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亲风波》冰冷的蛋炒饭

3、第三章

　　楚瞳眯了眯眼，她明显感觉到天空的异象是冲着她来的，来者不善啊，不过她也不是吃素的！

　　“你们不用送了，我先去解决个小问题。”

　　说罢，身形化作一道绿光直冲云霄，消失不见。

　　楚海陵和张韶面面相觑，又看向身后的裴学，几人震惊不已，原以为是个有奇遇的能人异士，需要暂时借助“楚瞳”的身体，没想到是飞天遁地的神仙人物。

　　内心深处摇摆不定的歪心思噗嗤一下灭得干干净净，再也生不出反抗的心思。

　　不在同一片天空，再多的计谋和手段都是徒劳。

　　轰隆！

　　昏暗的天空中一道道粗大的闪电劈下，阻隔楚瞳前进的方向。

　　突变的天穹异象引得地上无数人惊慌失措，以为是他们做错了事，从而遭到了上天的惩罚，纷纷跪地求饶。

　　楚瞳双手掐诀，道道绿光飞射而出，封住了四面八方，防止敌人临阵脱逃，眸中金光大盛，那些乌云闪电形同虚设，目标径直锁定远处虚空的某处，纤纤玉手一抬，天地间法则之力涌现，层层封锁远处某处的虚空，形成一个牢不可破的茧，楚瞳五指一抓，那茧化作一道流光落入她的掌心。

　　楚瞳低头看着掌心中缩小许多倍的茧，里面包裹着无形的物件，像死物又不是死物。

　　楚瞳眉心微蹙，忍不住说：“你是什么东西？”

　　茧子里的如同死物的物件像是听到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气得头顶冒烟，反驳道：“你才是东西，我是系统，系统！高纬度生命产物，才不是垃圾。”

　　楚瞳手指捏了捏，介于虚实之间，不过系统之名只听过，没见过：“你怎么证明你是系统，而不是其他？”

　　系统：……

　　这跟证明我是我有什么区别？

　　楚瞳不打算放过它：“你是什么统？有身份玉牌或户籍吗？你没事来这里干嘛？还有这片世界是不是你弄没一半的？破破烂烂的也不知道修一修，补一补，当蛀虫都没你这么当的？”

　　系统：……

　　合着我存在即错误！

　　楚瞳没有给系统说话的权利，像这种一来就奔着她性命的系统能是什么好系统。

　　楚瞳借助此间法则之力如同抽丝剥茧般破开系统的防御，解剖系统里存储的信息和编码。

　　不知过去了多久，楚瞳叹息一声，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偌大的世界破碎成大半后，小小天外之物都能入侵进来，堂而皇之地吸取世界气运，让这里变成系统的领域，成为它们的养料。

　　楚瞳好奇系统与系统之间的联系和定位，能隔着无数世界链接，也是一种本事，她从中抽取出一缕系统本源，领悟其间奥妙，感叹系统定位的巧思，让楚瞳对那无垠黑暗的虚空有了更深的了解，对于前往岚仙界多了一层把握。

　　难怪以前那位同辈中人说：“系统那玩意儿，看你怎么用，用的好，是一种助力，用不好，则是条噬主的毒蛇。”

　　楚瞳不会留着系统这个祸害，她一把捏碎了手中的茧，连同里面的系统一起灰飞烟灭，一点痕迹都找不到。

　　同时，凡间中无数人下意识仰望恢复如初的天空，灵魂深处的桎梏被打破，以往昏昏沉沉的头脑变得清晰起来，麻木不仁的身躯注入了生机，灰败的瞳孔褪去陈旧，变得鲜艳，他们冥冥之中仿佛知道奴役自己的那股无形的力量消失了。

　　整个世界的画面鲜活起来，有了真正的人间烟火。

　　灵魂深处被魂力包裹的“楚瞳”神情恍惚，她的脑海中多了一段记忆，关于她的世界是一本书的记忆。

　　书中，重活一世的她依旧不是长姐楚洛词的对手，换了亲后，前世能成为文官之首权臣的裴学因为她的纠缠，后来勉强和她爹持平，后来卷入党派之争，落了个晚年流放边疆的下场，比前世更加凄苦，前世落魄后好歹有娘亲帮衬，日子还能过得去。

