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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好久不见,前女友的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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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家钰在前面走,付微安境地跟在身后,上电梯,下电梯,按密码,开门。还是那个熟悉的小公寓,隔壁是熟悉的陌生人。
宁家钰想起分手那天,自己脱口而出一句“和我窝在这里真是委屈你了”,付微的眼神里浮现出不可置信的、有些愤然的神色。
兜兜转转,还是再次回来了。
不过这次,付微没有漂亮的三层大别墅和五星级酒店作为退路,再怎么样,也要在自己家待着。
宁家钰短短几秒想了很多,付微又是别的想法。
在玄关,在门背,在沙发,在一米五床上,她们接过吻,也做过,还吵过架。
吵架的内容不外乎是生活琐事,归根于经济差异。
付微给宁家钰买礼物,宁家钰觉得太贵不肯收,付微不理解,诸如此类。
付微一直觉得在她们感情面前,这些都不重要,都很无聊。
但是宁家钰很执着。
她执着地不肯搬进自己的房子,说离公司太远;不肯用自己的司机,说麻烦;不肯收礼物,说用不上。
付微天生就拥有大房子、车、司机、保姆和奢侈品,在她看来宁家钰配得起世界上任何东西,但是宁家钰顽固地推开这些,最后把她也推开了。
“我不喜欢你花你妈妈的钱和我恋爱……”
宁家钰那天这样说。
从出租屋搬出去,付微很多个晚上都失眠,反思了很久。她是独生女,无论如何,钱也花不完。为什么要分妈妈的钱和我的钱。
没想明白,但是付微还是认真上班,认真做生意。这个季度工作报告出来之后,她带着这些敲开了母亲的办公室大门。
“这是我的工作报告,付总。”
“还有,我是同性恋,妈妈。”
付晓婧女士自此从恨女不成钢变成恨女不直,把付微打包发送去分公司当普通职工,零花钱也不给了,付微就靠每个月工资活着。
付微才知道,别墅的电费很贵,她去的餐厅性价比很低,多吃两顿自己甚至付不起厨师、司机和保洁的工资。
付微就这样吃老本地活了两个月,钱已经花得七七八八,就收到了宁家钰的消息。不一样的是,付微没有屏蔽她的聊天,所以她第一时间收到了信息,也第一时间被骗了。
宁家钰:宝,借我500,急急急
付微一秒都没有犹豫,微信转过去了。
宁家钰:【已收款】
宁家钰:谢谢宝
宁家钰:我还欠点,你能转我卡上吗?
宁家钰:我过两天一定还你
付微:是遇到了什么事情吗?
付微:可以跟我说
宁家钰的“正在输入中……”转了很久,才发过来一句。
宁家钰:是有点事,但是现在不方便说
付微:好,要多少?
宁家钰:可能还要两万多……?
付微:好,转到哪里?
宁家钰:你转到这个号上
宁家钰:xxx
宁家钰:谢谢了
付微把银行卡剩下的钱都转过去,想问她收到没有,结果你已经被对方被拉黑了。
付微拧眉思索了半天,下定决心给宁家钰打了电话,对方关机。于是她早退,去到宁家钰的出租屋,敲了五分钟门,没人开。
真的出了什么大事吗?
出于担心,付微蹲在宁家钰出租屋门口,联系了一个共友。
付微:宁家钰最近出了什么事吗?
江雨玲:眼睛jpg.
江雨玲:你不知道?
江雨玲:【截图】
江雨玲:她被盗号了
付微花了五秒钟看完朋友圈澄清,第一反应是,还好她没出事。
松了一口气,付微谢过小玲,离开了她的家门。
重新坐上车回家,煮了个泡面吃。
一顿饭吃得心不在焉,付微打开手机,重新端详了一下自己的余额,和宁家钰的声明中写的那句“如有被骗,请立刻联系我”。
点开宁家钰的聊天框。
消息发出去了。
……
付微轻车熟路地去橱柜拿了被子接水喝,在小沙发坐下,问宁家钰有没有多余的充电线。
“在书桌。”
宁家钰说完这句,头也不回地进了浴室。
洗完澡出来,付微递给宁家钰一张纸,是欠条,金额和落款还空着。
“甲方在银行卡冻结期间借住于乙方家中,一切生活花销在解冻后双倍归还。”
“不用双倍。”
付微点头,重新誊写了一遍。
宁家钰有模有样地端详了一会儿,字还挺工整,随后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付微等外卖到就去洗澡了。宁家钰这里没有一次性的洗漱用品,之前的自己用过牙杯牙刷啊、浴巾啊貌似都被扔掉了。
睡衣好像也是,宁家钰翻翻找找拿了件t恤给她穿,反正不冷。
说起来这件t恤还很难说是属于谁的,因为她们俩一直混着穿的。付微搬出去那晚上,收拾行李的时候还思考了一下要不要拿上,最后还是放回了衣柜。
洗漱完出来,宁家钰已经把折叠沙发铺开,上面放了一条被子。
“你要哪个枕头?”
