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绿》一只雪柚

2、险峰之上

　　追逐梦想的第一日，可可便遇到了阻碍。陡峭的岩石山横亘在眼前，成了她翻山越岭的第一道关卡。
　　她记得小时候也曾来过这里，那时她扯着姐姐可心的衣角，仰着小脸问：“山外面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
　　可心只是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等你自己爬出去，就知道了。”
　　今日，她终于有机会亲自去看看了。可可撸起袖子，深吸一口气给自己打气，手脚并用地开始攀登。
　　起初的路还算轻松，山底全是巨大的岩石，落脚处宽阔又稳当。唯一的负担就是背上的包裹，实在爬不动时，她只能咬咬牙，把一些不那么重要的东西扔掉。
　　正午时分，太阳悬在半空，毒辣的阳光直射在半山腰，晃得她睁不开眼。精疲力竭之际，她终于爬到一片土坡，累得直接瘫坐在地，掏出背包里的干粮和水，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短暂休息后，她再次背起沉甸甸的包袱，选了一条相对平缓的山路，继续向上挪动。
　　“小小一座山，本姑娘今天非要征服你！”可可气喘吁吁地抓着岩壁，四肢早已酸胀不堪，但她咬着牙不肯放弃。
　　就在这时，一只冰凉的虫子突然爬上她的手臂。
　　她吓得手一缩，身体瞬间失去平衡，直直地向下坠去！
　　千钧一发之际，她猛地向前一扑，险险抓住了一根横生的树枝。背包里的食物全掉下山崖，可她此刻根本顾不上心疼，只是死死攥着树枝，大口喘着粗气，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该死的虫子！别让本姑娘再看见你！”
　　等情绪稍稍平复，可可再次向上攀爬，嘴里还不忘咒骂着刚才的“元凶”。
　　越往上爬，天气越是变幻莫测。刚才还是晴空万里，此刻却突然阴云密布，浓浓的云雾遮蔽了视线，狂风呼啸着卷过山崖，好几次都差点把她吹下去。
　　恶劣的天气加上弹尽粮绝的窘境，让可可第一次生出了退缩的念头。
　　“好饿……体力也快耗尽了……难道我就要止步于此了吗？”
　　她绝望地抬起头，忽然不远处的山崖上，几丛颜色各异的蘑菇映入眼帘。求生的本能瞬间压过了恐惧，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爬过去，想也不想就把蘑菇塞进了嘴里。
　　大概是饿疯了，这野生的蘑菇竟也被她吃出了几分美味。可刚咽下肚，视线就开始模糊起来。
　　“糟了……是毒蘑菇！”但是好在并无剧毒，毒性发作也只有片刻。
　　就在这时，云雾突然散开，山顶赫然出现在眼前。可可又惊又急，偏偏双腿因为中毒已经开始瘫软，只能凭着一股狠劲，手脚并用地向前挪。
　　夕阳西沉时，她终于成功登顶。
　　出乎意料的是，山顶竟是一片开阔的平原。疯长的野草没过她的腰际，野花在风中肆意盛放，生机勃勃的景色撞入眼底。
　　可可深吸一口带着花香的空气，开心地转了个圈，随即一头躺倒在柔软的草地上。
　　金色的余晖洒满大地，与眼前的美景相映成趣，构成了一幅绝美的画卷。
　　“姐姐，我做到了！”她双手枕在脑后，惬意地望着天空。
　　眼看天色渐晚，可可本想直接在草地上睡一觉，可一想到刚才那只虫子，就浑身发毛。她立刻站起身，决定往前走走，找个有人烟的地方借宿。
　　夜色渐浓，穿过草地，一片绚烂的花海出现在眼前。花海中央，一个巨大的风车正随着晚风“吱呀吱呀”地转动。
　　“哇，这是什么？没见过的生物，真有意思！”可可驻足不前，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庞然大物。
　　“你是谁？”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可可猛地回头，只见一个红头发的小女孩站在那里，个子比她矮了一大截。
　　小女孩看到可可手里刚折下的半月菊，立刻大声叫起来：“姐姐！她是采花大盗！”
　　“不，你搞错了！我不是！”可可连忙解释。
