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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荆轲 风萧萧兮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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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上。”
蒙毅没有说多余的废话,而是直接把调查结果呈上。
“胡亥公子的弓弩出自少府,本是为诸位公子习武准备的。”
嬴政不语,只是翻阅着这几年关于胡亥的所有记录。
从一开始的打骂侍人、逃课,再到后来虐杀动物,欺负比自己小的公子公主……
一桩桩一件件,记得非常清楚。
“今日之事,究竟是怎么回事。”
“……公子好奇云乐君的身份,询问左右后心生妒忌,这才冲动行事,伤了云乐君。”
“胡亥禁足,其母教养不当,赐死。”嬴政捻着纸张,垂眸深思。
“去查查当时他身边的侍人。”
胡亥虽然暴虐,但从调查来看,并不是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行事的人,不然他欺负自己弟妹的事情嬴政不会现在才知道。
可见胡亥虽然脑子不多,但也不至于一点也没有。
“诺。”
兰绮宫。
自瑶华夫人逝世,嬴政便没有再踏入其中,如今再次过来,却发现这里跟以前几乎没有变化。
整体的装饰依旧保持着一定的韩国风格,零星几株花草插在瓶中,摆放在角落,为整座宫殿添了点生机。
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躺椅,一个小小的宫殿放了两三把,可见居住之人对其的喜爱。
阿锦在看到秦王车架的那一刻,就赶紧把云乐叫了起来。
等到嬴政扫视一圈后,云乐已经站在了他的身边。
“阿父怎么来啦?”
云乐冲着嬴政甜甜一笑,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嬴政没有回答她的疑问,而是抬手抚上云乐脸颊上的伤痕。
“痛吗?”
云乐拉住嬴政的手,抬头看向他的眼睛,随即摇了摇头。
“已经没什么感觉了。”
确实,伤口都已经结痂了,要是还疼,嬴政就要问责太医令了。
云乐被嬴政养得很好,脸颊至今带了点婴儿肥,手指也是肉肉的,握住嬴政的大拇指时,让人心里升起了一丝柔软。
他突然叹了口气,手指用力捏了一下云乐的脸颊:“真是愚蠢。”
“你这里侍人还是太少了,等一下我再安排点人过来。”
一国公主,只有一个贴身侍女像什么话。
“好啊,多谢阿父。”云乐倒是没对嬴政的上一句话有所回应,反而提出自己的要求:“我想要阿父身边这种。”
体察上意,办事机灵,嘴巴严,平时也不说话,跟个木头桩子似的。
“哼。”嬴政冷笑一声:“午后就给寡人来章台宫。”
还一天的休息时间,有什么好歇的,明明是自作自受。
“好啊。”
嬴政得到答案后就大步离去,一如他来时一般。
诡异的是,云乐竟然能从他的背影里感觉到一点他心情不错的意味。
“公主。”阿锦眉头皱起,心中很是忧虑:“王上怕是已经……”
“那又如何。”云乐看着远去的车架,有恃无恐道:“阿父这不是什么也没说吗。”
果然,嬴政随后派过来的侍人中,就有阿芜的身影。
培养个人也不容易,没想到嬴政给自己擦了屁股,还把人给保下来了。
云乐见此,顿时心情大好,连下午要去章台宫当牛马都没有怨言了。
嬴政坐在车架上,回想今日的一出闹剧,心情愉悦。
本以为养了这么久的孩子是一只温顺小猫,没想到却是磨爪子的小虎。
原来他的孩子也不是个个都是让他头痛的君子啊。
他拍了拍车架,侍人立刻停了下来。
“制诏:公子胡亥,不遵教训,行乖失德。废为庶人,逐出咸阳。”
“还有,刚刚云乐君说的话可听见了。”
侍人闻弦歌而知雅意,当即回复:“臣这就安排侍人去兰绮宫。”
“还没安排的也送去兰绮宫,让她挑挑有没有想留下的。”
侍人嘴比脑子快,应下来后才恍然。
如今没被安排的侍人,不就只剩下庶人胡亥逐出咸阳后会留下来的那一批吗。
看来此事并不如表面那般简单。
但是那又如何呢?
