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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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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人,人已经送到了,您瞧瞧这身段,这模样,可还入得了您的眼?”
姬如意原本懒洋洋地倚在软塌上,一听这话立刻坐直了身子。
她的视线在那跪在地上的人影上扫了一圈,嘴角勾起了恶劣的笑容。
“确实不错,颇有几分姿色。”
地上的晏棠是被五花大绑着送进来的。
平时被发带高高束起成马尾的长发此时披散着,几缕凌乱的发垂落在脸侧,遮住了他半边轮廓,显出几分颓靡来。
他身上竟只穿着一件半透明纱衣,白皙的肌肤在摇曳的红烛下若隐若现,将遮未遮。
晏棠神情像是隐忍着什么一般,下颌线紧绷着。
听到姬如意的声音,他猛地抬起头。
一双潋滟的桃花眼冷冷瞪着她。
他容貌昳丽,唇色殷红,屋内娇艳欲滴的红色芍药在他的身边似乎都染上了令人头晕目眩的邪气。
就脸来说,的确是自己今天见到最美的。
姬如意心道,她站了起来,围着那被五花大绑的人转了半圈。
姬如意轻轻哎呀一声,故作讶异地问道:“怎么把人绑得这般严实?”
看着他这副狼狈的样子,她只觉得心中那口恶气终于顺畅了,恨不得立刻上去踩上两脚才解气。
鸨母满脸堆笑:“这不是怕他不听话伤着您嘛?再说了……”
她压低声音,语气暧昧起来,“贵客难道不喜欢这种玩法吗?”
姬如意一听,几乎要笑出声了。
她猜也猜到了,八成是晏棠性子太野,这才被强行捆了起来。
她正了正神色,只想快点把这些闲杂人等赶出去,好关起门来慢慢欣赏晏棠的狼狈模样。
刚抬手赶人,姬如意脑中灵光一闪,忽然想到了什么。
“慢着。”
姬如意喊住正欲退下的鸨母。
下巴微扬,视线从晏棠身上扫过。
姬如意志得意满地开口:“有什么……咳,有趣一点的道具,都呈上来,本小姐今天要玩点‘刺激的’。”
鸨母闻言指了指一旁那雕花的红木柜子,一副心照不宣的模样:“贵人放心,咱们这儿什么没有?那桌子的暗格抽屉里应有尽有,您呐,尽管敞开了玩。”
说罢,她带着一众人等退了出去,还体贴地将房门紧紧关上。
见人一走,姬如意迫不及待几步走到晏棠跟前,居高临下地睨着他。
她俯身捏住了晏棠的下巴,染着丹蔻的手“啪啪”两声,拍了拍他的脸。
“没想到吧,晏棠?”姬如扬眉吐气地说道,“你也落到我的手上了。”
晏棠此时虽被五花大绑跪在地上,却没有半点阶下囚的自觉。
不仅没有求饶的意思,反而懒洋洋地换了个跪姿,掀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睨着她,嘲弄道:“我是真没想到,姬大小姐为了见我一面竟肯下这样的血本。怎么,平日里在府里看我还不够?”
“你——!谁想看你!”姬如意瞪着他说道,“给我等着,我看你这张嘴还能硬到什么时候!”
姬如意说完便猛地转身,气冲冲地走到多宝阁前,伸手拉开了那个暗格抽屉,里面果然放着个雕工精致的黑漆描金木盒。
她将那锦盒拿了出来打开,一看之下却微微一愣。
这些都是什么?
姬如意本以为会是一些鞭子、钉子之类的刑具。
但那锦盒里琳琅满目的,每一件都是姬如意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新奇玩意儿。
姬如意眉蹙起了眉头,一时间竟无从下手。
这玉石光秃秃的,既没棱也没角,若是用力砸在人身上怕是连个乌青都砸不出来,能有什么威慑力?
这羽毛轻飘飘的……难不成是用来挠痒痒的吗?
但旁边就是死对头,自己若是此刻露了怯,岂不是长他人志气?
管它是什么,定然都是些能让人不好受的刑具,专门用来折磨人的。
想到这里,姬如意面上便强装出一副很熟练的模样。
端着那锦盒几步来到晏棠身侧,“砰”地一声放在了地上。
又随手从盒子里抓起一个形如龙眼的圆球。
这东西看着像个铃铛,可姬如意摇了摇,却又没发出半点动静。
这是什么暗器不成?
姬如意心中疑惑,面上却装作漫不经心,将圆球在手里抛了抛。
一直观察她的晏棠目光落在她迷茫的动作上,肩膀耸动,竟是低低地笑出了声。
“你看不起我?”
姬如意顿时怒道。
晏棠止住笑,带着几分戏谑道:“大小姐,你可知这是什么?”
姬如意噎了一下:“我……我自然知道了!”
