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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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子延回国之后，真正下厨的次数屈指可数，上一次进厨房是什么时候早已记不清了。
留学那几年，他尚且还能在忙碌的课业之余下厨祭一下自己的五脏庙。回国后，时间被会议、应酬和项目切割和占据，家里常年是冷灶冷锅，家政偶尔来打扫，也不过是把冰箱里没动过的食材清理掉。
可今天不一样。
厨房里亮着灯，虽然剧组给纪含时订的房间带有电磁炉，但他显然是也未曾使用过。裴子延站在灶台前，锅里的汤翻滚出酸辣的香气，他衣服袖口挽到小臂，因为左手不方便，他索性把调料和配菜都提前摆好，能一只手完成的步骤就不多折腾。
等着最后焖煮完成的时间，裴子延低头看放在一旁的手机。屏幕上是他刚刚搜过的页面。【Omega孕期饮食注意事项】【纪含时口味偏好】【酸汤鱼的做法】
根据粉丝的分享，纪含时能吃一点辣。搜到的资料里也说，怀孕之后口味会发生变化，可能会嗜酸。
裴子延想了想，还是又添了一点醋。
等纪含时打开门的时候，锅里的酸汤鱼刚好盛出来，桌上的餐具都已摆好。
屋里的烟火气，或者说这种有人等你回家的气味，让纪含时呆站在玄关处愣了几秒。“你……你做饭了？”
“嗯，我问了小江今天你下戏早，就想着让你回来吃饭。”裴子延脱下外套，“你来的正好，帮我把这个菜端一下，有些重，我一只手不太方便，小心烫。”
“怪不得他让我直接回酒店呢。”纪含时听话地洗完手过去帮忙。
“酸汤鱼？”看到桌上的菜后，纪含时惊喜道，然后又问，“点外卖就好了，你的手伤还没好，还痛吗？”
“没事，食材都是买的现成的，制作过程我一只手也能搞定。”裴子延把筷子递过去，“快尝尝吧，手艺可能有些生疏了。”
纪含时坐下，夹了一块鱼肉送进嘴里。吃的第一口就愣住了，味道……和之前相差无几，熟悉的感觉让他有些怀念，就是……“裴延，你是不是醋放……”
“怎么样？我查到怀孕的Omega口味可能会改变，特意做的更酸了些，你喜欢吗？”裴子延眼里暗藏期待。
这句话让纪含时把鱼和话一起咽了回去，酸味在舌尖蔓延开，刺激他眼眶有些发热。他现在早就不再嗜酸了，很多变化已经悄然发生，但是想到这是裴子延迟来的心意，于是点点头。“挺好的，我喜欢的。”
裴子延松了口气，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心里满是踏实的掌控感。
纪含时吃饭的时候都很安静，恍惚间他觉得像是回到从前，两人还在暧昧的那个时期。只要裴延在，他无论多晚下戏收工都干劲十足，只要想到家里有人正在等他，多苦多累都不怕，而是充满盼头。他那时候常常能吃到裴子延做的饭，后面两人都越来越忙，裴子延也渐渐抽不出时间下厨了，再后来……
纪含时不敢再想，眨眨眼睛掩盖着什么，至少现在他还在这里，和从前做着一样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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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组这几天就开始疯狂赶工，原因是导演制片打算在大年初一给大家放一天假。
可机器、人工、场地林林总总，过一天就烧一天的钱，纪含时又在剧组熬了个通宵拍了一整夜。
立春后的影视城还是冷得厉害，夜戏更是折磨人。凌晨三点中场等待灯光和道具的间隙，纪含时能短暂休息一下，他坐在小凳上缩在棉服里，嗓子干得发疼，剧组平日里是会供应热水，但今夜在户外实景拍摄，条件实在有限，助理递来的水杯里只有冷水，他喝过后本想眯一下，但咳得停不下来，竟是一丝困意也无。
贺成绪是个年轻力壮、血气方刚的Alpha，自然比纪含时抗冻也比他精力更好。现下他也坐在一旁，只披着一件保暖夹克，“没事吧含时？咳这么厉害，别感冒了。”
“老毛病了。”纪含时摇摇头，言简意赅。他有咽炎病史，过去在团的时候注重保护嗓子发病较少，后来做演员又一直高强度工作，只要长期熬夜或者过度用嗓，咳嗽就越来越频繁。
“我助理那有常用药，什么润喉片、感冒灵、复方甘草片这类的，需要的话给你送去。”贺成绪关切地说。
“多谢贺哥。”纪含时又咽下一口冷水，“我那也有药。”
两人一起等着导演的传唤，期间有说有笑地聊着天，多是贺成绪讲，纪含时听着，偶尔回应一两句。
终于等到场景布置完毕，外面也开始飘雨，万事俱备，副导过来通知两位主演就位。
这一场拍摄的是季长明和谢执破庙初遇。妆造老师让纪含时在外头站到衣衫都已沾上雨丝后又给他处理了一番后这才进去。
“Action！”万籁俱寂。
季长明狼狈地靠在神像基座之后，月白色的长衫被泥水污了大半，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具尸｜体，其他的人均退到了庙外，双方僵持之中。他右手死死按住太阳穴，眉头紧锁。
