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 7 章 卡戏 ...
-
夜晚的天空没有星星,月亮洒下柔和的月纱,沁凉的风温柔地拂过洛明辞的碎发。
脑海里浮现出剧本里林星斓到避难所后与关相渠小队分道扬镳,凭借着歌声与乐声,他有了更多喜欢他的人,而在林星斓独自回到住处,玻璃窗外不是真正的星空,而是镶嵌着虚假画面的屏幕,模拟出星空的场景,他反而觉得这样的生活乏味起来,远没有小队一起来避难所的路上那么有趣。
剧本里没有提到林星斓的过去,他好像是从末世前突然穿越到关相渠的面前,闯入了末世后,避难所日复一日平静如水的生活是他一开始想要的理想生活,可是在和关相渠小队在一起的冒险旅途过于深刻,让林星斓产生了改变,而孤独是可怕的,无边的孤寂诱惑着林星斓走向死亡。
思绪不过缥缈之间,洛明辞清唱了两句林星斓在戏里的歌词,而后转身打算回去,却在看见身后阴影处不知道来了多久的影子后蓦地顿住。
“应老师,好巧。”洛明辞主动打招呼。
应弦从阴影里上前。
洛明辞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出来,还恰好跟他选中了同一个位置,往侧边移开一小段距离,两个人倚靠着夜风下的铁栏杆,都没有看对方,有种奇异的和谐感。
“你今天表现不错。”应弦突然说道,应弦白天除了拍戏,和洛明辞再没有别的交流,所以晚上突如其来的这句话让洛明辞有点受宠若惊。
“谢谢应老师,我会继续努力的。”洛明辞说着场面话,唇角浅浅地弯了一下,他看着天边的明月,觉得今晚的月亮都格外圆润。
“虽然我是前辈,也没老没到倚老卖老的地步,但我还是想说,你今天表现很好,有天赋就该珍惜,不要受到外界干扰,少做消耗自己天赋和灵气的事情。”
这是在夸他有天赋的意思吗?那其他的话是什么意思,对以后的劝告?洛明辞不是很懂,但总归不是说他不好的话。
“我知道的应老师,很感谢应老师指点。”洛明辞转头,只看见应弦棱角锋利的侧脸。
应弦过来只打算说这几句,各人有各命,在演戏一途有天赋却没走远的演员他见得太多了,洛明辞并不是多么特别的,何况洛明辞身上还缠着是非,能说几句就已经是对后辈的特殊关照了。
转身欲走,洛明辞叫住他,鼓起勇气,说出口的音调却轻微:“再有对手戏的时候,我有问题的话可以问你吗?”
不远处的会议室爆发出哄堂大笑,分不清谁是谁的声音,他们讨论的应该很愉快,而月光下的静默角落,两个人的影子影影绰绰,洛明辞紧张地等应弦的答案,在不断流走的无声中,他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
“当然可以。”
简短的四个字落到洛明辞耳边,比最动听的乐声还要悦耳,让他忍不住想蹦跶两下,最终还是克制住了自己,只是声线没平复下来。
“那先谢谢影帝啦,虽然今晚已经说了两遍谢谢了,不过我是真心的,很感谢您的认可,其实我今天拍的时候还有点忐忑,觉得自己会演不好,拖累你NG。”
应弦转过身正对着洛明辞,严肃而正经,像沉稳的山一样:“永远不要自我否定,演戏就像登山,你迈出一步,海拔高度就会攀升一步,只要不断向前,总会有登到顶的那一天,当演员也一样,你拍的每一场戏,说过的每一句台词,都作数,它们会推着你不断往前走。”
洛明辞最后记得的,是应弦走之前说:“或许我以前说话有失偏颇,如果你真的好好对待演戏,真的有把演员当做你的职业,我会为我从前说过的话道歉。”
他说的是他会道歉,不是他在道歉。
……
“洛洛,你不对劲。”小雨睡觉浅,被客厅微弱的声响吵醒,她看了眼窗外还是黑着的,手机上显示时间居然才五点!这么早!
她拉开卧室门,一眼就看见沙发里窝着背词的洛明辞,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在梦游还没睡醒。
“我很对劲,”洛明辞一本正经,但眼里的“好啦不要打扰我,我背词呢,我不出声了,你继续睡吧。”
“我醒了就睡不着了。”小雨把头发抓顺,坐到洛明辞旁边的单人沙发上。
还真在认真看剧本,本子上密密麻麻的荧光色和笔迹看得小雨眼睛发晕。
“我出去跑步,六点回来给你带早餐。”
“嗯嗯嗯。”洛明辞胡乱点头。
小雨怀疑洛明辞根本没听见她说了什么……算了,不重要,“孩子”突然用功发奋,当“家长”的只要猛猛支持就好了。
小雨出去的时候洛明辞还沉迷于剧本,头都没抬,等到天色微微亮,小雨都回来了,洛明辞连在沙发上的姿势都没变过。
这么勤奋干什么都会成功的,小雨怜爱地想。
“卡!”郑导举着个喇叭大喊,“状态不对,重来!”
