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子花的思念之情》》苏晚沐

1、《新同桌》 六月蝉鸣里

　　六月的蝉鸣在窗外炸开时，我正对着空了一半的课桌发呆。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在桌面投下破碎的光影，那片空缺像是被夏日遗忘的角落，安静又寂寥。班主任领着白衬衫的女生走进教室，她怀里抱着一摞作业本，薄荷绿色书包带子上挂着朵风干的栀子花，在阳光里轻轻摇晃，像从旧时光里走来的信物。
　　“林小满，这是转学生陆笙笙，和你同桌。”班主任的声音混着粉笔灰落在讲台上，我慌忙起身，椅子腿刮擦地面发出刺耳声响，在安静的教室格外突兀。陆笙笙把作业本放在桌上，袖口掠过我的课本，带着股若有若无的栀子香，清清淡淡，却一下钻进鼻腔，挠得人心尖发痒。
　　她坐下时，我才发现她右耳后有颗浅褐色的痣，像不小心滴落的墨点，在白皙的皮肤间洇开。“我喜欢靠窗的位置。”她突然开口，指节叩了叩我的英语课本，声音清透，“能换一下吗？”我盯着她腕间褪色的红绳，那绳子像被岁月摩挲过无数次，泛着柔和的旧色，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阳光漫过她的发梢，在课桌上铺成暖黄的绒毯，她微微弯眼笑，眼角漾开的弧度，和窗外晃动的栀子枝桠重叠在一起。
　　午休时，我趴在桌上假寐，听见轻微的窸窣声。偷眼望去，陆笙笙正把书包里的栀子花标本夹进课本，泛黄的花瓣在风里颤了颤，像是一碰就会消散的旧梦。她写字的姿势很好看，钢笔尖划过纸面沙沙作响，最后一行字被风掀起的窗帘盖住，只露出末尾的“笙”字，像藏了半句没说出口的诗。阳光斜斜照在她侧脸，把睫毛映成淡金色的绒羽，我不敢多看，怕惊扰了这安静的午后，却又忍不住用余光去捕捉她的身影，连呼吸都放得又轻又浅。
　　放学铃响时，我收拾书包的动作比往常慢了许多，故意把文具碰得叮当响，又手忙脚乱地归位。陆笙笙已经背上书包，却突然从口袋里掏出颗水果糖，透明糖纸在夕阳下泛着微光，映得她眼睛亮晶晶的：“谢谢换座位。”我伸手去接，指尖触碰到她的掌心，那温度像春日融雪后的溪水，清清凉凉，糖纸在两人之间拉出细长的银丝，晃得人眼睛发花。
　　走出教室的瞬间，走廊尽头的栀子树簌簌落了几片花瓣。陆笙笙仰头望着满树白花，风吹动着她额前的刘海，书包上的栀子花标本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像是在和枝头的繁花遥遥呼应。我攥着那颗糖，糖纸在手心折出细细的纹路，突然希望这条通往校门口的路，能再长一些，让我能多看看她仰头望花的侧脸，多感受几分这裹挟着栀子香的夏日余温，把这一刻的光影，在记忆里酿得更久、更浓。
　　暮色漫上围墙，栀子花瓣落在她的肩头，她转身和我挥手说再见，白衬衫被晚风掀起一角，那朵风干的栀子花在暮色里轻轻摇晃，晃成了我年少时光里，最难忘的一幅画

作者有话说

　　写这篇文字时，总想起年少时那些带着夏日香气的相遇，像栀子花开在风里，清淡却刻进心底。林小满和陆笙笙的故事从一场换座开始，从指尖相触的糖温，到暮色里摇晃的栀子花，都是独属于少年人的温柔与悸动。愿我们都能记得，那年夏天，曾有一束光、一缕香，撞进过懵懂的青春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