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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不怕不怕,我保护你 舍命救夫 ...

  •   两人又闹了一会儿。
      其实是方圣然单方面闹,怕这人无了非要看着睡,看着又免不了挨些苦头。

      那人:“………”

      一番角逐后,那人率先妥协,把双手交叠放在小腹上,闭上眼睛放缓呼吸。

      他一动不动地趴在旁边看了半天才舍得离开。
      全身绷紧的肌肉好不容易得到放松,他背靠着石头、把头埋在膝盖里沉沉地睡去。

      等他睡后这人秒醒,金色的眼睛在黑暗里闪着明晃光亮。

      他做了一个伤心梦,梦里自己拼命挣扎呼喊,现实是被冷得瑟瑟发抖。
      眼角落的泪还未拭去,他抬手摸向那人,却发现自己早已和对方十指紧扣。

      “还是凉的?”
      他索性把所有柴火都丢进去,边偎着这人垂下来的胳膊边盘算日出时间。

      太阳应该早就升起,可这洞还是又阴又冷。

      一股子骚味不停地从洞口飘入,他这个嗅觉不太灵敏的人都闻到了。
      有什么东西在洞口徘徊,这个阵仗五十来只没跑了。

      察觉到危险,他迅速站起把人护在身后,两手拿刀放低重心做迎敌姿势。

      那人仍闭着眼,藏在他身后看不出丝毫破绽。

      扔进去的柴噼里啪啦地燃烧着,熊熊火光冲破洞内的黑暗。
      野生生物都惧怕火,它们此刻正蜷在狭长的过道内,数双幽蓝色的眼睛亮着灯,一刻也不停地盯着这边,空气中弥漫着这群生物因过度兴奋而散发的浓烈腥臊味。

      这味太冲且经久不消,他只觉得胃内一阵翻江倒海,低下头来痛苦地干呕,呕完又抬起胳膊把鼻子深埋进肘窝里,两眼被熏得止不住泪。

      火光逐渐黯淡下来,那些丑陋的东西这才被揭开面目——
      是一种全身长满黑疮的屎黄色颜色的狗,以不劳而获和虐杀其他生物为乐,昼伏夜出,日出前最为活跃。

      他垂下眼眸左右估量,这些东西远比想象中多,放眼望去黑压压的一大片。

      他一边想对策一边担忧地望着身后,想着:
      这人如若能走动,那么自己将拼命为他杀出一条血路;若不能,那只有和他死在一起了。

      一阵诡异的“咔哒”声从幽深的过道里传来。
      那群东西立刻停止吵闹,竖起耳朵仔细听,几秒后便自动分成两列。

      一条一人高的狗忽地出现在他面前。

      它有平常狗的三倍大,脖颈间布着一圈暗红粗毛,四肢健硕、身躯高大,外露的几颗硕大獠牙泛着凛凛寒光。

      “?”
      他有些懵圈,脑瓜子嗡嗡地响。

      自己到这个岛上好些天了,就没碰见过正常生物,前有史前巨鳄,后有惊天大狗。

      “真该算算命了。”他喃喃自语。许是觉得不够谨慎又在后面添了一句:“如果能活下去的话。”

      那东西只将不怀好意的目光放在他身上,并未做出实质性举动。

      方圣然虽觉奇怪,但敌我差异过于悬殊,只得按兵不动看它卖的什么关子。

      只听那东西的喉咙里忽地发出嘶哑的“嗬嗬”声,那群走狗便像丢了脑子般撒开了腿往前冲。

      他一个滑步溜到最前面的两只前,两手握刀麻利地抹了脖子,正左拐右躲往前突击时,却发现猎杀的数目不对,第一波狗子有十只,躺在地上的却只有九具。
      猛然回头看见有只绿花狗正贴着石地、悄无声息地往里走。

      眼见藏不住了,那狗子演都不演了,撒开四条腿用力一扑,爪子眼看就要撕碎那人的脸。

      “危险!”
      他大喊一声,单手举刀往前奋力一掷。

      那刀精准落在那狗的后脖颈,狗头被死死钉在石头侧面不能动弹。

      顷刻间狗血乱溅,把那人的脸和身体染得红一块紫一块,好不风光。

      那人抬手拭去脸上的血迹,而后侧过头来,瞳孔在瞬间瞪大。

      空气中仿佛被施加了千钧压力,一点点挤出它们吸进去的氧气,不留情面地毁坏这些生物的生存根基。

      一人高的狗子后知后觉,忙用他感知不到的声音向那人请罪:
      “kiweloame,ashpolin[王我们知错,请求责罚]”

      “pnay[滚]”那人说。

      “ave[表示惊讶、害怕、惊恐的词,还可表遵命、听从]”那狗夹着尾巴回了一句,而后发疯似地一头冲向外面。

      余下的蠢狗虽搞不清楚状况,但也紧跟其后生怕落下。
      过道瞬间被它们淹没,堵得水泄不通。

      他愣在原地,无措地看着这些夹着尾巴、仓皇逃窜的东西,回过神来,那人的眼睛已然安详地闭上。

      “你倒睡得安心。”
      他憋了半天,最终窝囊地在心里说了这么一句。

      抱怨过后是不尽的确幸。
      如果那刀丢歪了,如果没能察觉,现在躺在自己面前的就不是这具能动的身体。

      他把那狗拖下来,用穿过它后脖颈的长刀一路划下尾部,然后顺着撕扯开来,挑拣了一阵后割下几块不错的肉丢进火星里烤。

      这肉如此腥臊自然要烤个全熟,火小烤得慢又没别的事情做,他就趴在石头边上玩那人的眼鼻嘴。

      他原先只敢用眼睛看,看多了还会脸红,害羞地移开目光,现在居然敢脸不红、心不跳地上手摸了,甚至于玩。

      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那人被烦得没有办法,想到自己先前重拳出击却反被揩油,惩罚无果反倒自讨苦吃,只得咽下这口气哄自己睡觉,改日再做打算。

