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洛蒙效应》北尾山雀

2、第 2 章 在经历渣男

　　在经历渣男背刺，所信非人之后，伤心欲绝的芙蕾雅从此对世上的男人都不再抱有希望，转而投向女人的怀抱，这个猜想一听就很合理。
　　在沉淀过往改进方案后，公司又派出了十几位风格各异的美女变着法偶遇接近勾引乔妧。
　　乔妧终于彻底疯狂。
　　也不管什么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拨通对方负责人联系方式后劈头盖脸骂了一通，警告对方再骚扰自己就警局相见。
　　对面倒是丝毫没有恼羞成怒，见惯了大风大浪依旧镇定，只略带可惜地来了一句。
　　“看来您真的不打算复出了，真可惜。”
　　“好吧，以后就不打扰您了，祝您生活愉快。”
　　还没等乔妧松口气，对面又退而求其次来了句。
　　“您有意向转卖旧梦配方吗？”
　　“滚啊。”乔妧一把挂断电话。
　　无论如何，这个都是不能卖的。

　　乔妧本以为到这里就是极限，没想到还有高手。
　　某天晚上，一个人给她发微信，语气咄咄逼人。
　　“你离职了？怎么不告诉我？”
　　“永远不再踏入这个行业又是什么意思？”
　　“当初是你把我带进来的，如今招呼也不打一声，抛下我独自离开？”
　　“乔妧，你到底有没有心？”
　　大哥你哪位？
　　被人劈头盖脸指责一通，再好脾气的人也没法好声好气讲话。
　　“我离职跟你有半毛钱关系。”
　　“少来指手画脚我的人生。”
　　对面语气一转，开始低声下气哀求。
　　“你走了我怎么办？”
　　“我活不下去的，我一定活不下去的。”
　　“我没法想象没有你的日子，我会死的，我一定会死的。”
　　“求求你不要离开好不好。”
　　“你就当可怜可怜我，遇见你之前我一直都很可怜，是你把我从泥沼里拉了出来。”
　　“你就发发善心，再可怜我一回，不要走好不好。”
　　乔妧也不知道这人大半夜发什么颠，跟自己在这儿演什么琼瑶苦情剧，想来想去只能归因于这神经病戏瘾发作了。
　　自己只是离职，跟调香师这个行业告别，又不是跟这个世界告别，至于这样吗？
　　没有跟神经病纠缠的经验，乔妧思索再三最终还是选择了冷处理，晾他一段时间应该就会消停了。

　　哪知道随着时间推移，那人病情愈发加重。一次乔妧吃饭的时候，对面发来一张照片。
　　用的当然不是原来的那个手机号，事实上在他半夜打电话发癫的时候乔妧就把他的原先号码拉黑了。
　　后来又拉黑了几次，无奈对方就像个打不死的小强，每次都换个小号卷土重来。
　　以往都是半夜，这一次时间选在中午。一个陌生人给她社交平台发了私信，顶着个一本正经“xx市调香师协会”的名头，因此乔妧没有任何防备就点了进去。
　　是张割腕照。
　　怕被平台屏蔽，那人还贴心给伤口打了马赛克，欲盖弥彰的马赛克衬得一团模糊的红白越发惊悚。
　　乔妧没有任何心理准备，一口番茄炒蛋饭含在嘴里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伤口很可怕是不是。”
　　“放心，没有割很深。”
　　“不过你要是坚持离开就说不准了。”
　　乔妧从一开始的惊悚到如今气极反笑。
　　从来只听过挟恩图报的，你个被老娘一手提拔出来的如今也威胁起老娘来了。
　　她现在把话撂这儿，她做出的决定没有人能更改，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
　　她妈来也不好使！
　　乔妧本想骂对方神经病，又怕对面爽到，想了想阴阳怪气回了句。
　　“你想多了吧，我为什么要在乎你的生死呢？”
　　“你对我来说是什么很重要的人吗？”
　　消息发出去后，对面沉默了很久。
　　乔妧以为终于破防了对面，总算能安静下来消停吃饭，刚端起饭碗，对面消息又噼里啪啦发了一大串，像是急于证明些什么。
　　“你不在乎我为什么要救我。”
　　“为什么要在我爸拿皮带抽我的时候挡在我前面，为什么要帮我报警带我去医院，为什么要借我钱帮我付学费，为什么要鼓励我追求梦想，为什么要举荐我进入森兰，为什么在我被职场霸凌的时候替我出头。”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乔妧翻了个白眼，哪有这么多为什么。
　　还不是因为自己也曾经捉襟见肘过，追求梦想不被理解过，没有目标像个无头苍蝇一样打转过，在错误的道路上迷失过，被别人冷语讥嘲过.....
　　对面自我意识太过剩，其实他一点也不特别，这世上还有很多像他，像乔妧一样的人。
　　乔妧帮他，也只是因为他有一点像从前的乔妧，那个孤立无援，奢求有人能伸手捞她一把的乔妧。

　　嗨呀，真服了，这年头当个活雷锋，对面都以为你在跟他搞暧昧。
　　看来不拿出点证据对面是不会死心了。
　　乔妧冲进几个社交平台，截了一堆图甩给对面。全是乔妧跟人的聊天记录，期间有不少大额转账，对面有男有女。
　　这些都是乔妧资助过的人，大多是家境困难付不起学费的学生。乔妧给他们打学费生活费，对面有好消息也会分享给乔妧，什么考试考了满分，又拿到奖学金之类的。家里种了什么土特产更是时不时就寄过来，一寄就是几十斤，乔妧厨房里堆的那老些到现在还没吃完......
　　瞧瞧！这才是正常人和资助人之间的正确相处方式。
　　大哥你到底怎么回事，有病就去治好吗。
　　深感自己帮了头白眼狼，乔妧越想越气，手指在屏幕上敲得飞快撂下一句。
　　“别把自己太当回事了。”
　　“你对我来说什么也不是。”
　　这句话发出去后，对面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乔妧见他没反应都快忘了这茬。
　　直到晚上乔妧放下手机准备入睡的时候，枕头旁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下。
　　乔妧拿起手机，对面发了句。
　　“行，我知道了。”
　　“记住你说过的话，别后悔。”
　　乔妧冷笑一声，根本没放在心上。
　　原先纠缠不休的男人自那以后突然偃旗息鼓，直到后来很久都没有再出现过。