　　而姐姐则是化险为夷，不仅平了世子的通敌叛国的冤案，还平步青云，成了一品诰命夫人，与世子和和美美，夫妻恩爱共白头。

　　“楚瞳”：……那她辛辛苦苦换亲成了什么？楚洛词的通往康庄大道的垫脚石？全京城茶余饭后的笑柄？

　　而她凭什么次次都是恶毒女配！

　　她不服。

　　“楚瞳”在角落上蹿下跳，气得肝疼。

　　楚瞳看了眼气成河豚的“楚瞳”，没什么大的问题便没再管她，随她去。

　　良久，“楚瞳”低头瞅着自己透明双手双脚，想起楚瞳对她说的，你什么都不了解，性子也娇纵自大，心高气傲，嫉妒成性，不懂变通，看不清形式，多活一世都是白瞎。

　　确实被楚瞳说中了，以她的性子，往后人生很可能像书中那般走向一路走下去，即便撞到了南墙，也会执拗地放不下以往全心全意的付出，一头撞下去。

　　与此同时，在安宁侯府中，楚洛词躺在院子里的太师椅上休憩，半梦半醒间，发现自己身前倏然浮现一本黑皮书，书页自动打开，扉页上黑色的字体如同活物，自动飞入她的脑海，然后大量的信息冲击着楚洛词脆弱的灵魂。

　　良久，阳光下的楚洛词悠悠转醒，睁开浅色铜棕眼眸，涣散的瞳孔在几个呼吸后逐渐聚焦，有了神采。

　　楚洛词望着深邃的天空发呆，她没想到自己前世悲惨的一生竟是别人画本子里的一个角色，而重生的今生也不遑多让，依旧活在别人的画本子里，嬉笑怒骂皆为逗笑的戏子。

　　楚洛词摸了摸跳动的胸口，她感觉到自己比以往都要轻快许多，没有那种无形的线牵扯着自己往前走，而是为自己努力活着，她知道自己算是摆脱了画本的控制。

　　楚瞳慢慢行走在世界的各个角落，寻找肉身的具体下落。

　　冬去春来，万物复苏。

　　无边的沙漠中寒风凛冽，像一把把细小的刀子割得人生疼。

　　楚瞳一指点出，无形的涟漪荡漾开，指尖的一缕魂线眨眼间没入虚空，须臾，平静的魂线微微抖动，像是碰到了开心的事情，愉悦的情绪传至楚瞳心底，她古井无波的眼眸浮现一抹灿烂的笑意。

　　“终于找到了。”

　　楚瞳低声喃喃，耗时几个月，找了数个地方，终于找到她的肉身具体所在。

　　楚瞳取出九块雪白的兽壳，分别祭向四面八方，用本源魂力开启封天禁忌大阵，锁天锁地锁虚空，让这方天地成为一座独立的孤岛，以防有人在她引动乱流里肉身时趁机偷袭。

　　虽然此间世界里没有与她同等的存在，保不齐从界力乱流里掉落下来，取她性命。

　　那她不成了笑话！

　　楚瞳盘坐虚空，双眸微闭，慢慢牵动另一片空间里的肉身，在那没有光芒的空间里，只有偶尔划过的星辰散发出点点星光，黑暗里隐隐绰绰，不远处无数虚空在扭曲，在撕裂，短短几个呼吸产生了无数个虚空裂缝，普通修仙者一旦靠近连尸首都没有，被剿灭得渣都不剩。

　　而楚瞳的肉身却完好无损地横躺在那片虚无里，可见楚瞳非同一般。

　　此时，那肉身周遭散发着莹莹白光，看似缓慢，实则快速在虚无里穿梭，碰上虚空裂缝直接撞碎，霸道至极。

　　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在靠近楚瞳所在的小世界，世界法则在排斥不属于这里的一切事物，连同楚瞳的肉身。

　　楚瞳毫不慌张，用“楚瞳”的身份感应世界法则，从内部打开炼化，从而加快了她对世界法则的领悟。

　　春夏交替，转眼来到飒爽的秋天。

　　楚瞳猛地睁开双眼，眸中金光一闪而没，她双手掐诀，周围忽然狂风大起，吹沙走石，晴朗的天空眨眼昏暗下来，仿佛真正的夜幕在降临。

　　“破！”

　　口中一声轻喝，天地都仿佛寂静了一瞬，紧接着一层无形的屏障被打破，天空瞬间风云变幻，一道绿光射向虚空，然后虚空涤荡成圈圈涟漪，无形的气流在爆破，空间震荡，几乎要坍塌成危险至极的空间乱流。

