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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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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瞳晃了晃有些晕眩的脑袋,感觉头部格外的沉重,流苏轻摇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楚瞳察觉出不对劲,她何时带过流苏发饰?
平时打架切磋或者跑路都来不及,哪来的心思戴流苏这种华而不实的东西,楚瞳记得失去意识之前是在东無星域打破华星界和仙岚界的界壁,然后一个人在无垠黑暗的虚空行走了不知多少个年岁,后来遇到了诡异的界力洪流,肉身破烂,灵魂暗淡,好不容易逃离,却失去了意识。
她这是掉入哪个世界来了?
莫不是被人劫走拐卖了当做祭品或牺牲品?
越想越不对劲,楚瞳猛地睁开双眼,眼前一片猩红,视线往下,是鲜红的嫁衣,上面绣着鸳鸯并蒂莲,祥云锁边,金线穿插,样式极其华贵。
“新嫁衣!我成亲了?搞笑的吧!”
楚瞳不信邪的一把扯下头上的喜帕,视野瞬间开阔,放眼四周都是成亲该用的,龙凤喜烛,红囍贴窗,撒账之物,早生贵子。
楚瞳瞳孔紧缩,她不敢置信地望着房间里的一切,眸光一冷,她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胆敢娶她楚瞳,希望来人做好了承受的后果。
刚要起身,发现肉身不协调,起身的念头下达后,身体起身起到一半便瘫软到床上,头上发钗珠首饰哗啦一阵响,床上的花生桂圆烙得后腰生疼。
楚瞳倒吸一口凉气,她的身体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娇弱无力?
下意识内视其身,发现□□与灵魂之间存在巨大的裂缝,像是刚夺舍了别人没来得及炼化,粗糙得很。
然后发现身体里住着另一个灵魂,透明的灵魂明明灭灭,模样酷似低配版的自己,不过因为楚瞳的到来,被挤入到身体的角落,楚瞳伸手一指点在额头,牵引魂力进行搜魂。
须臾,她算是勉强弄清楚现在什么情况。
楚瞳无奈地叹了口气:“造孽啊!”
刚从界力洪流中脱离,灵力被榨干,魂力更是虚无,发现附近有界壁漩涡,是界壁出现裂缝后形成的漩涡,没有力气后被吸入了界内,然后在意识模糊的情况下她夺舍了一具刚成亲的身体。
原身是和她同名同姓的工部侍郎楚海陵的嫡次女楚瞳,在楚家非常受宠,看不起嫡长女楚洛词,重生后主动换亲,嫁给一个刚刚高中的状元郎裴学。
前世原身抢了楚洛词的婚姻嫁给高高在上的安宁侯世子苏辞信,以为能过上当家主母的好日子,然而苏辞信心中已有白月光,不愿承认原身是自己的妻子,成亲没多久便上阵杀敌,抵御边疆。
三年后,苏辞信回来时却已躺进棺材,是边关将士从北荒扶柩而回,本该风光大葬,却因为被人弹劾与敌军私交甚往,以一己之私害得边军连丢两座城池,实属通敌叛国,不能饶恕,且证据确凿。
皇帝大怒,下旨不准大办,不准哭丧,不准祭祀。
最后苏家找了个乱葬岗草草一放,便了事,并未将人埋进祖地。
原身的优质生活就此覆灭,家族荣誉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出门常被百姓鄙夷唾骂,在家还被长辈蹉跎,苦不堪言,然后病死在一个寒冷的冬天。
而长姐嫁给当年的状元郎裴学,裴学饱读诗书,博学多才,外派地方,政绩斐然,深得民心,调回京都,从容有度,简在帝心,可谓步步高升,官至中书省中书令,风光无限,与楚洛词共诉佳话,成为一对令人羡慕的佳偶。
重生后,原身自然不愿意再次吃苦,重走上辈子的老路,硬是要求母亲换回亲事,如今正好到了原身与裴学大婚之日。
楚瞳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说,两辈子原身就只明白一个事,嫁人就要嫁给一个能力卓越之人,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能不能镇得住,太过自大,看不清形势,还是一株扎人吸血的菟丝花。
“你真是,本座也不知道如何说你。说你不思进取吧,你也挺为自己着想的,为自己谋个好夫婿。说你野心勃勃,坚持不懈吧,你心比天高,命比纸薄,通俗来讲,你就是娇纵自大,心高气傲,嫉妒成性,不懂变通,看不清形势。”
角落里的“楚瞳”不觉得自己做的有什么不对,人本就是慕强,有一条通天路摆在眼前,她为何不能争一争:“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我看上裴学那是人之常情,我楚家嫡女身份配他绰绰有余。”
“那你可知裴学如何达到上辈子的高度?是家族的蒙荫,还是靠他一步一步走上去的?中间又有哪些势力参与了政变,你长姐楚洛词出了多少力,做了哪些准备,她和裴学的势力分布范围有哪些,你知道多少?”
“楚瞳”被楚瞳甩出来的一系列问题问懵了,上辈子她就是养在后院的普通女子,哪里会关心这些,这些不都是男子该关心的事情么,而她只需要负责后宅的安宁和府中的中馈即可。
“这……这些家国大事,岂是我等妇孺可知的!”
“一问三不知,你就莽莽撞撞地闯进去,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你说你明明是官家女子,不说对朝堂之事事无巨细,大致方向总该知晓吧。你没看见每年都有贪官污吏被整治,家眷下场凄惨,上辈子的经历可是实实在在的。重活一世还是这么糊涂。”
“楚瞳”似懂非懂,仍旧不明白,说:“可是,上辈子裴学就是官拜中书省,成为皇帝的宠臣,说明裴学无论文采学识还是见识手段都不弱,重走一遍上辈子的路,这辈子成就肯定不低啊!能享受荣华富贵,我为何要选择上辈子的悲苦的老路?”
