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绿》一只雪柚

4、初入临凪 天柱国

　　天柱国三面环山，东濒月绫之海，国土广袤，占据整片大陆的二分之一。其主城临凪，是剑道高手云集之地，国君洛明煊携君后与执政大臣皆居于此。
　　玄使一职是君主家族与国师之下的最大执政官，是天柱国无数人心向往之的官职。十年前，三大势力与影族的终战中，三位玄使接连陨落。沉寂多年后，影族活动日益猖獗，国君遂下令补选玄使，一时间天下高手慕名前往临凪。
　　“什么破地图！”可可站在四条岔路口，对着手里刚从城外小贩那买来的地图气鼓鼓地抱怨。地图上的标识和眼前的道路完全对不上。
　　“算了，随便走一条吧！”她咬咬牙，选了眼前最宽的那条直线。可没走几分钟，又遇到了三条岔路。她再次掏出地图，临凪城的道路呈蛛网般密布，错综复杂，死胡同一个接一个，让她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个路痴。
　　“这鬼地方怎么连个人影都没有？”可可忍不住咒骂起来。临凪的街道不像凌源村隔壁小镇那样热闹，没有沿街叫卖的小贩，只有红白相间的民居静静矗立，冷冷清清。
　　“这个点，大家都去中心广场赶集了。”
　　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可可闻声转头，看见一位老奶奶正躺在躺椅上晒太阳。
　　一番攀谈后，可可终于弄清了临凪城的布局。原来主城呈圆形，由内到外分为三层：最核心的是临凪宫，住着君主一家与执政大臣；中间一层是临凪广场，白天开放夜晚关闭，白日里城中百姓都会去那里赶集；最外围便是可可现在所在的居民区，除了老弱病残，其他人都出门摆摊了。而她要参加的玄使选拔海选，地点正是在临凪宫。
　　“原来如此，谢谢您奶奶！”可可冲老奶奶甜甜一笑，按照老人在地图上标记的路线，蹦蹦跳跳地出发了。
　　“年轻真好啊……”老奶奶望着她的背影，笑着低语，眼神里似有怀念。
　　“哇！这就是临凪宫！住在这里的人一定都超有钱！”可可望着眼前金碧辉煌的宫殿，摸着白金打造的围栏，开始幻想自己住进来的奢华生活。
　　“喂！那边的，你在干什么？”
　　一声呵斥打断了她的幻想。巡逻的小兵发现了鬼鬼祟祟的可可，立刻端着刺刀上前，锋利的刀刃几乎要碰到她的脸。
　　“哎呀两位小哥，听我解释！”可可吓得连连后退。
　　“你是什么人，老实交代！”小兵厉声问道。
　　“咳咳，本姑娘是来参加玄使选拔大赛的！”可可挺胸抬头，趾高气扬地拍了拍胸脯，心想这下他们该放行了。
　　“你？参加选拔赛？”两名小兵上下打量着她身上的破洞布衣，又看看她傻乎乎的样子，一脸农村样，忍不住相视而笑。
　　“喂！不许瞧不起人！你们怎么这么没素质！”可可叉着腰，气鼓鼓地喊道。
　　“哈哈哈哈！”小兵未语，只是一味嘲笑。
　　“你，你们！”可可气得说不出话。
　　“那个，三位，你们好，请问选拔大赛在哪里报名？”
　　一个温柔的声音插了进来。三人同时转头，只见一位身穿黄色长裙的长发女孩正含笑望着他们，声音像蜂蜜般温润，笑容甜得像浸了蜜的糖浆，举止端庄，肤白貌美，让在场的人都不禁为之一怔。
　　“美女姐姐也是来参加选拔赛的？太巧了，我也是！”可可立刻喜笑颜开地跑过去，拍了拍女孩的肩膀，眼睛都看直了。
　　“确实很巧呢，敢问姑娘怎么称呼？”女孩温柔地笑着。
　　“我叫可可，来自凌源村，姐姐你呢？”
　　“我叫果穗，来自渡城，是渡城主的女儿。既然目标一致，不如我们同行吧？”果穗伸出手。
　　可可立刻激动地握住她的手，心里暗喜：刚进城就抱上了大款的大腿，还是个白富美！想着想着，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咳咳，果穗小姐气质非凡，怎么能和这种粗鄙的山村平民同行？这不是有失您的身份吗？”其中一个小兵不怀好意地凑向果穗。
　　果穗刚想开口，可可却一把推开小兵，冷笑一声：“和我这个山野村妇相比，你这种只会嘲笑别人、趋炎附势的下等兵又好到哪里去？不过是个守门的，只会蹲在门口狂吠，像什么就不用我多说了吧，以为自己的屎盆子镶了金就高人一等了？”
　　可可弹了弹手指上的灰，眼神里满是不屑。她脸上虽然带着笑，却充满了对小兵的嘲讽。
　　“你！”小兵气得满脸通红，但看着眼前这个比同龄人高大不少的女孩，心里第一次生出了一丝忌惮。
　　“果穗姐姐，我们走吧。”可可转向果穗，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温柔起来。
　　“嗯。”果穗对她一笑，欣然应允。
