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气包与她的探花郎》留水央

2、第 2 章 第二日

　　第二日，在太阳找到陆臻身上前，她就被母亲从暖烘烘的被窝里薅起来了。
　　“你不是要去看那谢兰亭吗?”快些起来打扮梳洗。
　　陆臻迷迷糊糊的问了句；“谢兰亭是谁呀?”
　　她的确不知道谢兰亭是谁?她那日兴冲冲就回家告诉父亲要那个探花郎做她的夫婿，根本没打听这个人名字叫什么。
　　顾绾青有时候也是头疼小女儿这顾头不顾尾的性格，但已经习惯担心她了。
　　只能自己开解自己，女儿这样的性子挺好的。什么都不放在心上，就不会被任何事情伤害。
　　“是你昨日看上的探花郎，你又忘了。”顾绾青扶额苦叹。
　　“探花郎呀。”陆臻一听立马清醒了，也不嚷嚷着要在赖一会儿了。
　　急急忙忙就香云和青橘赶快帮自己梳妆换新衣裙。
　　看着自己在铜镜里的倒影，陆臻满意了。
　　起身转了几个圈孤芳自赏自己的美貌。
　　镜中女子着一袭嫣红色软缎外裳，头戴牡丹样式的簪子和海棠步摇，富贵华丽，一看便就是在金银玉器堆里养大的。
　　小脸圆润讨喜，是燕京女子最喜欢的福气面庞，眉毛入柳叶一般细细长长，看着便疏朗明媚，记忆尤甚。
　　杏眼水汪汪的，似一潭春水。
　　“走吧。”两个侍女贴身跟着小姐，后边是丫鬟仆妇，浩浩荡荡的。
　　“阿娘，女儿来了。”陆臻很是乖巧的给母亲规规矩矩的行礼问安。
　　顾绾青看着女儿还是这副俏皮模样却觉得女儿长大了，泪水溢在眼眶。
　　陆臻是顾绾青一手教养长大的，怎会看不懂母亲神色，立马卖巧弄乖想逗母亲开心。
　　“阿娘，女儿这身不好看吗?”说着展开手臂转了一圈。
　　“你这坏丫头莫作怪。”顾绾青把女儿拢在怀里，拍了她的肩膀几下。只是刚才的感慨已然散了几分，眼底是细碎的温柔与笑意。
　　陆臻也是有个杆子往上爬的主，立马”哎呀””哎呀”的呼痛起来。
　　“莫与阿娘玩闹了，走去看看你满意的谢兰亭吧。”顾绾青拉起女儿就往丈夫的书房去。
　　谢兰亭知道自己应该能被朝中大臣看上做女婿，却没想到自己会钓到镶了金边的的大鱼。
　　累世官宦的陆家，还是陆家家主朝中二品大员的吏部尚书陆惊鸣。
　　若是自己真的搭上了陆尚书这条船，那岂不是高官厚禄，光耀门楣指日可待了。
　　越想越美，差点给自己笑乐了。
　　谢兰亭摸了摸自己的脸，心里再次感激早逝的父母把他生得如此俊美。
　　更是下定决心要小厮长青再去多买一点保养美貌的香膏。
　　如果陆尚书是要为家中小姐招赘?我是嫁还是不嫁呢?
　　谢兰亭一想到这个问题，脑子里立马有了答案:嫁。
　　出门前谢兰亭在铜镜前好好的看了一遍又一遍，恨不得自己有那潘安之貌，能使陆家那位小姐看上。
　　“少爷，我们快些吧，不然要迟了。”长青催促着自家还在执着容貌的少爷。
　　心里暗自嘀咕。少爷这是怎么了，平时虽说也注重容貌，也不至于像今天这样呀。
　　虽然陆大人是大官也不用这么在意容貌吧，难不成少爷想让陆大人看上他。
　　“走了，长青。”
　　“来了，少爷。”长青立马把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抛掉，开始做一个称职的小厮。
　　谢兰亭是被赵顺引进陆惊鸣的书房的。
　　书房里的一个角落有一个寒梅屏风，有些大，又在角落里的阴影里可以把一切掩盖。
　　有一只小脑袋蠢蠢欲动的想要伸出来在看清楚一点，只是刚有动作就被一只纤纤玉手给阻挠了。
　　“晚辈，见过陆大人。”谢兰亭恭敬的向陆惊鸣行礼。
　　陆臻虽然被制止了，但还是不甘心的竖起耳朵细细的听那探花郎的声音。
　　温润晴朗，如大珠小珠落玉盘，是极为悦耳的。语句不急不缓，面对阿爹的问题看样子也是能侃侃而谈的。
　　听着父亲疏朗的笑声，陆臻得意的看向母亲。
　　似是在说，我选的人就是不孬。
　　顾绾青只含笑不语，但心里也是为小女儿高兴的。这个谢兰亭丈夫是较为满意的，女儿也看得上。
　　这是一件难得的喜事。
　　看谢兰亭背对着屏风没有转过来的可能，父亲又交谈的极为高兴，母亲也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陆臻的心又有些野了。
　　悄悄的伸出了脑袋，只是还没看一会儿就遭受到了驱赶，
　　陆惊鸣虽然在言语中试探，考量谢兰亭，但也留了一份心神在屏风后面的。
　　这已经成为一种习惯了。陆臻是他所有子女中最为调皮捣蛋的，一不留神就又闯了些小祸。
　　想要把小女儿培养成才女的陆惊鸣带着五岁的陆臻参加了一个诗会，他才与友人聊一聊燕京最新的诗歌，就有仆从禀报陆臻把人打了。
　　六岁时，陆臻趁母亲看账本，甩开仆从，爬上了桃树上差点下不来。
　　七岁时，捉弄她大哥，被打了一顿。
　　陆臻的战绩数不胜数，陆惊鸣已经习惯性的防着她了。
　　衣袖下的手小幅度的挥了挥，示意陆臻别胡闹。
　　陆惊鸣一边防止淘气包女儿不露馅，一边解答谢兰亭在学业上的不解，游刃有余。
　　看着女儿朝着他做了一个鬼脸，又不甘不愿的把脑袋藏好了。
　　他的心绪居然十分诡异的平静，还觉得女儿懂事了。
　　看了看谢兰亭，上进，不清高，有自知之明，对权势又是感兴趣的。对这个女婿更加满意了。
　　他陆家的权势不正是谢兰亭所求的，那他女儿以后过的日子也必须是闺阁时的样子，甚至更好。
　　谢兰亭看着陆大人的笑容感觉有些毛毛的，像是被什么猎物盯上了。
　　陆惊鸣又像谢兰亭说了一些官场的禁忌，然后抿了一口茶。
　　谢兰亭听的很是认真，虽然他老师也告诉了他这些，但每个人的经验各不相同。
　　何况老师常年外放，不如陆尚书这种天子近臣更加了解当今。
　　顾绾青时刻注意着二人的谈话，看到丈夫的暗示就带着女儿从书房的小门轻手轻脚的离开了。
　　更何况此时有陆惊鸣叫来的小厮们端来茶水点心作为掩护。
　　谢兰亭是不应该知道屏风后的故事的。
　　母女两手挽手走在花园的小径上，顾绾青问女儿:“阿臻，你真要那谢兰亭，他要去外放做官，难道你要跟着去吗?”
