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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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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曦步步逼近,缓缓道:“世人皆知我与水神大人恩怨难解,今日在始青天相遇,起了口舌之争,一时难忍,像一年前在蟠桃宴上打了一架,不小心重伤司命星君,司命薄掉落,我不小心看了。星君说,天帝还会不会罚我们下凡再受三世劫难。”
司命星君嘴角抽了抽,强装镇定,讪讪一笑,“天庭律法,不可随意伤人。何况二位上神虽积怨已久,但行事光明磊落,气不过也是光明正大打架,从不使绊子。怎会因这点小事而威胁小仙呢。”
“那好,那我今日就在司命星君身上行一次小人之风。”
话音未落,墨寒扇“唰”地一下彻底展开,一股足以冻结神魂的严寒之风骤起,始青天的光霭都为之一滞!扇面并非寻常书画,而是扒了一头有几万年的恶鲛腹部之皮鞣制而成,扇面墨黑没有第二种颜色。
司命星君求救般看向冷清渊,两人行事素来不合,说不定冷清渊会制止。不曾想,月曦的墨寒扇掀起的寒风未歇,另一股清冽刺骨的寒意已自身后袭来!一道璀璨华光自冷清渊手中流泻而出,瞬息凝成一柄通体剔透、霜纹缭绕的长剑——正是他的法器,冰朔剑。
月曦在前,冷清渊侧后,两人虽无言语,亦无眼神交流,却一扇一剑,气息隐隐相连,将司命星君所有退路封死。
司命星君…………
司命星君干咽一口唾沫,趁着两人没有正真动手之前,妥协忙道:“给!司命薄给二位上神看。”
此言一出,寒意骤消。墨寒扇合,冰朔剑隐,仿佛方才的剑拔弩张只是幻觉。
司命从衣襟掏出一个掌心小本,看着和普通小册一般,司命往周围看了一圈,确定再无第二个人后,道:“两位神君可不能说出去。”
冷清渊颔首,道:“自然。”
月曦接过,素手翻开。空中随即浮现出金色光纹组成的影像,正是司命撰写的命格安排。两人历劫三世的篇章并列:
一世月曦为季洪国女官,冷清渊为若水国将军。
二世为钟鸣鼎食之家的双生兄妹。
三世便是陀斯国的公主和迦暨国的皇子。
司命所言极真,上面除了降生,和劫数磨难,其余的真的是一概留空,姻缘情感更是毫无点墨。
一页翻一页,两人脸色越来越难看,司命薄乃天界神物不可有损,司命而且不可能在上面动手脚,否则月曦怕是一气之下点个三味真火给烧了。
啪——一声,合上司命薄。
“还有一惑,第一世,第三世我与冷清渊降生在不同的国家,然而在此之前这两个国家之间都是友好邻国,怎么我们降生后就立马敌对,第三世由厄悟从中作祟还情有可原,那第一世怎么说。”
司命抹了把额角的汗,“凡人命数尚不可妄动,何况国运?此非小仙安排。恐怕……是二位上神仙体神魂之威过盛,即便敛入凡胎,其存在本身,已如巨石投湖,扰动了原本平衡的国运气场……”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或许,是二位命格中的‘对立’之意太过强韧,透过凡身,依然影响了世间格局。”
也就是说,他俩死对头,不管是什么身份,在哪个国家都必然是死对头,并且还影响国家。
天帝老人家失算,降生在两个相邻之国是有意安排,想着在凡间为人说不定能相识结友,回归天庭后还能握手言和。不曾想,连带着国家之间都敌对。只是他不能随意窥探他们在凡间尘缘,不然想知道,一同降生为双生兄妹的二人还有没有那么剑拔弩张。
月曦怅然失神,不在言语,化作一阵清风离去了。
司命星君把司命薄揣在怀里,见冷清渊脸色多了几分苍白恍惚,司命小心问道:“上神可是还有什么不解之处。”
冷清渊如梦初醒,缓缓摇头。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恢复平日古井无波的淡漠,只是那淡漠之下,似有裂痕无声蔓延。
“今日之事,不可外传。”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苍凉”
语毕,玄色衣袍拂动,化作一道水烟消散。
司命星君独自站在原地,长长舒了口气,擦去满头冷汗,喃喃道:“这差事……真是折寿啊。”
——
月曦回至殿内,司命的话不停萦绕于耳——凡尘命数皆随心而至。
她与冷清渊,彼此厌弃,势同水火。谁曾想,一朝堕入凡尘,竟还能结下两段那般……纠缠至深的孽缘。凡间情爱灼心是真,两情缱绻亦非虚妄,可最终,皆在滔天的家国仇恨前,焚作灰烬。
如今想来,如鲠在喉。罢了,往事如烟,不可追,亦不必追。
月曦的指尖失去了血色,茶案上的崖茶也变得索然无味,如同死水。
恰在此时,洲洛手捧一沓卷册入内,步履虽轻,却打破了殿内凝滞的沉默:“君上,凡间请愿激增。近半月因厄悟之故,各处妖魔肆无忌惮,战祸连结,人心惶惶……祈求平安的香火,几乎要将各处庙宇的鼎炉淹没了。”
月曦素手取过一卷,魔物虽然可恶,却不敢肆意在人前显露真身,所以凡人遭受的劫难会以为是没有诚心供奉神仙导致。
她的封号取曌闲二字,曌字意乃日月当空,普照天下;闲乃欲求天下太平、无需征战之意。身为战神,受万民香火,便承万民之望——定乾坤,保平安。这与当年以身祭阵、封印魔王的安宁战神,其意似也。
香火越多,月曦的心就越是不安,天上一天地下一年,天帝旨意是三日之后下凡捉拿,然现状来看,怕不是不能等。
月曦一目十行看完所有卷册,沉声道:“即可去请水神与缇岑,商讨下凡降魔之事,不容再等。”
洲洛忙行一礼,“是。”
净晨宫内。
冷清渊一手握书,一手执笔,眉心微蹙,神色阴鸷。
蓝汀小步匆忙,衣裙轻曳,“君上,曦然宫曌闲战神仙随传话,‘因厄悟之故,各处妖魔肆无忌惮,战祸连结,人心惶惶。’降魔之事不宜再等,现请您即可移步至曦然宫,同曌闲战神,缇岑战神商讨降魔之事。”
冷清渊倏然收起书册,情况危急,月曦此举是为人间着想。
他问:“曌闲可还其他吩咐。”
蓝汀俯身跪地,“逾期不至,视同抗旨。”
冷清渊脸上却无甚表情,只是那双眼眸,愈发幽深。他微微压了嘴角,“你先下去。”
“是。”
曦然宫会事厅中。
此处不似正殿庄严,却别有一番肃杀之气。四壁未挂书画,而是悬浮着三十六面流转的铜镜,镜中映照的并非人影,而是凡间各处气运流转、山河地理的虚影,其中一面最为巨大,正显化着陀斯国于已经亡国的迦暨国之地。
她负手立于巨镜前,背影笔直如松,周身气息凝练,再无半分寝殿中的倦怠,只有属于蓄势待发,沉着的锐利。
缇岑战神一身赤甲,发髻高束,俊眼长眉,顾盼神飞。她来得早,正抱臂站在一侧,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那些铜镜虚影,啧啧称奇:“曌闲,你这‘山河鉴’真是好东西,比兵部的堪舆图清楚多了,战无不胜的原因是因为有这宝物吗!”
“此乃已身陨的安宁战神所练,天帝虽将其赠与我,却非仅我一人独用,缇岑战神所需可直接取走。”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通报,“君上,清曙水神已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