秋高气爽的天气,洛明辞额头上出了一层薄薄的细汗,他闭着眼也能一字不差念出来台词,但是今天跟季树礼拍对手戏,远没有对面是应弦时那么顺利。
季树礼闭着眼让化妆师补妆,好像对洛明辞的视线无动于衷,也对反复的重拍没有意见。
不知道为什么,洛明辞就是进不去情绪,状态完全乱了,他看着季树礼的脸,没有办法把他当做剧中的角色,所以自己也沉浸不进去。
“卡卡卡!”郑导一手叉腰语气暴躁到飚火,“你俩在演什么?扮演的是角色还是你们自己啊?这么烂只适合去霸总偶像剧,别在这浪费我胶卷!”
在场几个工作人员面上也不太好看,实在是一个场景拍了十几遍了还没过,拖累的时间进度可是要所有人一起承担的。
导演气了一会儿,越看他俩越碍眼:“给你们一小时调整,调整不好就不用拍了,其他人先休息。”
洛明辞坐在树荫下,剧本摆在腿上,在想是哪里出了问题,可是剧本又看不出花来,更看不出问题所在了。
小雨看得着急,却对专业的事情提不出什么建设性意见。
眼前一黑,高大挺拔的越野服身影立在他面前,洛明辞抬头,只能看到应弦的下颌线。
“应老师!”洛明辞叫了一声,应弦也做了妆造,脸部轮廓阴影加深,皮肤更粗糙,显得人很硬朗,如同刀锋。
但应弦本人却更加细腻一点,“听郑导说出了点状况,我过来看看。”他可以不用理的。
洛明辞垂头丧气的,像被雨水淋湿毛发的萨摩耶:“今天拍戏我抓不准情绪,一直在卡。”
应弦挥挥手,示意洛明辞站起来。
“现在演一段我看看。”他坐在洛明辞的位置上,十指随意交握。
“噢,好。”洛明辞愣了下,深吸一口气,开始无实物表演。
几分钟很快结束,应弦眉头都没动一下,“再来一遍。”
洛明辞又重复了一遍。
“没有问题。”应弦最终下结论,他就那样平静地肯定了洛明辞,非常有信服力,“就按这个版本来,不用修改了。”
说完应弦就又消失了,洛明辞重拾信心,一小时中场休息很快过完,工作人员的眼光和镜头机位通通忽略,也抛弃掉自己的名字,眼睛一闭一睁之间,他的灵魂就变成了林星斓。
监视器前的郑导眼前一亮,这次有戏!
“好,过!大家辛苦一下,我们多拍几场了再休息。”
没人抗议,剧组不能按时吃饭太正常了,最主要的是大家能看到工作进度在往前走,不是一直停摆就好。
从早上七点一直拍到下午两点才结束,下戏后季树礼特意瞪了他一眼,倒是没开口嘲讽,就是脸色比上午ng那会儿还差。
……
不行,不能轻易就这么算了,季树礼回到酒店,恨恨地捶沙发。
他年纪不大,但是在拍戏这行却是老演员了,对洛明辞这样没多少经验的新手,稍微压一压就能压得洛明辞发挥不出来,他发挥好洛明辞跟不上当然不会是他的问题,就连郑导也不能挑他的理。
可应弦看出来了,还为了洛明辞来警告他不要做小动作……
虽然应弦只是拿大道理压他,什么演员的心性很重要,不要本末倒置,但是受益人是洛明辞不是吗。
最终季树礼只能安慰自己应弦没有证据,洛明辞风评差,应弦为了自己的名声也不会拿这件事到处说,但对于洛明辞,他不想那么轻易地放过。
点开微信找出记忆里的某个头像,季树礼敲出一行字:买洛明辞的黑通稿多少钱?
头像跳动很快,似乎24小时全天在线:诚惠,二万五。
季树礼:买了!
转账二十五万。
季树礼:我出十倍价!你给我发十倍的黑通稿。
对面发了个ok的表情包,季树礼美滋滋放下手机,觉得这把稳了。
某十八线小县城自建房,邋遢男人吃着泡面,又接一单,美滋滋!
“来活了!发洛明辞的黑稿。”邋遢男人趿拉着人字拖晃悠悠走到床边,抬手拍了下午睡正香。
“发谁的?我没听错吧,洛明辞?”男人听到了个让人迷惑的名字。
“没听错!快起床干活,一天天的睡不够,怎么不睡死你!”
“我也想睡死啊,这样就不用为了钱发愁了,谁那么二百五,发洛明辞的黑稿,哈哈哈,这还用发,我们在网上随便发点,然后截图发过去得了。”
“哈哈哈哈哈,就是二百五啊,我收这煞笔二万五,他给我转了二十五万,做完这单可以爽玩半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