楚瞳没想到原身是个冥顽不灵的人,怕是撞到南墙也不会回头的。
未来就是未知,充满了变数,人生不如意者十之八九,按照原身的性子就算让她嫁入高门大户也是早死的主,被自己蠢死的!
楚瞳毫不客气地对着身体角落的灵魂进行数落半晌,直说得对方瑟瑟发抖,蜷缩成一团,不敢生出反抗的心思,方才念头通达,道心稳定。
楚瞳用灵魂之力包裹原身的灵魂,确保其不会慢慢溃散后,收入意识深处。
双腿盘膝,端坐在新床上,楚瞳运转魂力慢慢修复自身,周围贫瘠的灵气汇聚而来,形成一股股充沛的灵力,滋养干涸的灵力,灵魂之间的裂缝在飞速愈合。
喜烛燃尽,昏黄的灯光熄灭,而新郎裴学却没踏入新房。
前院从夜里的欢闹到悄无声息,送走最后一位宾客,裴学直接醉倒在院子里的一桌席面上,呼呼大睡起来,早已忘记新房的新娘子。
天光乍亮,清晨第一缕紫气从天边飞离,融入进楚瞳的身体里,填补了灵魂最后一处裂缝,顿时整个小世界都紫光大涨,在干燥寒冷的冬季枯木逢春,天降甘露,有霞光瑞彩氤氲,仿若得到了仙人赐福。
楚瞳了解此间修道之人很少,异象一出,恐有不好的事情牵扯进裴家,于是抬手蒙蔽天机,挥手打散了霞光瑞彩,遮蔽了异象。
“哎,大道不显,法则残缺,又是一个走向尾声的世界在挣扎。”
自从破开华星界的界壁来到界壁间的虚无之地,她已经看到了无数个残破的世界遗留下界力在虚无里沉沉浮浮。
此方世界被削去大半,只余下一片很小的宇宙在苟延残喘,界壁脆弱,即便离界力洪流很远,还是被波及到,形成了界壁漩涡。
楚瞳微微敛目,意识沉入深处,开始与原身沟通:“我借你肉身一用,过后一定会还与你,本座向来实话实说,信守承诺。”
原身那微弱的灵魂在楚瞳面前如同蝼蚁,面对楚瞳那深邃美丽的眸子,如同面对一座高山,不敢生出半分不敬,这是仙凡之间难以逾越的鸿沟,她唯唯诺诺道:“但听仙子吩咐,草民定当全力配合。”
“嗯,你还算听话,不用我浪费无用的精力。”
楚瞳对于原身的主动配合比较满意,能不动武就不动武,毕竟她可是温柔娴静的仙子。
一缕阳光从半开的轩窗投射进来,照亮了有些昏暗的新房,楚瞳起身来到梳妆台前,稍微梳理一下微乱的发型,指尖轻轻抚摸过白净的脸庞,眉头微蹙。
“这具身体的皮肤太差了,不过,姿色倒是有几分像我。”
临时的身体,楚瞳没有太多的要求,马马虎虎看得过去就行。
灵魂的伤痕愈合后,楚瞳隐隐约约感觉到肉身的存在,离这里很远,被漩涡吸进来时应该坠落在附近,需要楚瞳花些心思去找。
而眼下需要解决这具身体的相关因果,算是全了原主借给她肉身的报酬。
推开新房的门,径直往前院走去,昨晚为了不让裴学进入新房打扰自己修复灵魂,施展了障眼法让他在前院睡了一晚上。
现在该去看看了。
这是一处二进的院子,婚房在后院西厢房,宴请宾客在前院,穿过抄手游廊,踏过垂花门就到了前院。
楚瞳抬眼望过去,便看到一身喜服的男子趴在桌子上睡得香甜。
楚瞳找了个位置坐下,曲起手指优雅地敲击三下实木桌面,沉闷的声音叫醒了沉睡的裴学。
裴学正了正姿势,拢长的黑发散乱披在肩上,红色发带束发翩飞,与院中的红绸绫罗交相辉映,喜庆洋洋。
裴学抬眼向着发出声音处看去,看见一女子身着一袭红色嫁衣,未语含笑地看着他,黝黑的眸子没有往日的轻狂和轻视,像一潭深邃的寒潭,深不见底,气度不凡,姿态从容,看他如同神明俯视凡人。
神明?
裴学被自己的心中大胆的想法惊吓到,“楚瞳”此女虽没见过几次面,但性子却十分娇纵,眸光轻浮,姿色虽美,却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娶她不过是需要工部侍郎的助力,若是自己老老实实在翰林院做编修,一辈子就搭在那里了,而他不甘心。
联姻是最好的选择。
所以,就算“楚瞳”悔婚后再次择婚,他也没嫌弃,因为他没有嫌弃的权利。
现在,对面的楚瞳明显有别于之前的“楚瞳”,很明显的区别就是气质。
眼前之人一举一动温婉优雅,没有了之前的浮躁轻狂,一双眼睛仿佛看尽世间沉浮,一切在她眼里不过是过眼云烟。
裴学起身弯腰行了个儒家礼仪,既然来人没有掩饰,裴学不敢压大,凭着直觉低下头来,毕竟此女周身迫人的威压可造不得假。
“敢问阁下谁?将我新婚妻子藏至何处?阁下一言不发换了我家娘子,怕是不妥吧?我家娘子出生工部侍郎楚家,百般宠溺长大,若有得罪之处还望海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