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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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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观庭把鞋卖了,那件上衣也因为水洗缩水全是褶皱不能穿了,少爷穿着明烛的短袖,下面是明烛的工装中裤长度刚好到膝盖,脚下踩得路边摊买的五块钱一双的拖鞋吧嗒吧嗒的走回来,那五块钱还是早上明烛起不来打发给祝观庭去买早餐的钱。
国外的季节专供的高档货换了二手市场的五千块钱,那老板仗着祝观庭年纪小不懂行情,往死了压价。
祝观庭看得出对方眼中的贪恋,他也没心思跟对方计较,这只是他鞋柜中平平无奇的一双,只是被他恰好拿到,所以才穿在脚下,穿过的没穿过的穿过一次的高档货在他鞋柜里比比皆是,过了季就被拿去放进仓库,保养的人比养花都精细。
过了码数的鞋也会被人处理掉。
祝观庭不挑鞋,没有这方面的喜好,什么都不缺的人怎么会关注自己的海洋里那一滴水。
他拿着五千,给明烛买了台将近一千块钱说是纯净无雾大品牌的加湿器,刚想填地址让人送过去就想起自己落魄了,他这会儿脚上拖鞋梆硬,穿惯了复合人体工学鞋子的少爷这会儿快被脚上的橡胶拖鞋磨破皮起水泡了。
他就这么提着重物,穿着脚上那双死拖鞋,打了个车回到明烛小区门口,说是小区,其实也就是老城街道,偏僻的外环,梧桐树与树下扇着扇子乘凉的老人,他想到来的路上他是走过来的,没钱打车,路上被不少老人指指点点,问他是哪家的,怎么没见过。
可怜的他自己都想笑。
他给人买了碗馄饨买了个茶叶蛋刚好五块钱。
这点钱还不够平时少爷喝瓶水。
他回去的时候,明烛还没醒,少年蜷缩在被子中,空调还开着,祝观庭昨天睡在地板上,明烛说什么他都不肯上到床上面去睡。
明烛觉得两个男人睡一张床就睡一张床了,又不睡一张被子,他又不是什么吹毛求疵的人,虽然有点洁癖但是祝观庭这个人不邋遢,有时候比明烛还注重个人卫生。
祝观庭哪敢去床上,早上要是少年意动了怎么办。
他推了推人,“起床,吃早饭。”
没醒。
少年将脑袋埋下,整个人在被窝里蛄蛹转了一个圈,背对着祝观庭。
祝观庭都要被气笑了,这人明明在半个小时前还跟他说想吃早饭床头柜里有五块钱让他去买,说什么不要葱不要醋的。
他买来人倒好,还在睡回笼觉,合着没醒以为自己做梦呢。
祝观庭将早餐放到外屋,自己坐在沙发边研究加湿器,等过了十五分钟他才推门进去,将加湿器拿了个凳子放在角落。
明烛坐起身,看着不把自己当外人的祝观庭来回进去拿着放那的。
他吸了吸鼻子:“祝观庭,这是什么。”
“加湿器,你不是鼻炎?”
“我要这干嘛,空调开高点就行了。”浪费钱。
最后那句话明烛没说出口。
祝观庭挑眉,“我送你的,明烛弟弟,你拿着呗。”他凑近了点:“早饭我买了,你要的馄饨,多的那块钱我买了个茶叶蛋。”
“起床赏赏脸趁热吃呗,明烛弟弟。”他揉了揉明烛睡懵发红的脸颊,手感很好,很软,皮嫩,只怕被他掐一掐就会发红发肿。
混不吝的少爷就这么看着少年裸露在外的肌肤快速发红,只上面颊蔓延到耳尖。
“祝观庭,你有病是不是。”明烛拍开他的手。
一拍完明烛也冷静下来了,他看着那加湿器:“多少钱?”
“没多少,几百块吧。”祝观庭打着哈哈,莫名有点心虚,只是一想自己是个明烛买的,那点心虚又变成理直气壮。“是房租,也是给你的礼物。”
明烛叹了口气,“等会我转给你。”他想要起身,
祝观庭冷然抓住他的手,让他整个人跌坐在床上。
祝观庭的气力不小,沉下脸的时候,那张张扬的俊脸凌厉冷酷。
明烛仰起头,看去,祝观庭那点倨傲又变成了眼巴巴的渴求:“你让我住了一天,我连感谢的礼物都不能送吗。”
“不,不是,”明烛无奈:“太贵重了,你不是没有钱吗。”
祝观庭这才笑了起来,上前揉了揉明烛的耳尖:“别担心,我没那么会吃苦。”
他说:“我给你房租,再让我租一个月,好不好?”
