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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露锋芒,墨香惊座 休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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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养了几日,身子渐渐好了,我也慢慢摸清了侯府的情况。
永宁侯战功赫赫,常年在外领兵,府中大小事皆由主母柳氏做主,柳氏育有一子一女,世子萧景琰,年十八,温文尔雅,却也心思缜密;嫡女萧景瑶,年十五,娇纵任性,瞧不上原主这个庶姐,往日里没少刁难。
府里的下人都是见风使舵的,原主怯懦,便也跟着怠慢,如今我醒了,行事举止与往日不同,他们虽有疑惑,却也不敢再像从前那般随意。
我借着养病的由头,把原主的屋子翻了个遍,找到了几本诗书,还有原主生母留下的一个木盒,里面只有一支银钗,一枚平安扣,还有一封字迹模糊的信,信上只写着“护念周全”四个字,想来是原主生母留给侯府的,只是这么多年,也没见谁真的护着她。
我把木盒收起来,贴身放着,那枚平安扣戴在腕间,与柳氏给的玉镯叠在一起,冰凉的触感,却能让我心安。
每日晨起,我便让丫鬟素心教我侯府的规矩,素心是原主的陪嫁丫鬟,也是府里唯一真心待原主的人,性子耿直,手脚麻利。
规矩繁琐,坐立行走,言行举止,皆有讲究,我耐着性子学,前世做报表练出来的耐心,此刻派上了用场,不过几日,便学得有模有样,再不是从前那个畏畏缩缩的样子。
这日,柳氏让人来请,说府里来了客人,让我过去作陪。
我知道,这是柳氏在试探我,也是我第一次正式出现在侯府的客人面前,容不得半点差错。
我换了一身淡蓝色的襦裙,梳着简单的垂鬟分肖髻,只插了一支素心银钗,略施薄粉,唇上点了一点胭脂,镜中的少女,眉眼清秀,眼神却不再怯懦,多了几分从容和坚定。
跟着素心走到正厅,厅里坐着几位夫人小姐,皆是京中名门望族的女眷,柳氏坐在主位,身边是嫡女萧景瑶,正和几位小姐说笑,见我进来,厅里的声音顿了一下。
萧景瑶瞥了我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讥讽,低声对身边的小姐说:“这庶姐病了一场,倒还敢出来见人了。”
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我听见。
换做原主,定是红了眼眶,低头不敢言语,可我不是。
我当作没听见,走到柳氏面前,屈膝行礼,声音温婉却不卑微:“女儿见过母亲。”
柳氏点头,指了指旁边的空位:“坐吧,都是京中相熟的夫人小姐,见过便是。”
我起身,依次向各位夫人小姐见礼,言行得体,进退有度,没有半分差错。
几位夫人见了,皆是点头,其中一位王夫人笑道:“侯夫人教女有方,阿念姑娘虽是庶出,却也是个知书达理的。”
柳氏脸上露出几分笑意,嘴上却道:“不过是刚学了点规矩,还需打磨。”
萧景瑶见我得了夸赞,心里不服,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故意道:“今日听闻李夫子也在府中,不如我们姐妹几个作诗助兴,也好让各位夫人评评,看看谁的文采好。”
她素日里跟着李夫子读书,自认文采不错,想借着这个机会让我出丑,料定我这个怯懦的庶姐,定是胸无点墨。
柳氏闻言,道:“也好,便让夫子看看你们的长进。”
说着,便让人请了李夫子过来,李夫子是京中有名的大儒,桃李满天下,被侯府请来教导府中子女。
众人移步到花园的亭中,桌上摆着笔墨纸砚,萧景瑶率先上前,略一思索,便提笔写下一首咏梅诗,字句清丽,确有几分功底,众人皆是夸赞。
萧景瑶得意地看了我一眼,道:“庶姐,该你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有看好戏的,有带着疑惑的,柳氏也看着我,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
素心在一旁急得冒汗,拉了拉我的衣袖,低声道:“姑娘,您往日里也没怎么学作诗,要不就说身子未愈,推了吧。”
我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放心。
前世我虽不是什么才女,却也喜欢读诗写文,闲暇时也会写写随笔,咏梅诗而已,难不倒我。
我走到桌前,拿起狼毫,蘸了墨,略一思索,便提笔在宣纸上写下:
“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
不惧霜寒侵傲骨,一枝独放报新春。”
字迹娟秀中带着几分刚劲,与原主往日里绵软的字迹截然不同,诗句更是意境悠远,既写了梅的风姿,又写了梅的傲骨,比萧景瑶的咏梅诗,高出了不止一个档次。
亭中瞬间安静下来,众人皆是震惊地看着我,萧景瑶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不敢置信地看着纸上的诗句,嘴里喃喃道:“这不可能,你怎么怎能写出这样的诗?”
李夫子走上前,看着宣纸上的诗句,捻着胡须,连连点头,眼中满是赞赏:“好诗!好一个‘不惧霜寒侵傲骨’,阿念姑娘有此文采,老夫竟不知,侯府藏龙卧虎啊!”
王夫人也笑道:“阿念姑娘不仅知书达理,文采竟也如此出众,真是难得。”
众人纷纷附和,看向我的目光,从最初的轻视,变成了认可。
柳氏看着我,眼底闪过一丝复杂,有惊讶,有疑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却也点了点头:“难得你有此长进,不枉费夫子教导。”
我放下笔,屈膝行礼:“夫子过奖,母亲谬赞,女儿不过是一时有感而发。”
言语间,不骄不躁,分寸得当。
萧景瑶气得脸色通红,却又无话可说,只能恨恨地扭过头去。
这一局,我胜了。
我知道,这只是开始,在这侯府,在这京城,想要站稳脚跟,仅仅有文采是不够的,我还需要更多的筹码。
亭外的雪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落在梅枝上,碎雪融化,滴落在青石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抬眼望去,远处的假山亭台,雕梁画栋,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这锦绣繁华的侯府,这波谲云诡的京城,我来了,便不会再轻易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