　　......
　　想到这里，乔妧往后一躺，心累地叹了口气。
　　都怪那通破电话，搞得她又想起以前那堆破事。
　　心情不好，她无心做早饭，准备出去对付一口。
　　街上有家早餐店馄饨做的不错，乔妧懒得做饭时就会去那里点上一碗。
　　门口挂着老字号的招牌，店里没有空调，只有墙上挂着几个生锈的风扇嘎吱嘎吱地转。
　　店内不大，摆了几张桌子，木头桌面被油烟熏得发黑，苍蝇来了都黏脚。
　　乔妧随便挑了张空桌坐下，没看墙上的菜单，随口来了句。
　　“老板，一碗芹菜猪肉馄饨。”
　　“好嘞！”
　　老板抽空应了声，转身又进厨房开始忙活。
　　离馄饨上桌还有段时间，乔妧闲的没事干开始东张西望。
　　店内有面墙上挂着个电视机，正在播放动画片喜羊羊与灰太狼。
　　乔妧位置挑得好，坐那儿正好一览无余，干脆就这么支着下巴津津有味看了起来。
　　很快半集动画放完，馄饨也正好上桌，乔妧收回目光，从筷子筒里抽了双筷子准备开吃。
　　电视台开始播放财经新闻，一个熟悉的名字突然冒了出来，乔妧下意识抬头。
　　是介绍江城首富陆卫国的一档栏目。

　　陆卫国靠香水发家，早些年赶上下海经商热潮，又有经商头脑，生意滚雪球似地越做越大，最后生生滚出来一个市值千亿的奢侈品帝国-鸿晟集团。
　　如今的鸿晟早已今非昔比，旗下各类奢侈品占了国内市场营业额的一半，从香水到箱包，从化妆品到服饰，借用主持人的一句话来说，人们的生活离不开鸿晟。
　　作为这个庞大帝国的主人，陆卫国本人地位自然是居高不下，据说走哪儿都有当地官员陪同，十几辆豪车开道，排场之大堪比皇帝出行。
　　不过对于乔妧来说，比起江城首富这个广为人知的身份，她更熟悉陆卫国的另一个身份-调香师“贝洛伯格”。
　　贝洛伯格是斯拉夫神话里的创世神之一，代表光明与太阳。陆卫国在国内香水界的地位，也确实配得上这个外号。
　　当时国内香水市场被欧美品牌垄断瓜分，本地杂牌军在人家老牌资本主义拳头面前毫无抵抗之力，剩下的一些则是龟缩在阴暗角落里靠抄袭模仿分点残羹剩饭。关键时刻陆卫国站了出来，凭借自己出色的嗅觉和独特的品味开创了自己的第一款香水品牌，发行后在国内市场一路爆火，广受好评，以此为契机，陆卫国的生意开始越做越大，名头也越来越响亮，直到发展成如今的鸿晟。
　　毫不夸张的说，“贝洛伯格”在国内调香师界俨然头号传奇。
　　为了向偶像致敬，也为了沾点偶像的光，期望自己将来有一天也能缔造一个庞大商业帝国。
　　从陆卫国出名后，业内就开始流行起一个不成文的风俗，凡是刚进入调香师行业的都要取一个自己的外号，行业内也多以外号互称。
　　至于陆卫国为什么要取“贝洛伯格”这个外号，一说是为了彰显自己的野心和实力，也有人说是陆卫国本人嫌弃自己的名字。
　　倒不是说陆卫国这个名字有多难听，事实上这是个挺朗朗上口的名字，寄予了深刻厚望。
　　无奈陆卫国干的是香水行业，卫国这个名字总感觉下一秒就要扛着步枪冲进战壕里保家卫国，和香水这么个颇具浪漫主义小资情怀的玩意儿放在一起是怎么看怎么别扭，颇有种李逵绣花的惊悚感。
　　陆卫国也曾想过改名，无奈家中老娘不让，再坚持就要哭天喊地骂他不孝恨不得一条白绫挂房梁两腿一蹬上西天。
　　左思右想之下，陆卫国想了个折中的法子，给自己取了个“贝洛伯格”的外号，随着这个名号在业内越发响亮，自己本名倒不怎么提起了。
　　乔妧刚进这个行业的时候，没少听过这位的创业神话，一晃多年过去早已物是人非，如今身处南方陌生小城，再次听到这个名字竟颇有些亲切之感。
　　一边吃馄饨，一边竖起耳朵听。听了会儿发现也没什么新鲜的，都是些陈词滥调的老故事，乔妧早些年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于是没了兴致，专心埋头吃自己面前的那碗馄饨。
　　吃到一半的时候店里来了几个人，点了跟乔妧一样的芹菜猪肉馄饨。
　　乔妧微不可察点头，有品味。
　　离上菜还有会儿，几人店内落座，为了打发时间开始闲聊天侃大山。
　　话题不知怎的扯到村口来了好几辆叫不出的名字的豪车，车牌还都是些666或者88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