      这边忍气吞声,那边笑逐颜开。

      他只觉得好玩,越玩越上瘾。
      这人像提线木偶一样任自己做各种事情,想看的东西动动手指就能近距离观摩到。

      那人:“…………”

      趁他玩得起劲、毫无防备地把指头放在自己嘴边时,那人侧头狠狠咬上去,势必要把肆意亵渎自己的那根手指扯断。

      他的躯体猛然一颤,手上虽疼但第一反应不是推开,而是用那只不疼的手轻抚这人的脑袋,嘴上不停道着歉:
      “冒犯你了对不起……我以为你睡着了……没想到还醒着……对你动手动脚是我的错……对不起……”

      那人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觉得耳根不清净一直有东西在叫,原本就心烦,现在更是火上浇油,所以一直没松口直至磨烂他的皮肉。

      血液流入口中,那人骤然察觉到了不对,遂眉峰一转、冷眼横对他。

      区区人类,血液里怎会有同族的味道?

      他抽回手来,只做了简单的包扎便去扒拉火里的肉。

      这肉烤得焦黑,卖相十分糟糕,糊味和腥臊味交织在一起,一难言尽。

      他只割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后歪着头吐了出来,这还不算完,缓过劲来后愈发觉得恶心,遂俯下身子不停干呕,把一路上吃的美味小蛋白质一股脑全吐了出来。

      那人嫌弃地撇了撇嘴,垂下手臂勾起石头下的水罐,使劲戳了他一下。

      他下意识接过,说了一句“谢谢”,喝完后又把水递回去,叫对方也喝。

      那人见他又有动作,烦得背过身去,极力避免和他正面接触。

      就眯了一小会,一双熟悉的温热小手又贴了上来。
      那人生无可恋地望着洞壁,被烦得连气都不想生了,一心只想速速了结他到别处去。

      他轻轻拨开包在这人身上的布,指腹停在红肿伤口边缘。

      先前洞内太黑看不清,反复查看也不利于止血,他就一直没看,现在瞧见了登时吓出一身冷汗——
      三条骇人的爪痕从肩胛骨蔓到下腰,每一道都撕开了皮肉奔着要这人的命去的。

      “你也被鳄鱼先生袭击了吗?不怕不怕,我保护你。”
      他一边小声说着,一边扶起那人。

      出了这档子事,他不放心把这人独自留在洞里,遂咬牙将其背起。

      出去的路看似很短实则不然,被带来时眼睛一闭一睁就到了,自个走却要花费很长时间。
      两人一同挤在过道里直不起腰。

      他怕磕到背上人的头,遂小心翼翼地放下来,稍作休息后改为公主抱。

      怀里人个子高、腿也长,分量更是不必提。

      他三步并作两步往前走,边走边看路,边当心脚下,还要分出心观察怀中人的状况,一个脑子十个用。

      艰难摸出去后他又抱着走了一段路,直至在树下找到一片隐蔽干燥的落叶堆。

      方圣然把这人埋在里面,想着找好药材和食物后再挖回去,临走前怕他害怕还指了自己离去的方向,并摸摸头无声给予承诺:
      不会去太远,一有风吹草动马上回来。

      这人一开始还乖乖藏在落叶堆里,等他走远后立马支楞起来,背靠在古树下,打了个响指,深邃眼眸透过层层树隙望向明蓝的天空。

      树冠深处猝然掠起一阵窸窣。
      那“沙沙”声断断续续,不似风吹树叶那般细腻的响动,而是某未名生物绕树下行闹出的动静。

      那人交叠双腿静坐,手慵懒地托着下巴,嘴里有一下没一下嚼着刚捉的肥大落叶虫。

      那生物紧赶慢赶,数分钟后倏地落在那人旁边,还把地砸了个大坑。

      “laishs[废物]”那人说。

      “ave?[表惊讶]”那东西瑟缩着,赶忙回。

      “ileseheu[杀了他]”那人指着他离去的方向,冷淡道。

      那生物火速往那边爬去,一刻也不敢耽搁。
      到地方后本想埋在落叶堆里等待时机,目标人物却在往回走了大半路程后,摇摇晃晃地倒下了。

      它瞅准机会闪电般地突过去,有力的身体死死缠住他,而后缓慢向内缩紧,一点点泯灭掉他的生还机会。

      方圣然自知躲不过,纵使身体剧痛无比,仍拼命挣扎,朝着自己离去方向竭力呼喊:
      “快跑!”

      他连着喊了几声,直至没办法出声。

      树丛里隐约闪过一道影子,他喉咙一紧,瞥出余光往那边一瞧,竟是只乖兔子。

      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了,此刻自己终于可以安享晚年。

      要问有没有遗憾,其实是有的。

      意识混沌前他只想了一句:
      “我死了你可一定要活下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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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有榜随榜更,无榜隔日晚十点前更新!保证不坑,请多多支持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