　　这时，另一个女孩走了过来。看她的样子，应该是刚才那个小女孩的姐姐。
　　“姐姐，我看这几天丢失的花，都是她偷的！”红发小女孩告状道。
　　“喂！你不能不分青红皂白就污蔑人！我今天第一次来这里！”可可急得涨红了脸。
　　“实在抱歉，是我妹妹不对。你好，我叫阿郁，这是我妹妹阿悦。请问姑娘怎么称呼？”阿郁笑着打圆场。
　　“呼……这还差不多。我叫可可，是山下凌源村的人。今天第一次经过这里，我刚刚在看那边转来转去的大块头，我并不知道这些花不能摘，对不起，阿郁小姐。”可可松了口气，连忙道歉。
　　“哼！连风车都不认识，真是没见过世面。”阿悦撇着嘴，一脸不屑地嘲讽道。
　　“凌源村？”阿郁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原来，阿郁和阿悦姐妹俩以卖花为生。她们住在高海拔地区，植物本就难以存活，这片花田是她们全部的心血。
　　可可跟着姐妹俩进了屋。屋内四处都装饰着鲜花，推开门的瞬间，浓郁的花香扑面而来，沁人心脾。
　　“哇塞！这简直就像莫奈的花园！”可可忍不住惊叹。
　　“乡巴佬，一看就没见过世面。”阿悦翻了个白眼，轻蔑地瞥了她一眼。
　　“阿悦，不许对客人无礼。”阿郁立刻呵斥道。
　　“没事的，阿郁小姐，我不跟小孩子一般见识。”可可笑着摆摆手。
　　“你说谁是小孩子！我今年已经十八岁了！”阿悦气得跳脚，眼眶一红，哭着扑进了阿郁怀里。
　　“十八岁？骗人的吧，你的身高还不到我一半呢。”可可忍不住嘀咕。
　　“可可小姐，”阿郁叹了口气，轻声解释，“阿悦这孩子，十二岁那年中了影族的血毒，虽然救回了性命，但大半细胞都坏死了，所以……”
　　“啊？对不起对不起！我嘴太欠了！”可可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道歉。
　　“算了，”阿悦吸了吸鼻子，闷闷地说，“反正这么说我的人也不止你一个。”
　　她心里清楚，连自己都无法接受永远长不大的事实。
　　“可可小姐，你刚才说你是凌源村的人？”阿郁忽然问道。
　　“嗯，没错。”
　　“那……你认识凌源可心吗？”
　　“当然认识！她是我姐姐，不过她已经离开很久了。莫非阿郁小姐见过她？”可可惊讶地反问。
　　“曾有过一面之缘。她是个很厉害的剑使。”阿郁笑着回答，又好奇地问，“可可小姐，你也是剑使吗？”
　　“剑使算不上，不过会一点皮毛功夫。”可可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姐妹俩对视一眼，突然恳切地哀求：“可可小姐，求你救救我们的姐妹们吧！”
　　“啊？这……”可可彻底愣住了。
　　原来，十里之外的山头盘踞着一伙山匪。匪首好色成性，命令手下四处劫掠年轻貌美的女子，她们的三个姐妹都被掳走了。
　　“我们姐妹俩能力微薄，实在救不了她们，只能拜托你了！”阿郁含泪说道，“你姐姐曾从影族手下救过我们全族，我们相信你也一定可以！”
　　可可看着眼前泣不成声的姐妹俩，又想到姐姐的过往，最终只能勉强答应下来。
　　夜里，可可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满脑子都是营救计划。
　　“姐姐啊姐姐，这回我可摊上大麻烦了，你要是在就好了……”她望着天花板长叹一声，不知不觉间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可可揉着惺忪的睡眼走出房门，就闻到了一阵诱人的香气。
　　“可可小姐，早饭准备好了，就等你了。”阿郁温柔地笑着。
　　“来了来了！”可可眼睛一亮，立刻冲到餐桌前，盯着盘子里的鲜花饼直流口水。
　　“这些都是你做的吗，阿郁小姐？”
　　“嗯，你快尝尝。”
　　可可迫不及待地拿起一块糕点塞进嘴里，香甜浓郁的味道瞬间在舌尖绽放。她一边吃一边点头，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饿极了的小馋猫，一个劲地夸赞阿郁的手艺好。
　　早饭过后，可可想起了昨天答应的事，便依照阿郁的指引，朝着山贼的营地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