门外，淅沥的雨声中突兀地夹杂着重物落地的声音。
季长明猛然睁眼，右手握紧了长剑，偏过头勉强去瞧外头，似是头痛又开始影响他的视线。
一道高大的身影踏过门槛，玄色的斗篷带着一阵潮湿的冷气。来人并未蒙面，露出一张轮廓分明、五官端正的脸。
“别动！”季长明咬紧牙关喝道。
来人停下脚步，利落地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开口道：“殿下。”
“你是谁？这里可没有什么殿下，阁下怕是找错人了。”季长明冷笑，视线中那人的身形似有重影。
“属下谢执，奉陈将军之命，特来保护七皇子殿下。”谢执低着头，斩钉截铁道。
季长明不答，撑着石座一个转身，一息后剑锋抵住谢执的颈侧。“我说了，你找错人了。”
谢执不躲不闪，任由颈侧血珠渗出，他抬起头，眼神里似有深意：“殿下不认得我，但我从未忘记。永和五年，平川城那一仗，殿下带兵冲破敌阵，从尸山血海里背出来的那个断了腿的小卒就是我。”
平川城那一仗太过惨烈，季长明连梦到再醒来都心有余悸，他被敌军围困苦等不到援军，数千士兵激战到最后竟是所剩无几，连他的副将都战死于此。终得机会侥幸突围，他不忍袍泽全无，愣是带走了最近的还在喘气的一人。
原来是他？难道是他？
季长明记不清那人的面貌了，仍然心存疑虑，但手中的剑松了一瞬。此刻脑中的锐痛升级，季长明再难维持站姿，身形向后倒去。谢执越过剑锋闪电般起身，稳稳扣住季长明的腰，将其半揽入怀中。
季长明下意识地想要推开他，却软倒在谢执肩上，两人挨得极近。“你……”季长明话未说完，就因为剧痛昏厥在谢执怀中。
“咔！再补几个特写镜头来！”导演陈平看着监视器喊道。
听到导演声音的一瞬间纪含时就想从贺成绪的怀里起身，许是因为淋了雨的缘故又或是两人离得实在太近，贺成绪身上的信息素味道虽然有些暖意，但也让他略微有些不适。这时又听见导演冲一旁嚷嚷：“有冰块没？没有用冷水，演员说话冒白气了都！”
贺成绪的怀里一下子空了，两人之间有了安全距离。
本来就天寒地冻的，贺成绪跪在地上还得在补妆的间隙见缝插针地含上冰块降温，视线一瞥旁边的纪含时更是哆嗦得不行，鼻头眼尾都发红了像一只小兔子，不由得觉得又可怜又好笑。这时猛然想起自己之前让助理新买的热水袋，这正是派上用场的好时机，赶紧招呼助理过来低声耳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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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一直下到了天光大白。
纪含时回来的时候裴子延还在睡着。纪含时小心翼翼地脱下外套走到床边，看到裴子延似乎睡得不太安稳，眉头紧皱着。
想到外面下了一夜的雨，纪含时猜测到裴子延许是因为手痛，毕竟这事他很有经验，他和成员们曾经就互相开玩笑戏称，比天气预报更先知道要下雨的是他们的膝盖和腰背。
他把暖着小腹处的热水袋轻手轻脚地放在裴子延的手下，然后摸黑去浴室冲个热水澡。
里面的水声淅淅沥沥，裴子延在黑暗中睁开双眼。
刚被手心里温暖的热水袋连带着温暖的心，突然就冻住了。有一丝别的Alpha的味道，若不是他鼻子似狗一样灵恐怕还真闻不出来。刚刚还因为纪含时的照顾和体贴暗爽的他顿时笑不出来。
是谁？热水袋和含时的身上残留着一样的味道，能有这样的亲密距离和长时间接触，难道是对手戏的演员？热水袋没见含时之前用过，难道也是他的？
裴子延黑了脸，嫌弃地想把热水袋丢到地上，又想到刚刚纪含时温柔的动作，心下纠结两难。
根据他在互联网上搜寻到的烽火照夜白的备案大纲和人物小传，两位主演并未有很多的感情戏，但是编剧会不会突然加戏？对手戏演员会不会假戏真做？万一那人因戏生情怎么办？
急的他恨不得此刻冲进浴室拉着纪含时的手大喊就不能不拍戏了吗？！可惜纵使裴子延心急如焚，面上也丝毫不敢显露。浴室的水声停了，裴子延竖起的耳朵隐约听见纪含时用浴巾擦身的声音，又是一阵心猿意马，感受到脚步声渐渐近了，裴子延状似无意识地翻了个身正对着纪含时那边。
身边的床铺略微凹陷了下去，纪含时热乎乎的，身上已无其他味道，只有淡淡的小苍兰气味。裴子延的烦躁被抚平一瞬，假寐中又想到两人拍戏时会离得有多近？那人也会闻到小苍兰香吗？可含时是个乖巧老实的Omega，从来都规规矩矩地贴好腺体贴，他又放下心来，只恨自己还不能亲临现场也无法宣示主权。
纪含时以为他还在梦中，强压喉间的干痒，轻咳几声，纤细的手指顺着被子边缘摸索过来，轻轻帮他掖了掖被角。“手疼好些了吗？对不起啊裴延，让你跟着我受罪了。”
裴子延只恨纪含时的手怎么没能碰到自己的皮肤，又听到这声裴延，心里又说不出的莫名不痛快来。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