　　两人并肩朝着宫门走去。
　　“果穗姐姐，我刚才是不是有点凶了？其实我平时很温柔的嘿嘿。”可可有点不好意思，怕果穗觉得自己尖酸刻薄。
　　果穗摇了摇头，轻声说：“可可小姐是个勇敢的人，我其实很羡慕你。我胆子很小，如果遇到这种事，只会选择忍气吞声，不敢像你这样与人争辩。”
　　“这样啊！那没事，以后我罩你！”可可拍着胸脯自信地说，“我虽然没什么文化，是个农村人，但在村里也是当过几年村霸的！吵架这块我可没怕过谁，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你！”
　　“好！”
　　两人边聊边走，很快就到了宫门口。只见那里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显然都是来报名参赛的人。
　　“果穗姐姐，我们快过去吧！”可可兴高采烈地拉着果穗跑向队伍。
　　她们按顺序排到队尾，静静地等待着。时间一点点过去，直到夕阳西下，才终于轮到了她们。
　　考核官递给两人木签，让她们写上名字交上来。可两人刚接过木签，就被身后的人挤到了一边。
　　“这……没给笔怎么写名字啊？”可可疑惑地看向果穗。
　　果穗也摇了摇头，表示不解。
　　“搞什么啊！话也不说清楚，给个破木签，这不是刁难人吗？讨厌死了！”可可撅着嘴抱怨道。
　　“喂，傻大个，农村来的吧？”一个白色短发的男孩走到可可身边，看着她手里的木签嗤笑一声。
　　“喂！会不会说话！谁教你用‘傻大个’形容美女的？”可可本来就一肚子火，被他这么一说，更是火上浇油。
　　男孩却不理会她的怒火，只是笑了笑，一把拿过果穗手里的木签看了一眼，又还给她：“用念力赋名即可。”
　　果穗愣了一下，看着男孩走向交签处，连忙大声道：“谢谢你！”
　　男孩背对着她们挥了挥手：“两位姐姐加油！”
　　“切，装什么装！”可可翻了个白眼，一脸嫌弃。
　　“可可别生气啦，”果穗温柔地拍了拍她的手臂，“他虽然一开始有点没礼貌，但人还挺好的，告诉我们怎么给木签赋名了。”
　　“哼，算他还有点良心，本姑娘也不是那般小气之人，不和他计较了。”可可嘟囔着，“不过这‘念力赋名’，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果穗闭上眼睛，将念力集中在手指上，轻轻划过木签。木签上立刻浮现出她的名字。
　　“可可你看！”果穗把木签递到可可眼前。
　　“哇！好厉害！我也试试！”可可学着果穗的样子，将念力凝聚在指尖，划过木签。她的名字果然也显现了出来。
　　可可惊讶地想：原来念力不只能御剑，还能用来写字！姐姐好像没教过我这个……
　　两人把木签交给考核官后，果穗提议：“可可，不如你今晚去我住的地方休息吧，离这里不远，明天也好一起参加比赛。”
　　可可立刻兴奋地答应了。
　　果穗的住处就在临凪宫附近，推开窗户就能看到宫殿的塔楼。
　　“如果通过了选拔赛，那就是我以后任职的地方了。”可可托着下巴望着远处的塔楼，开始幻想自己当上玄使后名利双收的生活。
　　“可可，我做了些甜点，来尝尝吧。”
　　果穗的声音将可可从幻想中拉回现实。她循着甜香味走到桌边，拿起一块糕点就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夸道：“哇！果穗姐姐你手艺也太好了吧！”
　　“慢点吃，别噎着。”果穗温柔地笑着。
　　“果穗姐姐，”可可腮帮子鼓鼓地问道，“话说你一个城主之女，不是应该养尊处优吗？怎么比我这个农村人还会做饭啊？”
　　“只是比较感兴趣，就学了一点，不算很好。”果穗谦虚地说。
　　“果穗姐姐也太谦虚了吧，这还不算好？你要是去开甜品店，肯定能赚大钱！”
　　“哈哈，说不定以后真的会呢。”
　　“对了果穗姐姐，你为什么要来参加选拔赛啊？你们家又不缺钱，我听说渡城可是天柱国五大城里最富有的呢。”
　　果穗的眼神黯淡了一下，轻声说：“说来话长，简单来说，就是想看看外面的世界，想出来闯一闯。”
　　可可一听，立刻兴奋地站起来，握住果穗的手，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我也是！我们真是太有缘了！”
　　“是啊，真的很有缘。”果穗笑着，温柔地擦去可可嘴角的食物残渣。
　　“那我们就一起拿下玄使之位！”可可目光灼灼地看着果穗，“还要做一辈子的好姐妹！”
　　“嗯！”
　　两人相视一笑。年少时的承诺总是最真挚也最难以忘怀的，就像此刻月光洒在楼阁下，两个少女互诉心事，将彼此纳入了充满未知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