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维垃圾桶》滴沥珠儿

3、老虎

　　方丈说，女人是老虎。千万别被她吃了向佛之心。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摸着我的头，我睁圆了眼睛双颊鼓鼓，嘴里填满了方才向母老虎化来的素牛肉。这素牛肉是用豆腐做的，滋味很不错，与平常吃的斋饭是不一样的，掌厨的静空没有母老虎的手艺好。望着那袅袅婷婷远去的虎躯，我不禁想到：如果静空有母老虎一般的爪子就好了，那我的向佛之心一定无比坚定。

　　我来当和尚，不为别的，只因家里太穷，再不送走几个就要揭不开锅了。来这间寺院的时候，我才７岁，正是长生体的时候，特别馋肉，没少背着寺里人烤山里的雀子，只可惜没有调料没有收益，吃一次后悔一次，不吃又馋得很。最最盼望的事就是家里人一夜暴富，能把我接回去吃几顿好的。

　　如果顿顿素菜都像这化来的素牛肉，我会觉得做和尚是件无比美好的事情。当然，常看看方丈咋一眼看到钵里东西时那吃惊的表情，也是很愉悦的。要我离了这素牛肉，我当然是不甘心的。

　　于是我问方丈：“‘方丈的’母老虎为什么要吃我的向佛之心呀？”

　　方丈没有回答，直接罚我回去面壁思过。到晚上睡觉时，我都一直在回想，方丈的脸那时候红一阵白一阵的样子。

　　那一年，我十二岁。对男女之事一知半解，但是自认还是蛮有些小聪明的。

　　由于方丈的回避，我没有断了与母老虎的联系，记下了母老虎豆腐店得门牌，一有时间就来化缘。母老虎也挺喜欢我的，经常掐着我的脸跟我有一搭没一搭地聊。

　　她说：“小弟弟，最喜欢吃什么呀？”

　　“肉！……你做得素牛肉。”我嚼着满嘴喷香的素牛肉，一不小心就暴露的内心的渴望。虽然我马上就拍着马屁补救了，但是看母老虎扑哧扑哧笑的样子，貌似效果不大。

　　“成，那以后每天，我都给你备着几块。”她摸着我的头道。

　　我努力朝上仰，想看清盖在我头上的爪子。为什么他们都喜欢摸我的头呢？

　　“这么说，你们方丈也喜欢这么做咯？”聊着聊着母老虎又一次摸着我头，笑眯眯地问，“看他那么年轻的样子，就已经是方丈了啊，好厉害啊。”

　　“那方丈他今年多大了？”那一刻，母老虎眼中锐光一闪，我第一次觉得母老虎有像画上画的老虎的地方——她们扑食的眼神是一样一样的。

　　我笑嘻嘻地道：“我们方丈啊，他芳龄二八～”

　　母老虎气结，抢走了我装满素牛肉的钵，举得老高。我个头不够，跳着伸手够啊够啊，就是够不着。我忙解释道：“真的，真的是二十八岁，出家人不打诳语。”

　　“二八啊……真是个好年龄。”母老虎饶了我的素牛肉，继续一手揉我的脑袋，一手托着自己下巴，有些怔怔地看着夕阳出神。我不管她，忙着大嚼。时间已经不早了，太阳都要落到我们寺庙后山的后头去了，该回了。我要多吃一些，一会回寺里，玄诺和玄提肯定要来抢的。

　　这样与母老虎保持着告密者与饲主的快乐生活，大概有三、四年之久。直到被虎视眈眈已久的方丈渐渐地察觉到了什么。

　　“玄语，我前天勾破的那件袈裟呢？”方丈把我叫来，如是问。

　　“回方丈的话，您不正穿着么？”我笑嘻嘻地回答。

　　“这件明明是新的。玄语，出家人不能打诳语。”方丈继续引导。

　　“哦，我上次遇见了一个好心人，她见我手上的袈裟破了，就拿去补了补，还回来的时候就是这样了。我没仔细瞧就拿了回来，没想到她手艺这么好。”我这话句句属实，不过您原来那件袈裟被您的母老虎补成了自己的肚兜，这句我就不拿来刺激您了。