晏棠居然十分详细地开始介绍了起来,“此物通常是用于女子取乐……”
姬如意瞪大了眼睛,顿觉手上那物十分烫手。
手上一抖,那东西骨碌碌滚远了。
“下流!”她脸颊滚烫,却不甘心就这样认输。
姬如意脸上烧的不行,眼神慌乱地四处乱瞟。
就在这时,她终于瞥见了一个自己认识的东西。
一个玉做的长柄器物,正如家中摆放的如意一样的形状。
姬如意眼睛一亮,信心满满地将那物拿了起来。
她没想到这器物入手油润光滑,竟还是上好的暖玉,带着微微的体温。
既然是如意,当然都是拿那个长柄。
姬如意指着晏棠怒道:“这个总不是那些乱七八糟的了吧?我看用这个打断你的腿正合适!”
晏棠看着她握着的位置,又笑了:“拿反了。”
“你骗谁呢?”姬如意不相信地说道,“那你说这个到底怎么拿?”
晏棠勾了勾唇,示意她凑近些。
姬如意有些警惕,又觉得他都被捆成这样了不可能翻出什么花来,半信半疑地凑近了两步:“你又想耍什么花样?”
晏棠凑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说了几句话。
姬如意整个人像是触电了一样,吓得立刻松手,那如意一下子掉到了地上。
看着她这又羞又恼的模样,晏棠心情大好。
他靠回了柜子上,凉凉地出言嘲讽道:“刚才不是还说要玩点刺激的吗?”
“这才哪到哪啊?姬如意?”
“晏棠!”姬如意被他那眼神刺得心头火起,一下子被惹火了。
都五花大绑跪在地上了,居然还不老实,嘴还是这么贱!
最气人的是,明明是自己想要羞辱他,怎么三两句话下来,不仅没羞辱到他,他还占据了上风?
就像是她反倒被这个阶下囚给调戏了一般!
怒火攻心之下,姬如意完全没有注意到晏棠此刻的不对劲。
细密的冷汗布满了他的额角,晏棠下颌线绷得极紧,似乎在咬牙忍耐着什么。
原本平稳的呼吸也变得沉重了几分,带着滚烫的热意。
体内的药性正逐渐发挥作用,晏棠只得竭力压制着身上的燥热,生怕自己露出一星半点的丑态,让姬如意看了笑话去。
姬如意却不知道这些,她只知道她现在很生气。
她恶狠狠地跨步上前,整个人半压在晏棠身上,双手死死揪住他那松松垮垮的领口,想要给他点颜色看看。
还没来得及用力,姬如意就听见“嘶啦”一声,接着大片肌肤暴露在了空气中。
这衣服是纸糊的吗?
怎么一扯就烂了?
姬如意完全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只见那半透明的纱衣滑落至臂弯,露出了宽阔的胸膛,隐约可见几道未消的青紫鞭痕,有的已经结痂,有的似乎是刚添的新伤,渗着血丝。
再往下是紧实有力的小腹肌理,窄而韧的腰……
姬如意一时之间眼睛看直了。
“小姐,小姐!”门外传来侍女刻意压低却掩饰不住惊恐的声音。
姬如意被吓得一激灵,她眉头一皱,冲着门口不耐烦地喊道:“怎么了?没看见我这正忙着吗?”
侍女的声音发颤,焦急说道:“不好了小姐!刚才留守在门口的马夫来报,说是看到表少爷的马车停在楼下了!表少爷人已经进来了,而且脸色看着……十分阴沉!”
“你说谁?表哥怎么会来这里?”姬如意大惊失色。
无他,因为她此时本该老老实实待在府里的。
裴思昭把她禁足了,她是偷偷溜出来的。
前几日她告完晏棠的状,虽然成功把晏棠送进了南风馆,但也引起了裴思昭的怀疑。
姬如意至今还记得那天书房里的场景。
那时,裴思昭仿佛只是随口一提般,顺势问道,“说来我倒也好奇,你是怎么知道晏公子要陷害沈小姐的?甚至连时间地点都掐得这般准?”
姬如意的笑容僵硬了一瞬,随即拉着裴思昭的衣袖轻轻摇晃道:“哎呀,这你就别管了嘛!反正结果是好的,我帮沈姐姐避过了祸事,这不就行了?过程不重要!”
裴思昭静静地听她说完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语气依旧温和:
“是么?”
他停顿了一下,视线在她脸上扫过,“那么……真的和如意说的一样,你只是在假意配合晏棠吗?”
那一瞬间,姬如意有种完全被看穿的感觉,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了下去。
她张了张嘴,正想编个理由,裴思昭却只是轻描淡写道:“好了,此事已了。但你行事终究有些孟浪。“
他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罚你一周不许出门,在家里好好反省反省,把性子收一收。”
当时姬如意立刻乖巧地点头:“好,我都听表哥的。我发誓,绝对不出门!”
却在今天下午就买通门房溜了出去。
思及此处,姬如意顿时一张脸煞白。
若是换作以前的她,或许还会觉得靠撒娇卖痴就能糊弄过去。
但是现在的姬如意来自两年后,已经见过了自己看似温润如玉的表哥心狠手辣的一面。
她是真有些怕裴思昭了。
姬如意立刻就想赶紧躲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