　　楚瞳神色不变，继续牵引自己的身躯，嗡的一下，虚空扭曲，一双脚从虚空中探了出来，继而是双腿，腰肢，最后是头颅。

　　待完整的身躯浮现在眼前，楚瞳眼里绽放出耀眼的光芒，别人的身躯用起来终归不如自己的，好在她自己的回来。

　　楚瞳抬手一挥，差点形成无解的空间乱流不见了，周围恢复成了原先的样子。

　　楚瞳的魂魄从“楚瞳”的身体里出来，一头扎进虚空中的身躯里，好似鱼入大海，没有一丝阻碍。

　　“楚瞳”的身体没有了灵魂作为支撑，软软地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楚瞳睁开紧闭的双眸，稍微活动了下有些僵硬的身体，轻声感叹：“还是自己的好，不用担心不小心撕裂了好不容易得来的身体，灵魂合拍度也刚好，没有一丝滞塞感。不过，好歹让我过渡了一下，送你点小礼物，算是感激。”

　　楚瞳手指一点眉心，魂力包裹“楚瞳”的灵魂，被剧情操控后，经历过重生的“楚瞳”灵魂破破烂烂，重生不是没有代价的，没有明码标价的物件才是最贵的。

　　楚瞳从储物空间取出七块魂灵石，对应人的三魂七魄，用补魂阵滋养修复残破的魂魄。

　　自从楚瞳开始封锁天地后，“楚瞳”便进入深度睡眠，一个凡人魂魄不足以支撑长时间一个人呆在一片无人的区域。

　　那样会疯掉。

　　楚瞳为了方便，干脆让其进入深度睡眠，什么烦恼都没有了。

　　“楚瞳”醒来时发现身体内有暖流在流淌，沉重的大脑清明许多，像是一瞬间洗清了陈年污垢，焕发新生，以往偏执的念头在现在看来如同走入死胡同的不懂事的小孩子。

　　“嘶！原来我这么幼稚不懂事？”

　　“楚瞳”忍不住扶额，想到楚瞳还在，她甚至知晓自己的一切蠢事，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她什么里子面子都没有了。

　　楚瞳饶有兴趣地欣赏着“楚瞳”的窘迫，好一会儿后，才大发慈悲地开口：“放你回去时，我帮你修补了残缺的灵魂，怎么样，是不是比以前好多了？尤其是思考男人的时候。”

　　“楚瞳”：……

　　哪壶不开提哪壶，不就是想说她脑子里全是情情爱爱，除此之外，一无是处。

　　不过“楚瞳”非常感谢楚瞳能出手帮忙，这番下来，她冷静许多，思考问题也全面了些，而不是被情绪牵着鼻子走，偏执可怕。

　　楚瞳比较好奇“楚瞳”后续发展，她毫不客气地问道：“那你回去后怎么做，是打算和裴学马马虎虎共度一生，还是重新再嫁？”

　　一段时间的相处，“楚瞳”慢慢了解了楚瞳的性子，她不是那种喜怒无常的性子，说话间也大胆起来：“我还没想好，看到后面的大致内容，我一开始是想和离再嫁的，进入过一个泥潭后，我不想再次踏入更深的泥潭。”

　　难缠的婆母，中庸的公公，矫情愚蠢的小姑子，和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丈夫，她要用娘家的东西贴补婆家才能过好舒心的日子。

　　“但，和离不是我一开口就能和离，它关乎我楚家和裴家，无缘无故是和离不了，就算裴学同意，我爹娘也不会同意。”

　　身处一个王朝时代，作为女子的她很多都会身不由己，再嫁女终究不如待字闺中的女子。

　　“不过，我相信事在人为，不去做一下，我不甘心。”

　　“楚瞳”一改之前的颓废，瓷白的脸上重新绽放笑容，这次不一样，有了仙子的助力，她一定会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后，楚瞳开始闭关顿悟，而“楚瞳”则在边上默默等待，一旁有可供居住的房子和足量的食物和水源，楚瞳一点不担心“楚瞳”会饿死或受伤。

　　天高气爽，楚瞳所在的沙漠里没有外面沙漠的昼夜极大的温差，如同南方的秋天，凉爽的秋风，微微湿润的空气中没有黄沙扑面，过后的几个月里，“楚瞳”眼睁睁看着贫瘠的沙漠长出嫩绿的小草，矮小的灌木，不远处一处低洼的沙漠变成了金光粼粼的湖面。

　　“楚瞳”甚至看到有鱼跃出水面，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她不相信沙漠在没经历过沧海桑田能直接变绿洲！

