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离婚的Beta》莫行一空

7、反复确认

　　黑夜重归寂静，仿佛这一切只是璀璨的梦境。

　　楼下的人潮散去，顾佑面前的菜也完全冷了。

　　“回家吧。”顾佑看着赵无明的眼睛这样说。

　　顾佑笑起来眉眼弯弯，有两个大卧蚕，显得眼睛很大很漂亮。

　　赵无明看得有点发愣了。

　　他最近老是想起顾佑，十八岁的顾佑，鲜活，有生命力的顾佑，像是一朵向日葵。

　　顾佑本该一直这样，是他的错，是他毁了顾佑的人生。

　　赵无明的眼底覆盖上一层化不开的冰。

　　顾佑不明所以，问他：“怎么了，你不开心吗？”

　　赵无明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开心啊，我很开心，你呢，顾佑，你开心吗？”

　　顾佑有点担心的看着他，试图递纸巾过去，可赵无明没有流泪。

　　“走吧，我们回家。”顾佑不知道怎么安慰人，他知道赵无明现在很难过，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但他总是想做点什么。

　　“我们去散散步好不好。”顾佑上前来走在他身侧。

　　“好。”赵无明点点头同意了，有点麻木地往前走。

　　两人走到江边闲逛。

　　路上几乎没有行人，整座城市都安睡了。

　　两人沉默地走着，氛围分外和谐美好。

　　顾佑突然说：“其实我觉得现在应该有一条小狗。”

　　“为什么？”赵无明偏头过来问他，灯光很暗，顾佑脸上的表情看不清楚。

　　“因为我理想中的婚姻生活就是这样的，不需要很多钱，只要有爱人，我就觉得好幸福。”

　　“其实，就算你什么都不送，我也会很开心的，因为我知道，我不会和不爱的人结婚，既然我爱你，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很开心很开心很开心了。”顾佑看着自己的影子蹦了蹦。

　　赵无明脸上露出一点淡淡的笑。

　　刚结婚的时候，一切都很理想，他们确实养了一条狗。

　　虽然两个人都很忙，可还是相信相爱能抵万难。

　　虽然有了狗，但他们很少出门，都是保姆在溜。

　　他们太忙了，忙到没有时间一起吃饭，没有时间一起睡觉，忙到易感期和发情|期只能靠打抑制剂解决。

　　他们相信这一切都会有尽头，再坚持坚持就好了，再坚持一年，两年，三年，哪怕十年呢。

　　只要两个人还在一起，还相爱，都有办法解决的。

　　再然后，顾佑的爸爸因为赵无明离开了这个世界。

　　他们的狗也病死了。

　　这时候，相爱成了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爱变成了恨，变成了必须背负的责任，变成了刺向爱人的刀。

　　“你现在还爱我吗？”赵无明平静到心如死灰地问。

　　“我不知道。”顾佑摇了摇头。

　　他只是很快习惯了赵无明作为伴侣的身份存在，他把赵无明作为在这个世界上的安全区。

　　赵无明对他很好。

　　赵无明会送他鲜花，赵无明会养他，赵无明会为他过生日，即使他们快离婚了，他仍然在履行着丈夫的责任。

　　可这是爱吗？

　　顾佑真的搞不懂自己到底爱不爱他。

　　可他又恍惚间觉得，如果失去赵无明他会难过的吧。

　　“别爱我了。别再爱上我了。”赵无明几乎哽咽。

　　他很艰难地说出这些话。

　　不要爱，不要开始，这样就能减少痛苦了。

　　顾佑没有问为什么，他上前摸着赵无明的手，有点冰凉，他一点点像藤蔓一样攀上他的手，拉着他往车里走。

　　“有点冷了，我们回家吧。”

　　晚风轻抚着他们的脸颊，两人的手心温热。

　　顾佑几乎是抓着赵无明的手，他像是怕人跑了似的，抓得很紧。

　　顾佑总觉得，赵无明会像一阵风一样，一溜烟就跑了，跑到天边去，再也不回来，所以他抓呀抓呀，总是想再紧一些再紧一些，可他又像沙子一样，越用力越是逃走。

　　顾佑有点沮丧了，可能他们的婚姻，真的走到一个尽头了。

　　回去的路上，赵无明开车，顾佑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停下车后，顾佑才睁开眼睛。

　　两人回到房间后，赵无明才问他，“为什么装睡？”

　　“我想让你静一静，不是故意不说话。”顾佑垂着头，有点委屈的样子。

　　“我，我没有凶你。”赵无明说。

　　“我知道，但是，但是，我本来想着你心里难受我又没有办法安慰你，我就想着我不说话了，但是好像更糟了。”

　　“没有。”赵无明深吸一口气，装作无所谓的说：“我只是以为你不开心了。”

　　赵无明其实不知道顾佑是累了还是不开心了，只是感觉他当时情绪不太好。

　　“我没有不开心，但是也没有多开心，因为你不开心我就会不那么开心，你开心我就会开心。”顾佑说了这一长串的话，他自己都有点搞不懂到底是开心还是不开心了。

　　赵无明听完之后，没有给别的反应，只是迟钝又慌乱地说自己要去洗澡。

　　顾佑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

　　窗外开始刮风了，不久后开始飘雨进来。

　　顾佑起身跑到窗台边，同时浴室门被打开，赵无明向他冲了过来。

　　在快要靠近顾佑的地方摔倒跪在地上。

　　很大的一声声响，顾佑连忙回头看。

　　赵无明腰间系上浴巾就匆匆跑出来，膝盖那里又青又紫。

　　“一定很痛吧？还能站起来吗？”顾佑很担心，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像是被人揪了一把。

　　“怎么衣服都没穿好就出来了？”顾佑扶着他的肩膀，把赵无明扶正。

　　赵无明没有说话，他哭了，眼泪一直流一直流，好像他的眼睛里面有一口泉，顾佑也跪在地上用纸巾给他擦，不一会儿，地上全是纸团。

　　“怎么了，可以告诉我吗？”

　　“我以为，我以为，对不起，都是我做错了。”赵无明一直在道歉。

　　顾佑不知道他在内疚什么。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冷雨飘进屋内，顾佑扭过头去看，才看见窗外的防盗网上破了个大洞，还没来得及修补。

　　他恍惚间发现，这个家里面每个房间的窗户上都安装了防盗网。

　　“对不起。”顾佑也哭了，他在为他们之间的感情感到难过。

　　“我不会离开这个世界的，你不用再为我担心了。”

　　“因为有你，我会好好活下去的。”顾佑竖起三根拇指：“我向你保证，我会好好活下去。”

　　赵无明感觉自己失去了理智，只想埋在顾佑的怀里痛苦。

　　半个月前，顾佑站在这窗户前，对他说：“赵无明，因为有你，我活不下去了。”

　　赵无明知道顾佑爱他，所以顾佑自己接受不了了，接受不了自己还爱着他。

　　他太痛苦了，所以选择了离开。

　　这里是二楼，他最后挂在一颗树上，只受了皮外伤。

　　后来又出了很多事情，这个被破坏的铁网，至今没有时间修复。

　　赵无明的时间太乱，太忙，太复杂，像是无数的线，交织在一起，越来越多，越来越密，让他喘不过气来，难以呼吸。

　　现在顾佑对他说，他不会再离开了。

　　因为有他，因为有他，因为他存在。

　　“为什么？”赵无明抬起头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