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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魂穿雾都,玫瑰血案惊现下 伊拉的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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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拉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便快速移开,继续观察现场。
她的视线扫过地面,发现巷口的马车路上有一串清晰的马蹄印,马蹄印的纹路很深,应该是单匹马车留下的,而且马蹄印在巷口有过短暂的停留,印子有重叠的痕迹,说明马车曾经在这里停过一段时间。
马蹄印旁,还有两道深浅不一的脚印,脚印的纹路是粗麻布的,应该是普通劳工穿的布鞋留下的。
深的那道脚印从马车路延伸到尸体旁,浅的那道则从尸体旁延伸回巷口,两道脚印的方向相反,似乎是凶手和死者的。
更让伊拉在意的是,那些玫瑰花瓣上,似乎沾着一点淡淡的白色粉末,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那粉末在雾中微微反光,绝非普通的泥土。
她的刑侦本能在疯狂叫嚣——必须靠近现场,确认那白色粉末是什么,确认死者的致命伤在哪里,这些都是判断案件性质和凶手特征的关键。
可巡警看得很紧,不时呵斥着想要靠近警戒线的路人,她一个看似柔弱的年轻女子,根本没有机会进去。
伊拉的目光快速扫过四周,落在警戒线旁一个年纪稍大的巡警身上。
那巡警眼神有些不好,正背对着她,和另一个年轻巡警闲聊,注意力根本不在现场。
就是现在。
伊拉微微弯腰,借着浓雾的掩护,快速从粗麻绳警戒线的缝隙里钻了进去,猫着腰躲在旁边一个破旧的木桶后面。
木桶散发着腐臭的味道,却正好挡住了巡警的视线,让她能近距离观察现场。
她的心脏砰砰直跳,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久违的、面对案发现场的兴奋感。
这是她的战场,不管是在哪个时空,不管是顶着怎样的身份,只要站在案发现场,她就无比清醒。
她慢慢探出头,目光落在那具女尸身上。亚瑟正好站起身,黑布被掀开了一角,露出死者的脸和脖颈。
死者看起来二十岁左右,穿着粗布衣裙,头发散乱地贴在脸上,双目圆睁,眼神里满是惊惧,嘴唇呈青黑色,显然是中毒身亡。
而死者的脖颈处,有一道细细的、几乎难以察觉的伤口,伤口周围的皮肤同样呈青黑色,那道伤口很细,不像是刀割的,反而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刺破的——凶手应该是通过这道伤口,将毒药注入了死者体内。
伊拉的目光再次落在花瓣上的白色粉末上,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轻轻捏起一片落在木桶旁的玫瑰花瓣,花瓣微凉,上面的白色粉末细腻,没有任何异味。
她将花瓣凑到鼻尖,轻轻嗅了一下,没有闻到明显的味道,却能感觉到一丝淡淡的刺激性,这应该是一种烈性毒药,而且能在短时间内致人死亡。
就在她想要用指尖捻一点粉末仔细观察时,一道冷冽的声音突然在她身后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在这里做什么?”
伊拉的身体猛地一僵,指尖的花瓣差点掉在地上。她缓缓转过身,对上了一双极冷的眼睛。
那是一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睛,眼窝深邃,瞳孔是浓郁的墨色,目光锐利如鹰隼,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的伪装。
刚才那个站在巷口的年轻探长,不知何时走到了她的身后,距离她不足一米,他的阴影将她整个人笼罩,身上带着淡淡的烟草味和消毒水的味道,与现场的血腥味、玫瑰香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极具压迫感的气息。
伊拉的大脑飞速运转,快速思索着应对之策。她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更不能让他知道自己在勘察现场,否则一定会被当成可疑人员带回苏格兰场,到时候亚瑟一来,一切就都穿帮了。
她立刻收敛了眼中的冷静和锐利,换上原主那副怯懦的模样,眼眶微微泛红,身体轻轻颤抖起来,声音带着哭腔,软糯又委屈:“我……我只是路过,看到这里围了很多人,好奇就进来看看,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我马上就走……”
她说着,连忙将手里的花瓣扔掉,做出害怕的样子,想要绕过他往后退,脚步还故意踉跄了一下,装作被吓得站不稳。
塞缪尔·布莱克伍德的目光扫过她扔掉的花瓣,又落在她的手指上——她的指尖沾着一点白色的粉末,那粉末和花瓣上的一模一样。而这个女人,虽然穿着普通的黑色斗篷,帽子压得很低,可露出的一截下巴白皙细腻,手指纤长干净,没有一点粗活的茧子,显然不是普通的平民女子,更不是单纯好奇的围观者。
尤其是她刚才转身的瞬间,他捕捉到了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冷静和锐利,那绝不是一个胆小怯懦的贵族小姐该有的眼神。
“路过?”塞缪尔的声音更冷了,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伸手拦住了她的去路。他的手掌宽大而有力,掌心带着薄茧,按住了她的肩膀,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白教堂不是贵族小姐该来的地方,更何况是案发现场。说,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手里的粉末是什么?”