　　一天傍晚，阴云的天空突然散开，变得晴空万里，西沉的日光如同碎金洒落，有七彩祥云涌现，清风拂过，似乎有阵阵仙乐传来，沙漠里窸窸窣窣的声音不断，“楚瞳”细看之下发现有多处清泉在汩汩流动，清泉旁边有鲜花盛开又凋零，凋零又盛开，乱花渐欲迷人眼，“楚瞳”看得目瞪口呆，长见识了。

　　从顿悟中醒来，天地异象被楚瞳抹去，沙漠中的绿洲留下来，楚瞳带着“楚瞳”离开了荒无人烟的沙漠。

　　如今距离离开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年，离最短的三年之约不到一半，“楚瞳”不打算这么快回去。

　　她想看看王朝的大好河山，她的一辈子被困在了家里，从未好好看看外面，不知外面有多宽广。

　　从西北的边关一路向东，从料峭的春天走到冷冽的寒冬，四季轮回到来年的酷暑，“楚瞳”看到了前世今生从未看到的风景。

　　她知道自己的一生中不仅有丈夫和孩子，还有许许多多属于自己的广阔天地。

　　荒凉的边境，“楚瞳”看到了边疆将士为国捐躯，浴血奋战，只为守住王朝的国土家园，保家卫国不是嘴上说说而已。

　　迈过邯谷关，官道上，是来来往往的商贩和普通百姓，为生计努力奔波，扎根在一眼望不到头的黄土高原上。

　　偶尔兴致来了，“楚瞳”会待上一一旬半载，和当地人一起过热闹的灶神节和祈福节，这里的祈福与京城的不同，更加欢快和自由，有着特色的民族文化，奔放热情，没有天子脚下的拘束感。

　　沿着奔腾的黄河往下，进入中原地带，士族林立，府城愈加繁荣，来往的商人更多了，行人之间要含蓄许多，让“楚瞳”以为回到了京城权贵倾轧之地。

　　但，“楚瞳”很喜欢这里的美食，变着花样的面食是她在京城吃不到的存在，短短数月便胖一圈。

　　等回到了京城，刚好是三年的最后一天，楚瞳和“楚瞳”在城门前分别。

　　“往后的路你自己走，我就不送了。”

　　“楚瞳”内心不舍，有楚瞳在身边，不用思考太多，也没人欺负她，而她只管照顾好自己，看遍山河湖水，开拓眼界，她知道两人不同路，总有离别的那一天，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嗯，我会好好的。此去山高水远，祝你一路顺风，心想事成。”

　　“再见！”

　　楚瞳化作遁光消失不见，而周围人像是看不见一个大活人消失，继续做着手上的事情。

　　“楚瞳”在楚瞳不见后，默默走进宏伟的城门，回到自己家。

　　楚瞳立在云端，往后看了眼“楚瞳”的命运线，戒骄戒妒后，虽未和离，却也死死压制住裴学一家子，改变了流放边疆劳苦的命，这一世算是全了她的心意，丈夫官职二品，是皇帝身边的红人，一时风头无两，有时甚至超过了她长姐楚洛词。

　　摆脱剧情系统控制后，此方世界重新散发出一股生机，或许不久的将来世界会逐渐恢复以往。

　　楚瞳算出仙岚界的大致方位后，破开世界壁垒再次上路。

　　途中经历过无数个残破的世界，越往里走，世界的间隔越大，界力洪流也越来越少，楚瞳一度以为自己算错了方位。

　　不知过了多少年，身心俱疲的楚瞳发现前方的远处有一抹白光穿透黑暗冰冷的无垠虚空，她没有喜悦，而是更加谨慎，不疾不徐的靠近那团白光。

　　经历过多次被光源欺诈的行为，楚瞳不得不警惕。

　　望山跑死马，看着白光不远，却用了十几年的路程，楚瞳看着近在咫尺的界壁，她好像感受到界壁另一边浓郁的仙气，是她苦苦追寻多年的成果，是她摆脱苍澜命衰的唯一方法。

　　巨大的能量爆炸开，只听咔嚓声脆响，坚固的界壁破开了一个洞，楚瞳顺势化作一道绿光钻了进去。

　　全身都裹挟在浓郁的仙气里，楚瞳舒服地喟叹，每个毛孔都在如饥似渴地吸收仙气，衬得人越发仙气飘飘，仙姿绰约。

　　岚仙界，她楚瞳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