宁家钰的枕头一个是软软的棉花枕,一个是高一点的橡胶枕,她自己更喜欢软一点矮一点的那个。付微默默从床上拿了那个橡胶的。
“新的枕头套洗了还没干,干衣机在吹。”
“没关系,不用麻烦。”
好客气。
宁家钰稍微有点难受,又觉得这样才对。
没再多说什么,宁家钰躺回床上。
公寓不大,并不存在“卧室”和“客厅”的明确划分,如果特地隔开会显得空间更小,房东当然没有这样做。
因此床和沙发其实就是一个拐角的距离。
今天发生了这么多,还去了一趟警局,宁家钰已经很累了。但可能因为只有一个枕头睡,宁家钰不太习惯,玩了半天手机也没有什么睡意。
沙发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接着“嘭”一声重物落地。
?
宁家钰翻身起来,往前走两步就看见有个人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
对不起,没忍住笑了一声。
“别笑了。”
付微尴尬得不看她,默默回到沙发上躺着。
付微早有睡觉恶习,睡眠质量非常好,但是喜欢在大床上。有时候早上醒来,宁家钰会发现付微的脑袋压在自己肚子上、大腿上,甚至一百八十度到达床尾。
显然,这个小小的狭窄的沙发,完全不够付大小姐发挥。但是宁家钰不可能为了这个落魄大小姐委屈自己去睡沙发,没那么好心。
于是宁家钰又回到了自己的床上。
兴许是开心了一下,这次很快睡着了。
朦胧间熟悉的重物落地声传来,宁家钰被吓了一跳。于是又起来,又去看那个人。
“你没事吧?”
你好,没有在阴阳怪气,宁家钰真的觉得这样摔会很痛。
“没事,没事。”
付微又爬回去了。
宁家钰深深叹气。
真服了这人,真服了自己。
“你来床上睡。”
付微扭捏:“不好不好,怎么能让你睡沙发。”
“我有说我要睡沙发吗?”
“啊?”
这是不是有点……那个了。
“来不来?”
“哦哦哦,来了。”
付微抱着枕头和被子回归了温暖的中床。
对,不是小床,也不是大床。
床右手边靠墙,付微睡里面,宁家钰睡外面,安全感满满。
熟悉的枕头味道,熟悉的被子味道,熟悉的床位分配。
睡了。晚安。
……
醒了,早安。
两个人都要上班,宁家钰公司就十五分钟地铁加走路五分钟,所以睡到八点多才起。
付微也醒了,她有车,开去公司也是十几分钟。
以前她无所事事地在总公司挂职,睡到自然醒起来,十点多十一点才上班打卡。现在不行了,现在她靠工资活着,全勤自然是重要一环。
洗漱完,随口塞了两块饼干,宁家钰和付微一起出门,锁门,下楼。
“要送你去地铁口吗?顺路。”
哦,这都不坐就是傻子。
上班就是普通的上班。
工作,同事,上司,喝水,上厕所,摸鱼。
以前付微会在上班时间给宁家钰发消息,宁家钰摸鱼和午休的时候一条条引用回复。
现在,肯定是没有了。
午饭时间,同事们一如往常地在聊老公孩子结婚相亲,宁家钰把耳朵闭起来玩手机,在朋友群悄悄吐槽。
自己开店的小文最闲,一直在群里潜伏。
陈曦文:受不了直女!到底是谁会爱上直女。
其她人也“到底是谁会爱上直女”,小小刷屏了一下。
宁家钰笑起来,有人在群里@了一个暗恋直女的,更好笑了。
庄意荷:你们够了。
宁家钰:还爱吗?
陈曦文:还爱吗?
林乐:还爱吗
姜尚清:还爱吗?