　　“你受得了那些苦吗?”
　　陆臻还是欢脱的往前走，不见半分苦恼:“阿娘，我小时候就在余州待过，我肯定能适应的。”
　　“就算不适应，那我还不能回到燕京呀。”她的话总是带着几分稚气。
　　“再说了，阿爹就舍得我到仟州那种苦寒之地去吃苦受罪吗?”她含笑望着母亲，满眼是对父母的依赖。
　　顾绾青看着女儿那双不知世事疾苦的模样，心里有些隐秘的担忧。
　　但还是应和着女儿:“你父亲最为偏心你，肯定不会看你吃亏的。”
　　“那就是了，阿娘你不用担心。”少女明媚似太阳，拉着母亲往前走。
　　到了岔路口，顾绾青拉住了还要往前直奔的女儿，在她耳边悄悄耳语。
　　陆臻的双眸亮了又亮，是得到珍爱东西的惊讶与欢喜。
　　顾绾青看着女儿步子轻快，走向另一条小道的背影，目光温柔，像着暖阳一般，热乎乎的。
　　前边水榭旁的亭子就是陆臻的目标。
　　而亭子里是等着谢惊鸣的谢兰亭。
　　谢兰亭眼睛还是尖锐的，陆臻一过来就被发现了。
　　虽然如今大燕民风还算开放，但谢兰亭是万万不敢冒犯女眷的，以免毁人名节也使自己落入陷阱。
　　就像三师兄在三师嫂家的诗会里不小心被人退入水里，最后三师嫂美救英雄，三师兄就成亲了一样。
　　尽管三师兄夫妻恩爱，可是他们之间磨合了十多年，差不多就是半辈子了。
　　谢兰亭可是致力于把自己所有精力都花在为官上，是能避免意外就避免。
　　所以自小便吸取了三师兄的教训出门在外小厮是一定跟在他身边的。
　　且他不知陆大人家的千金是否同三师嫂一样，能十年如一日的喜欢自己呢?
　　要是陆家小姐不高兴了，他的官途怕也到头了。
　　快走，快走，快走。
　　为了自己的大官梦，快走呀。
　　谢兰亭的脑子已经不能思考为什么陆惊鸣会把自己留在这里了?看到陆臻就像看见洪水猛兽一样，转身欲走。
　　陆臻暗自嘀咕，这探花郎莫不是读书把脑子读傻了吧。
　　怎么见了我就躲。
　　“这位公子请留步。”又向身边的仆从使眼色，谢兰亭被包围了。
　　看着对面俊美公子又气又慌的样子，陆臻觉得这个探花郎又有趣了。
　　也不慌不忙了，像个登徒子一样扇着团扇走向谢兰亭。
　　“陆小姐安。”谢兰亭见躲不过也有些回过了神，明白陆惊鸣为什么把自己留在这里。
　　虽心中懊恼自己打扮的还是不够潇洒俊美，但立马不就很是有礼地向陆臻问好。
　　光斜斜地打在谢兰亭脸上，一张脸被分成了两种色彩一半明一半暗，眉目疏淡，五官端正雅致，唇角微弯，谦逊温和。
　　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倒是怪可爱的。
　　陆臻放下团扇，大大方方地朝谢兰亭笑。
　　“探花郎安。”。
　　眼前女子推翻了谢兰亭的所有猜测。
　　她鲜活，明朗，美丽，娇矜。
　　陆臻见对面人呆呆的，又走近了两步。
　　有些不解这探花郎怎么木木的，一点也不机灵。
　　谢兰亭却闻到了眼前离自己三步远的女子身上的香味，是淡淡的果香，香味很淡很浅。
　　“你好呆呀。”只见少女掩唇而笑，谢兰亭也跟着笑，只是耳朵红红的。
　　这才想起来他居然愣了这么久，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但还是反驳:“我不呆。”
　　“那你怎么盯着我看。”陆臻又走近了一步，谢兰亭连忙后退如玉的面庞都有些微红。
　　难道说陆小姐很好看，又超出了自己预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