他们这些做侍人的,只要遵从命令就好了。
赳赳老秦,东进之心路人皆知。
他们索性也没有掩饰。
灭了赵国后,王翦原地修整一番,就打算直接北上,陈兵燕国。
燕国都城,太子丹收到边境急报后,胸口剧烈起伏,眼前都是国破家亡的悲惨景象。
“去,请荆卿。”
侍人闻声而动,荆轲一来就知道太子丹想说什么,还没等人说话,便道:“臣愿前往秦国。”
刺杀秦王,以保全燕国。
两人都知道,现在已经到了危急存亡的时候,手段全出方有一线生机。
“只是空手而去,我无法接近秦王。”
太子丹拉住荆轲的手:“荆卿需要什么,直说便是。”
“臣需要燕国督亢一带的地图还有樊将军的头颅。”
秦王深恨樊於期,兵败叛乱也就罢了,还敢公开写檄文,四处散播谣言,说嬴政不是庄襄王亲子,而是吕不韦的私生子。
其言行举止点爆了嬴政所有雷点,于公于私,他都没有放过樊於期的道理。
为此,嬴政曾发布悬赏,用一千斤金和一万户人口的封地购买樊於期的头颅。
“如果臣能将这两者献给秦王,秦王一定会高兴地召见我。”荆轲真诚地看着太子丹:“这样我就有办法来报答太子了。”
秦王的子女年幼,刺杀秦王,燕国的危机就能解了!
“……”
太子丹神情纠结,难得己方有个曾经对嬴政造成精神伤害的神队友,为了一个不知道能不能成功的计谋,就要为之付出生命,成本实在太高了,更何况还要燕国的地图。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太子丹恳切地看着荆轲,希望他给出别的方案:“我实在心有不忍。”
眼看着太子丹无法做出决断,荆轲干脆放弃说服他,转而找上了樊於期,试图劝说他献出自己的头颅给他一用,既能为他和他的家人报仇,也能解了燕国的危机,报答太子丹收容的恩惠。
虽说是个正常人估计都不会答应这个荒谬的要求,但是樊於期算不上正常人。
两人一个敢说,一个敢信敢干,当即一拍即合。
“噗呲”一声。
一条生命就这么陨落了。
蒙嘉求见的时候,云乐正好也在章台宫中。
正当她好奇观察蒙嘉时,就听见耳边传来一串越听越熟悉的话语。
“燕王惧怕于王上的威势,不敢出兵抗秦,直言愿意像秦国的郡县一般缴纳赋税,只求能守住宗庙。”
云乐难得无礼了一回,打断蒙嘉的话语:“那燕王为何不自己献上国书,俯首称臣,而是让你来告诉王上此事?”
蒙嘉闻言也卡了一下,才继续解释说:“他们不敢自己过来。”
似乎也觉得这么说很没有诚意,蒙嘉又赶忙解释:“但是韩王已经砍下了樊於期的头颅,且使臣还带上了燕国督亢一带的地图准备献给王上。”
头和地图……
破案了!
云乐恍然大悟,原来是要荆轲刺秦了!
她“歘”地一下就把头扭向嬴政的方向,想看看他什么反应。
嬴政已经无心在意云乐奇怪的反应了。
燕国竟然愿意俯首称臣,还是在秦军还没有攻打之前。
这说明什么?
秦国的威势已经让各国闻风丧胆了!
见微知著,想来灭掉齐魏楚的时间也就近在咫尺了。
云乐的心里有多奇怪,嬴政就有多开心。
他大手一挥,当即表示要以九宾大礼来接见燕国的使臣。
“阿父……”
虽然很想看秦王绕柱,但是多年的情谊还是让云乐开口试图劝阻一番。
毕竟这么多年了,她也知道自己老父亲是多么要面子又包袱重的一个人。
“此事尚不知真假,用九宾大礼是不是……”
万一人家来刺杀你,那脸不就丢大了。
可惜,云乐实在不是一个高情商的人,她只是一个憨厚老实的大学生罢了,根本劝不动此时心意已决的老父亲。
云乐一脸无可奈何。
上天作证,我真劝过你了,是你自己不肯听的,出了事可不能怪我了哈。
此事在朝中一公布,在云乐眼中,诸位臣工就跟失了智一样,一个怀疑的都没有,个个欢欣鼓舞,十分赞同嬴政要以九宾之礼来接见燕国使臣的提议。
云乐:…………
朝会当日,云乐亦步亦趋跟着嬴政。
在他穿戴整齐,准备佩剑时,云乐试图做出最后的挣扎。
“阿父,要不要换一把剑。”
嬴政挑眉看向云乐,用眼神询问原因。
“这剑太长了,若有个万一,一下子拔不出来不就糟了。”
嬴政一听立马垮起个小猫批脸:“怎可如此口无遮拦!”
往日嬴政盛装打扮,云乐嘴上虽然不说什么,但是视线从来不曾离开过他。
只是今日,她却丝毫没有关注嬴政的衣着,而是说些在嬴政看来莫名其妙的话。
若是往常,他定然会察觉有哪里不对,但是今日他实在高兴,根本没有多想。
云乐叹了口气。
“我能和阿父同去吗?”
她提起精神揪住嬴政的袖摆:“我也想见证这一时刻。”
嬴政矜持地答应了。
云乐摸了摸绑在手臂上的匕首,又想了想自己磨尖了戴在头上的簪子。
老父亲难得这么高兴,历史上也是有惊无险的。
应该出不了什么事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