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尘遇安》风寻饮月

46、我要走了

　　我要走了

　　晨起的阳光刚漫过餐桌边缘，白书哲把叠得齐整的现金推到鹿谢安面前，指尖抵着桌沿，指腹磨过磨出薄茧的地方，垂着眉眼不敢抬眼，声音压得有点低，却字字清晰：“这是房租和水电，我算过了，一分没差。”

　　鹿谢安捏着粥勺的手顿在碗里，温热的粥气飘到眼前，却没心思吹，目光落在那叠钱上，又挪到白书哲泛红的耳尖，喉结轻轻滚了滚，没问缘由，只淡淡应：“嗯。”

　　可那声嗯落了，餐桌间只剩瓷勺碰碗沿的轻响，沉默漫上来，比昨夜同床时的静谧更让人局促。白书哲扒完最后一口粥，把碗推远了点，才憋出后半句，语气硬邦邦的，像在给自己壮胆：“我攒够钱了，找好地方了，今天就搬，我要走了。”

　　鹿谢安抬眼，视线撞进白书哲刻意错开的眸光里，他眼底的光淡了些，指尖轻轻蜷了蜷，想说的话堵在喉咙口，最后只化作一句：“什么时候走？我帮你搬。”

　　白书哲没想到他会这么干脆，心里莫名揪了下，像被什么东西硌着，慌慌张张摆手：“不用不用，东西不多，我自己来就行。”说完就起身往卧室走，脚步快得像逃，生怕回头看见鹿谢安的眼神，更怕自己绷不住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

　　鹿谢安坐在餐桌前，看着那叠纹丝不动的现金，又看向白书哲紧闭的卧室门，窗外的阳光落在桌角，暖得晃眼，他却觉得心口空落落的，连粥的甜味都尝不出来了。昨夜枕边的温软还在，怀里的人轻软的呼吸还贴在耳畔，今早却只剩一句“我要走了”，他不是不想留，只是怕一开口，那点小心翼翼的暧昧，连体面都剩不下。

　　白书哲在卧室里收拾东西，动作慢吞吞的，衣服叠了又拆，行李箱开了又合，其实没什么东西，却磨了大半个上午。他靠在衣柜上，看着墙上的影子，心里乱糟糟的，说搬离是觉得总白住鹿谢安的房子不妥，可真正要走，又满是不舍，尤其是想起昨夜鹿谢安黏着他喊小猫，枕着他的胳膊熟睡的模样，脸就烧得发烫，心跳也乱了节奏。

　　终究还是咬咬牙拎起行李箱，走到玄关时，鹿谢安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遥控器，电视开着，却没看，目光落在他身上，淡淡道：“路上小心，有事给我发消息。”

　　“嗯。”白书哲应了声，开门的瞬间，又回头看了一眼，鹿谢安的侧脸浸在阳光里，清冷依旧，却好像少了点什么，他攥紧行李箱把手，逃也似的走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鹿谢安才抬手按了按眉心，遥控器从指尖滑落，砸在沙发上，发出轻响，一室的阳光，突然就冷了下来。

　　而白书哲按着导航找到新的出租屋，在老旧的居民楼里爬上三楼，敲开房东的门时，房东领着他往次卧走，推开主卧门的瞬间，他愣在原地——主卧里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他大学同系的学长夏知和，如今小有名气的自由作家，此刻正弯腰整理书堆，听见动静抬眼看来。

　　夏知和染着一头浅栗色的头发，衬得肤色愈发冷白，眉眼生得周正俊朗，眼尾微微上挑，笑时会弯成温柔的弧度，鼻梁高挺，唇线清晰，一身简单的白色休闲衬衫，松松挽着袖口，露出腕间细巧的银表，整个人透着温文又带着点少年气的帅气，与大学时的青涩相比，更添了几分成熟的俊朗。

　　看见白书哲，他也明显讶异，随即直起身，唇角勾起温和的笑，迈步走上前，伸手便要帮他拎行李箱，声音还是那般清润：“书哲？这么巧，没想到我们会合租。”

　　房东笑着搭话：“这是主卧的租客小夏，也是刚搬来没两天，你们认识啊？那敢情好，以后互相有个照应。”

　　白书哲站在原地，指尖攥着行李箱把手微微发紧，看着夏知和熟悉又俊朗的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