他的问题连珠炮似的砸来,目光紧紧锁着她,不肯放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丝表情。
伊拉的肩膀被他按着,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她知道,这个男人不好糊弄,他的观察力太敏锐了,稍有不慎就会露出马脚。
她只能继续装着害怕,头埋得更低,声音带着哭腔:“我……我不知道什么粉末,我只是不小心碰到了花瓣……我真的只是路过,求你放我走吧……”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时,远处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焦急和愤怒:“伊拉?你怎么在这里?!”
伊拉抬头,看到亚瑟正快步朝这边走来,他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显然是发现了她的踪迹。
伊拉心中一松,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连忙推开塞缪尔的手,跑到亚瑟身边,拉着他的胳膊,将脸埋在他的臂弯里,哭得更加委屈:“父亲,我只是好奇来看看,这位探长先生误会我了,他还凶我……”
亚瑟将伊拉拉到身后,护在怀里,抬头看向塞缪尔,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自然认识塞缪尔·布莱克伍德——布莱克伍德家族和莫里亚蒂家族都是伦敦的老牌家族,也都是苏格兰场的探长,两人明争暗斗多年,是出了名的竞争对手,关系一向不睦。
“塞缪尔探长,小女不懂事,年纪小好奇心重,只是过来看看热闹,并非有意妨碍公务,还望你手下留情,不要和一个小姑娘计较。”亚瑟的语气带着几分不悦,护女心切的模样一览无余。
塞缪尔的目光落在伊拉身上,她埋在亚瑟的臂弯里,只露出一截泛红的耳根,看起来确实是被吓得不轻。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刚才那一瞬间的冷静,绝不是装出来的。
他皱了皱眉,没有再多说,只是冷冷地开口:“莫里亚蒂探长,管好你的女儿。案发现场不是游乐场,下次再让我看到她在这里徘徊,我会以妨碍公务的罪名,将她带回苏格兰场接受调查。”
说完,他不再看父女两人,转身回到巷口的马车路上,继续勘察现场,只是目光却时不时地飘向伊拉的方向,带着一丝探究。
亚瑟瞪了塞缪尔的背影一眼,低头看向怀里的伊拉,语气又急又气,却又舍不得真的责备:“你这孩子,真是越大越不懂事!谁让你跑到这里来的?这里出了人命,多危险!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向你母亲交代?快跟我回家!”
伊拉被亚瑟拉着,转身离开案发现场,临走前,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塞缪尔正蹲在地上,捏着一片玫瑰花瓣,用放大镜仔细观察着,阳光透过浓雾的缝隙落在他身上,勾勒出他冷硬的侧脸,神情专注而认真。
这个男人,很敏锐,也很专业,是个强劲的对手。
而她的指尖,还残留着那白色粉末的触感,那淡淡的刺激性,在她的指尖萦绕,提醒着她,这起玫瑰血案,绝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坐在马车上,亚瑟还在不停叮嘱她,让她以后不准再靠近案发现场,不准再偷偷出门,伊拉敷衍着答应,脑子里却一直在复盘现场的细节。
白色粉末,脖颈处的细伤口,刻意撒下的红玫瑰,清晰的马蹄印,粗麻布纹路的脚印……
无数线索在她的脑海里交织,形成一张巨大的网。她知道,这起案件,只是一个开始。而她的雾都探案之旅,从她穿越而来,嗅到那缕玫瑰与血交织的味道时,就已经拉开了序幕。
伦敦的雾,还在浓着,而真相,藏在雾的深处,等着她去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