庄意荷:@宁家钰,你还爱吗?
陈曦文:@宁家钰,你还爱吗?
林乐:@宁家钰,你还爱吗?
姜尚清:@宁家钰,你还爱吗?
宁家钰:我不服,我爱的又不是直女。
庄意荷:那就是还爱咯?
宁家钰:呵呵,不爱。
这条消息发出去一秒,付微的消息就弹出来。
宁家钰小小尴尬了一下,才点开她的聊天框。
付微:今晚吃什么?
啊……不知道怎么说。怪怪的。
以前她们一起住的时候,一开始付微会让阿姨来她的小出租屋煮饭,但是宁家钰不太习惯,后面自己学了做饭。
分开之后宁家钰就懒得做了,在楼下打包一个面、饭,或者点个外卖,吃饱就行。
至于现在,宁家钰有点想逃避这个场合。
宁家钰:今晚约了朋友。
付微:好
付微:几点回?
宁家钰:十点前
宁家钰切去群聊,当场约人吃饭。约出来三个,剩下几个人要么加班,要么不在羊城,还有一个在国外当留子。
她们自然是把饭菜炫耀到群里,留子姐愤恨地流下口水。
吃得差不多,话题当然又回到庄意荷的直女青梅身上。宁家钰吃饱饭,津津有味地吃瓜。
事情很简单,就是庄意荷暗恋自己小学认识的青梅,对方没谈过但是坚定认为自己是直女,对小荷同学的各种暗示置之不理,所有亲密接触一概归为好闺闺行为。
“反正她也没谈,我也没死心,就这样呗。”
看,庄小姐就这样嘴硬。
她们这几个是高中舍友,当年庄意荷被直女姐的“尊重同性恋但是别发生在我身边”言论打击到,大晚上的,一人出柜,八方相助。
一个宿舍撑起了学校的女同圈!
后来也见过这位传说中的直女几次,确实直。
性取向直,性格更是钢筋水泥似的。
宁家钰拍拍庄意荷的肩,深沉道:“兜兜转转……”
庄意荷打断:“你先别兜,你说说你自己呢。今天干嘛突然约我们出来吃饭?”
宁家钰此人属于那种,有人约肯定会答应,有熟人会玩得很疯,但是极少主动约人出门的人。
她的社交生活就靠热情的朋友们撑着。
“呃呃……这不是很久没见面了吗,想你们了。”
小文用锐利的眼神直视她:“你犹豫了!”
高冷的姜小姐也附和:“藉口。”
如果告诉她们目前在跟前任同居,她们百分百会笑死。
不行,不能说。
但是又好想说。
不行,还是不行。
“眼睛骨碌碌转什么呢?真的有事啊!”
“是不是有情况?”
“你不会被诈骗分子骗钱了找我们借酒消愁吧!”
“我没被骗钱。”
小文一听就知道不对劲:“哦哦?那谁被骗了?”
好吧,说吧。
“付微。”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这是小文。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是她,我早想说了但是没敢。”这是庄意荷同志。
“我要听全过程。”这是姜小姐。
宁家钰从善如流地满足了这些人的好奇心。
大家听到付微被骗了两万八之后,都露出了惊愕的表情。
对吧,所有人都会同情被骗了两万八的漂亮女人,不止是我。
“不是,我没懂怎么走到同居这步的?”
“对啊对啊,你借钱给她不就行了?为什么要让她住进来?”
“是奇怪。”
“你们俩玩什么情趣?”
“什么啊!”宁家钰反驳,“就是她没钱付那个大平层房租了啊,这很奇怪吗。现在这个情况,就算她卡解冻了,也负担不了,很那理解吗。”
“好好好,行行行。你家付大小姐为爱出柜,你收留落魄千金,很合理。”
“爱什么!”宁家钰讲故事的时候喝了点酒,现在正值酒精上头期,“她她她……”
“哎呦,别激动,别站起来,坐着说。”
宁家钰在酒这方面人菜瘾大,大家已经习惯了。
又喝喝聊聊几轮,十点前大家兴尽散去。
姜尚清顺路,把半醉半醒的宁家钰送回小区,去到门口,先敲了敲门。
果然有人开门,姜尚清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付微也朝她点头:“我来吧。”
于是很自然地接过宁家钰,姜尚清满意地离开了。走的时候在群里@宁家钰,说“真的没爱吗?”,静候明日佳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