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小姐，荣幸之至》泠鸢湖边的树

6、球场合议，温言探意 沈聿昭心

　　茶局散后，京郊的柏油路上，几辆豪车依次驶离茶舍方向，沈聿昭的黑色宾利走在中间，温叙稳着方向盘，车厢里只余轻微的引擎声，他从后视镜里瞥了眼后座垂眸沉思的男人，轻声问：“沈总，是直接去高尔夫球场吗？”
　　“嗯。”沈聿昭应声，指尖轻抵膝头，脑海里还映着茶局上傅书瑶那抹浅杏色的身影，她抿酸奶时眉眼稍柔，却又始终带着一层淡淡的疏离，像裹了层薄冰，拒人于千里之外。这样的女孩还是第一次见，白山茶的清新气质，白玉兰的清冷面容，鸢尾花一般的装扮，每次都让人眼前一亮，性子冷的雪山上的寒冰，眼角眉梢带着淡淡的疏离，细看的话，总觉得她有心事，眉头轻蹙间带着淡淡的忧伤，却让人摸不清头绪。
　　不多时，车队驶入沈家私人高尔夫球场，昭麟球场入口处，陆景然的车率先停稳，他推开车门倚着车身，见沈聿昭走来，立刻笑着迎上去：“聿昭，可以啊，今天这波操作，够隐蔽也够贴心。”
　　江屿然和沈知言也先后下车，二人嘴角都挂着戏谑的笑，江屿然揽住沈聿昭的肩膀，挑眉道：“藏得挺深啊，什么时候盯上傅小姐的？我看你今天目光就没从人身上挪开过。”
　　沈聿昭拨开他的手，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偶遇过两次。”
　　“偶遇？哥，你别骗人了。”沈知言挑了挑眉，走到球场休息区的藤椅旁坐下，随手拿起一瓶矿泉水，“我看是一眼入心吧，不然能特意让佣人给人送温酸奶？你这性子，可不会对无关的人费这心思。”
　　温叙识趣地给几人倒上茶，退到一旁候着，沈聿昭坐在藤椅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抬眼扫过三人，没接话，却也没否认。
　　陆景然挨着他坐下，收敛了几分玩笑，认真道：“傅小姐看着性子挺冷的，刚才茶局上长辈撮合，她那态度虽礼貌但……”话没说完，但沈聿昭听出了话外音。
　　“她只是暂时没有心思。”沈聿昭淡淡开口，指尖轻叩杯沿，“但这不代表一直都没心思。”
　　这话一出，三人皆是一愣，随即江屿然笑了：“聿昭，挺有信心啊！我看傅小姐家世虽不如顶尖世家，但家教模样都是一等一的，人也看着通透，配你刚好。就是不知道她什么情况，怎么年纪轻轻的，对感情这么抵触？”
　　沈聿昭抬眼看向温叙，温叙立刻上前一步，低声道：“沈总，傅小姐的资料我简单查了下，家境优渥，父母都是知名大学教授，父亲手下有位特助兼助教，身份尚未核实，傅小姐性格温婉，在世家圈里长辈们口中是经常提到的人名，个人没什么不良嗜好，近期唯一的变动，就是辞了之前的少儿美术老师的工作，好像打算往娱乐圈发展，毕业后，就一直租房子，辞职三个月了，她的父母还不知道她辞职了。”
　　“娱乐圈？”陆景然皱了皱眉，“那圈子鱼龙混杂，她一个没背景的小姑娘进去，怕是要吃亏。”
　　“所以才要留意。”沈聿昭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她想走这条路，就让她走，背后的事，我们兜着，我昭鼎娱乐从来都不缺艺人，自会护着她青云直上。”
　　江屿然吹了声口哨：“可以，聿昭，这行动力，我服！这还没怎么样呢，就开始为人家铺后路了。不过话说回来，你今天怎么看出来她不常喝茶的？我倒没留意这点。”
　　“茶局她端着茶杯，看着杯中的茶叶，虽然没有表现出厌恶，但也只是抿了一口就放下了，并且推选了些，没有再喝，明显是不习惯喝茶。”沈聿昭淡淡道，“茶舍的茶饮偏浓偏凉，她坐了半天，只碰了一口，又是个女孩，女孩都爱喝饮料一类的，温酸奶或许合她的口味。”
　　三人闻言，皆是一脸佩服，沈知言摇了摇头：“你这洞察力，也是没谁了，细节控到这份上，傅小姐早晚得栽你手里。对了，她有没有男朋友？我看今天茶局上，也有几个世家子弟想跟她搭话，都被她冷淡回绝了。”
　　“没查到有正牌男友。”温叙适时补充，“只是听说前段时间在自己租的公寓里发烧了，独自去了医院，没有人陪同，也没有告知父母，具体是什么情况，什么原因，还没查到。对了，就是之前您在公司开完会，我开车带您去陶然居私房菜的时候，偶遇过两次，不过傅小姐都没注意到我们，第一次是在医院，当时是在打点滴，第二次是陶然居附近时，傅小姐看上去像是要回家，遇到了小橘猫，买了羊奶粉，纸杯，在便利店冲好，喂小猫喝奶，和小猫道别，又在听到小猫叫声时，不知道想到什么，带小猫回家了，您还记得吗？”
　　沈聿昭眸色微沉，没再追问，他向来不喜欢探听别人的私事，只是点了点头，但他不在意过去是什么，他只在意往后，她的路，能走得平顺些，不知道他的暗中帮助也没关系。不过，以傅书瑶的性子，未必会报表演机构。若他猜的不错，傅书瑶应当会藏起家世去横店，从群演做起，一步步晋升。因此他只要暗中帮助，让不长眼的人没有胆子潜规则她就可以了，她选的路，总会自己走才稳当，因为每一个脚印都会记得。