　　方丈又追问了几句，但都被我用模棱两可的话给搪塞了去。他还想问些什么，我有些烦了，拿出了满满一钵素牛肉，殷勤地请他享用，都喂到了嘴边。“吃吧吃吧，难得我又化到了出家人可以吃的肉。”

　　他嚼着素牛肉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莫名的有些感慨的意思，大概是在想为什么我的运气这么好，总遇上些好心人，素牛肉也是，袈裟也是。的确，也就你我特合母老虎的眼缘，旁的人可没这待遇。

　　两人默默地吃了半响，我莫名的有些开心了。这时方丈叹道：“玄语，你当真以为我不知道么？这牛肉虽是素的，但是那施主却的确是位女施主，不宜靠的太近。莫因口舌之欲被牵入红尘之中，那不是出家人该呆的地方。”

　　我收了笑意。

　　方丈继续道：“虽说是素的，但这素牛肉品色与真肉无异，还是少吃为妙……以后也莫拿与我吃了。影响修行。”

　　我攥紧装素牛肉的钵，慢慢把它收了回来，心里有些闷闷的，强笑道：“方丈放心，小僧明白了，以后再不会吧素牛肉放在您的眼前。天有些晚了，方丈请休息吧，小僧退了。”

　　吱呀的关门声中隐隐有人在叫我的名字，也许只是我的错觉吧。

　　接下来几天，我心情不是太好。方丈性格温润，很少吧话说得这么开。感觉自己，被他讨厌了呢。能不伤他眼睛，我就不伤他眼睛吧。从起床之后，我就一直低着头，不看堂上的方丈，也不理别的小沙弥，只管边敲木鱼边默默地偷吃我的素牛肉，喃喃的念经声中掺杂点细嚼声一点也不突兀。这素牛肉于我，可比方丈头上的戒疤印得还深，离不开的。多亏了它，不然我得残害多少无辜的雀儿。

　　结果过了几天，我又被方丈唤到房里去了。方丈盘坐在蒲团上，朝我招手：“玄语，过来坐。”

　　我默默挪过去。拿了个蒲团面朝方丈坐下，耸拉着脑袋。

　　方丈纤长的手指拨着手里的念珠：“为什么要躲着我？”

　　我低声道：“小僧不想让方丈心烦，扰了修行。”

　　方丈默然，半响叹道：“老衲的修行这般简单就能被扰了去，不做方丈也罢。”

　　我抬头：“那素牛肉本就是素的，像牛肉的不过品相而已，色即是空，又为何吃不得？”

　　方丈抬手摸摸我的头，我能清楚的感觉到我头上短短的发梗硬硬的，随着他手转变摇摆方向。我有点哽咽：“您还是这么喜欢摸我的头呢。我早就不是十二三岁的孩子了。”

　　“是啊，吃素牛肉又何妨……”方丈的手顿了顿，沿着我的眼角脸颊滑了下来，右手大拇指就停在我嘴边摩挲。“以后不用背着我吃了。看你那样子我也不好受。”

　　“真的？”我睁大眼睛。

　　“出家人不打诳语。”方丈低头，看我立即往嘴里塞了一块素牛肉，还瞬也不瞬地盯着他，遂道，“我也吃。”

　　我顺从地自隐蔽的口袋里掏出一把素牛肉要给他，他却已经捏着我的下巴咬上了我的唇。我惊地一跳，脸一下子涨的通红。他抵着我的额头道：“你吃你的素牛肉，我吃我的素牛肉。”他的唇一点一点向下，碰触到下颌脖颈，拨开衣服，然后是锁骨胸膛。他的唇舌到哪里，哪里就炸开滚滚的热。脑袋里白蒙蒙一片，我什么也想不清楚。平常那鼓机灵劲哪去了？

　　衣衫渐退，但是没穿比穿了更热。我喘着气半天憋就出一句：这不是男人和老虎爱干的事么？

　　他叼着我的小和尚叹道：“和尚可不就是男人么，你啊，比老虎还可怕。”

　　我一下子摊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现在很刺激，太刺激了，小和尚我扛不住了……Ｔ－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