他没想着离开,还有一个月,明烛也要开学了。
他给明烛拿了两千,自己还剩不到两千,房租水电,明烛说用不了这么多。
在这个狭小的空间,祝观庭还是第一次正面好好看明烛,他不说喜欢,不说爱,心里唯一的想法只剩下两个字。
陪伴。
他想陪伴在明烛身边,从今往后。
他忽然很后悔,如果自己没有所谓的离家出走,是不是能更好的养他,如果他在用功一点,努力一点,他能给予明烛的东西是不是会越来越多。
明烛在犹豫,他没有跟人合租过,而且这间房子也不适合合租,虽然他不介意跟祝观庭在同一张床上隔着东西盖着两床被子睡一晚上,但是长久肯定不行。
祝观庭也不能一直睡地板吧。
祝观庭看出明烛的迟疑与忧虑,“我等下就走,明烛,你别为我烦心。”
他支着头看明烛小口小口的吃着早饭,逃避似的,想把问题延长。
他的心软的一塌糊涂。
“那你……住哪儿。”明烛说完就后悔了,他刚刚才知道祝观庭把鞋卖了,现在说的他要把人赶出去一样。
他只知道鞋的牌子,没研究过价格,自然不知道那是双什么东西。
那加湿器不便宜,他刚刚用手机搜了一下牌子,大少爷估摸着也不懂,挑了个还算拿得出手的先给他送来。
明烛说服自己对方只是离家出走又不是没有家,但是能到离家出走这个地步还无处可去,只怕跟家里闹得不愉快。
明烛家境一般,但家庭幸福,父母在得知他想先到大学所在的城市出来打工的时候,特意请个假一起跟着他来这边给他找暂住的房子,平时也会给他打零花钱,再加上明烛自己兼职的钱,不多,但是他也存了一点。
他不想在祝观庭面前说这些,有点像炫耀。
任他想破十个脑袋也想不明白,少爷离家出走只是因为想离家出走。
祝观庭沉默的眨了眨眼,“不知道,暂时找个酒店先住一下吧。”不合时宜的,他的肚子忽的叫了一下,他昨天吃了一碗泡面到现在一点东西没吃,早上又走了这么久,少年人食量大,这会儿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十八岁的祝观庭无师自通以进为退。
他红着脸捂住脑袋将脑袋埋在自己的手肘关节处,整个人低到了桌子上。
明烛轻笑出声,又想起什么:“你没给自己买早饭吗?”他起来的晚,他还以为祝观庭吃过了。
就见红着脸的祝观庭双手闭着的小臂打开一条缝,露出那张冷峻带着几分青涩稚嫩的脸:“没有,我忘了。”
明烛无奈,“不早说,我都吃过了,我给你下去买,你等着。”他刚想起身,就被祝观庭拉住手。
“不用,你不是没吃完,我吃你的,就行了,”祝观庭眼神迷离欲盖弥彰:“马上中午了,等下我带你出去吃。”
明烛皱起眉,“这怎么行,那是我吃过的,而且……”明烛不习惯吃别人吃过的东西,更何况是祝观庭这大少爷。
虽然大少爷的少爷脾气一点没在他面前展示出来。
但想也知道,一双穿过的二手鞋还能卖五千的会是什么能吃别人剩饭的人。
祝观庭哪会儿介意,他一点不介意,嘴他都想亲,更何况是吃明烛吃过的东西。
要是之前有人对他说你吃别人剩下的,祝二少只怕会把那滩泔水淋人身上,现在祝二少眼巴巴的,装着可怜,不想让人把自己赶出去。
“我就填填肚子,而且没必要为我花费,明烛,你不欠我的。”祝观庭看着他,深邃的眼中浮现些许温柔。
他再次重复:“你不欠我的,明烛。”是他寄人篱下,是他欠明烛的。
他的人,这颗心,他都想赔进去。
明烛这还能说啥,只能摸了摸鼻子任由对方去了。
明烛吃的清淡,祝观庭光想着间接接吻,耳尖发红一口一口怎么将汤都喝的干净。
明烛还以为这人饿惨了,想着下楼去买点别的能垫肚子的吃食,只是他一起身祝观庭就拉着他,那双眼直勾勾的看过来。
好像小狗。
明烛想起了那只和自己有缘无分的小狗,简短的来到这个世界,被他拥有,然后失去。
他没有贬低的意思,他只是觉得这一刻的祝观庭确实很像一条眼巴巴的小狗。
“那你,和我合租吧,这个月房租我们平分。”明烛别开眼,他红着耳尖,十八岁的年纪最是吃软不吃硬的时候。
“如果你介意的话……”他话还没说完就被祝观庭拉住手腕一把搂在怀里,“谢谢你,明烛,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他将脑袋埋在明烛的肩头,鼻腔用力汲取对方的气味。
他抱的太紧整个人都有些发抖,明烛不知道他怎么了,还以为祝观庭伤心过度,他只能伸手反抱住祝观庭,轻轻用手拍打。
祝观庭起来的时候眼眶还有些红,只是没有泪水,连呼吸都有些急促,他整个人落荒而逃,大步了卫生间。
明烛茫然的看着对方的背影,大少爷委屈哭了?
卫生间,祝观庭将门反锁,虽然知道明烛不会突然进来,他还是等到彻底关上门后才松了一口气。
镜子里的空间很小,他站在镜子面前用冷水扑面,额发沾了水不再蓬松,疲于打理的外观被他的样貌撑了个十成十,颓废狼狈,下面鼓起了一个小包。
整个人充满了情//色感,他自然不会哭,他压抑的心火在烧,理智告诉他还不可以,身体的本能却从头到尾都在渴求更多的接触。
他想把人揉进他的骨血里,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十八岁的祝观庭不懂什么是爱,他只知道他将要占有他的所有物。
他下意识装出明烛喜欢的样子。
明烛太好被看懂,犹豫优柔寡断善心大发,装装可怜就能被对方怜悯,可这还不够,他不要怜悯,他不要明烛清醒。
他要明烛跟他共同沉沦,永堕罪渊。
他要把空中的飞鸟拉下来,眷锢在他的牢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