　　“行了，别聊我了。”沈聿昭放下茶杯，站起身，拿起一旁的高尔夫球杆，“不是说要来打球？别浪费时间。”
　　“急什么，”江屿然也拿起球杆，笑着跟上，“反正你心思也不在打球上，不如跟我们说说，接下来打算怎么做？总不能一直暗中观察吧？”
　　“她现在不想谈感情，就不逼她。”沈聿昭走到发球区，抬手试了试球杆的重量，动作流畅自然，“她要进娱乐圈，就帮她避开坑，她需要什么，就给她什么，点到为止，不逾矩，不留名。”
　　“点到为止？”陆景然挑眉，“你这是打算温水煮青蛙啊？聿昭，这可不是你的性子，你不是一向运筹帷幄，讲究快，准，狠吗？”
　　沈聿昭没说话，抬手挥杆，白色的高尔夫球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稳稳落在球道中央，动作干脆利落，一如他的性子。
　　江屿然看着球的落点，啧了一声：“可以啊，球技没退步。不过聿昭，我得提醒你，温水煮青蛙也得掌握火候，别太急，也别太淡，傅小姐看着挺聪明，像是什么都门清，不用别人刻意提醒，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而且太刻意了，反而会让她反感。”
　　“我有分寸。”沈聿昭淡淡道，又拿起一颗球，“你们要是没事，就专心打球，别总围着她的事转。”
　　“行行行，不说了。”沈知言笑着挥杆，“反正我们就等着喝你的喜酒了！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哥，要是你搞不定，我们可就出手了，这么好的女孩，可不能让别人抢了。”
　　沈聿昭抬眼扫了他一眼，目光平静如毫无波澜的湖水，嘴角却轻轻扯起一丝弧度，慢慢收紧手指，紧紧握住杆头，盯着沈知言，眼神里带着一丝警告。
　　沈知言瞬间觉得脊背发凉，立刻举手投降：“开玩笑，开玩笑！哥，我哪敢跟你抢。”
　　几人在球道上打起球，偶尔闲聊几句，话题却总绕不开傅书瑶。陆景然想起茶局上傅书瑶的模样，忍不住道：“说真的，傅小姐那股清冷劲儿，还挺吸引人的，看着柔，骨子里却挺倔，跟你这闷葫芦刚好互补。”
　　“她倔，我比她更有耐心。”沈聿昭挥杆，球再次精准落在球道上，“她不想进入一段亲密关系，我就在她小有名气的时候，签她进我的昭鼎娱乐，让暗中帮助变成实名的分内事，我会等她愿意敞开心扉的那天。”
　　江屿然停下动作，看着沈聿昭的背影，忍不住跟陆景然和沈知言对视一眼，三人眼里都带着了然。他们认识沈聿昭这么多年，他素来内敛寡言，对什么事都淡淡的，从没有对一个人这么上心过，事业上，不想签约的艺人，嘴不留情，艺人被骂哭的不在少数。业内给他封号“昭帝”，一是因为家世顶尖，二是因为刀子嘴刀子心，从来不会让步，不愿意就是不愿意，像个冷血的皇帝。感情上，相亲不去就是不去，十次有九次的借口都是公司忙，没时间。更别说这般事事考虑周全，步步为营。
　　看来，这位傅小姐，是真的走进他心里了。
　　休息时，温叙上前低声道：“沈总，傅小姐那边已经到家了，刚看她朋友圈，发了张横店一处景点的照片，应该是确定要进娱乐圈了。”
　　沈聿昭点头，拿出手机，点开微信，却没找到傅书瑶的账号，才想起来根本没加，抬眼偷偷瞥了一眼其他人，退出去，点开相机，假装找角度自拍，候着的温叙一脸懵的看着自家老板，来回切换，掩饰尴尬，心道：还挺有反差萌的！
　　沈聿昭退出相机，转头看向温叙：“去查一下她的联系方式，不用加，先存着。另外，把横店的地图整理一下，标记清楚横店群演常出没点位、靠谱食宿及易踩坑的场所。”
　　“是，沈总。”温叙立刻应声退下。
　　这一幕落在三人眼里，江屿然笑着道：“你看，我说什么来着，行动力超强！这就开始安排上了。”
　　沈聿昭收起手机，没接话，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他不知道她过去经历了什么，让她对感情如此抵触，更不想去深究。于他而言，过去的都已过去，重要的是现在，是未来。
　　他有的是耐心，也有的是能力，等她慢慢放下心防，等她愿意回头看看，就会发现，身后一直有个人，用最内敛的方式，守着她，护着她，等着她。
　　昭麟球场的风轻轻吹过，带着青草的气息，沈聿昭抬手看了看表，淡淡道：“差不多了，打完这一局，各自回去。”
　　三人笑着应下，心里却都清楚，属于沈聿昭的这场温柔追逐，才刚刚拉开序幕。而远在市区的傅书瑶，此刻正对着朋友圈的横店景点照片微笑，摸着糯糯的毛发，糯糯的慵懒的伸出小爪子抓了抓，发出一声“喵呜～”，丝毫不知道，有一个人，已经将她的未来，悄悄纳入了自己的规划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