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尘遇安》风寻饮月

54、不必硬撑 晚风卷

　　晚风卷着巷子里草木的凉意扑在脸上，白书哲浑身紧绷，喉咙像是被什么死死堵住，所有逞强的话在鹿谢安那句“我不管你，那谁管你”面前碎得一干二净。他死死咬着下唇，不想让眼泪掉得太狼狈，可眼眶早已潮热一片，睫毛控制不住地轻颤。

　　鹿谢安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底的火气彻底消散，只剩下化不开的心疼，沉默几秒后，语气放得平和克制，没有半分逼迫，轻声开口。

　　“既然在这里过得并不舒心，那考虑搬回去住吧。我那边的房间一直原样留着，什么都没动过。”

　　这一句话太过突然，白书哲身子猛地一僵，垂在身侧的手指死死绞住衣角。他心动得厉害，几乎下一秒就要点头应允，这些天日夜煎熬的想念与后悔，全都在这一刻疯狂翻涌。可理智死死拉住了他，是他当初亲手攥着房租，态度坚决地提出搬走，现在灰溜溜地回去，既显得自己太过冲动幼稚，也辜负了夏知和连日以来细致周全的照料。

　　白书哲用力咬了咬干涩的下唇，唇瓣被齿尖压出浅浅的印子，犹豫许久之后，还是轻轻摇了摇头。

　　“不用了。”他声音发哑，刻意稳住气息，“我在这里住得挺好，夏学长为人温和，方方面面都很照顾我，一切都安顿妥当了。之前贸然离开是我的决定，现在没必要再折腾，麻烦你费心了。”

　　他话说得客套又疏离，字字句句都在划清界限，可泛红的眼眶、微微颤抖的肩膀，早就出卖了他口是心非的真实情绪。

　　鹿谢安眸光沉了沉，安静注视着故作镇定的少年，片刻后抛出最核心的疑问。

　　“过得安稳舒心，那昨天深夜，你为什么要给我打那通电话？”

　　问话不轻不重，却精准戳破了白书哲所有伪装。

　　白书哲浑身一滞，脑袋下意识重重埋了下去，额前碎发挡住神情，脖颈绷得笔直。心脏狂跳不止，先前慌乱挂断电话时的心虚再度席卷而来，他根本没办法坦然辩解。沉默僵持了许久，细碎的呼吸声在安静的拐角格外清晰，他才闷声开口，语气断断续续：“一开始确实是打错了……但拨通听见你的声音之后，我又想你了。”

　　后半句说得极轻，混在晚风里，却清晰地落进鹿谢安耳中。

　　鹿谢安一时间竟失语了，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他设想过无数种回答，却没料到白书哲会这般坦诚，一边固执拒绝搬回去的提议，一边坦然承认心底的思念，矛盾又挣扎，看得人心头发紧。

　　路灯昏黄的光笼罩着两人，空气安静了好几秒。鹿谢安望着他深埋的脑袋，看着他硬撑着维持体面的模样，最终只化作一句低沉温柔的劝解。

　　“不必这么勉强自己，更不用事事都硬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