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妖精当HR》茉莉流青

4、第 4 章

　　江满空话音刚落，一大片黑潮已杀到洞口。

　　外出的蝙蝠大部队归巢了。

　　血蝙蝠快活地扑棱着翅膀。
　　因为在养伤，它独自留守洞穴，没有随族群飞去外面。

　　顾念和江满空刚好遇上了。

　　这时机赶的呀，竟也很难说是巧还是不巧。

　　乌泱泱的蝙蝠群争先恐后地涌入洞窟。
　　带起的声浪和腥风朝二人扑面而来。

　　昏暗的洞窟中，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到处闪动，啸叫不绝于耳。

　　所幸现在两人都能免疫，顾念一只手搭在江满空肩头。

　　心脏突突直跳，她默默给自己鼓劲。

　　没关系没关系，没什么好怕的！
　　只要江满空不被超声波克制，就能砍瓜切菜一样地收拾掉血蝙蝠。

　　可是忽然，她的视野剧烈地一晃。

　　熟悉而不妙的感觉涌上心头。

　　果然，下一秒顾念眼前一花，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急遽缩小。

　　要命！
　　她竟然在这当口再次变成了兔子！！

　　两人的肢体接触瞬间断开。

　　江满空霎时两眼一黑。
　　被洞窟中激烈回荡的声波轰得跪地不起。

　　“唔！”
　　顾念用最快的速度蹦到他身边，将两只兔爪紧紧按在他的手上。

　　可是，江满空的情况居然没有丝毫好转。

　　为什么为什么！
　　她变成兔子就以后开不了共享了！！

　　江满空感觉到自己撑在地上的手臂被抱住了。

　　顾念这只傻兔还不愿意放弃，以为是两人的接触面积不够。
　　于是努力地模仿着他刚刚挎住她的样子。

　　看这样依然不奏效，她急得团团转。
　　只能另寻出路了。

　　顾念费力地抽出了江满空兜里的手机。

　　手机亮屏，却没有一点信号。
　　如此强力的超声波影响下，通讯完全受阻。

　　更何况，他们两个现在都解锁不了手机，无法操作求援！

　　啪嗒。

　　有什么液体滴落在了地上。

　　江满空感觉到鼻间的凉意，立刻知道不好，脑中警铃大作。
　　他从牙缝中挤出一个字：“跑……”

　　顾念抽搭着脸，担忧地看着江满空。

　　“吱吱——”
　　新鲜的血气被嗅到了。

　　蝙蝠妖的眼睛马上红了一个度，蠢蠢欲动地扇动翅膀，纷纷预备俯冲。

　　江满空额边青筋暴起，勉力撑身，搡了顾念一把。
　　“我死不了……跑！”

　　顾念被江满空推了个大跟斗。

　　匆忙起身时，刚好看到无数血蝙蝠尖啸着蜂拥而下。
　　宛如一阵风暴，瞬间就将他裹挟在其中。

　　风暴中心，江满空一手在地上吃力地摸索，终于碰到掉落在地上的武器。

　　他用力地握住刀刃，手掌顿时鲜血淋漓。

　　刀身沁血，深黑的刃边隐隐透出蓝色，泛出鳞片似的幽光。

　　“天地……扃牖，玄水通幽……奉吾之血……唤……尔……”

　　汹涌而香甜的血气让蝙蝠群愈发疯狂，密密麻麻的黑潮彻底将江满空淹没。

　　顾念忍住想哭的冲动。

　　这么多只血蝙蝠，没有一只关注到不远处的她。
　　因为江满空的血吸引了它们全部的注意。

　　她转身没命地朝洞口窜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她救不了他，她要相信他！
　　必须要去求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有什么东西从顾念上方急速飞过。
　　锐利的破空之声紧随其后。

　　顾念一个急刹车，掉头望去。

　　只见一枚发光的箭矢如飒沓流星，直直地射向洞窟深处的那一团虫潮。

　　光亮刺入黑暗。

　　“轰隆！！”
　　一道金白色的闪电遽然炸开。

　　雷鸣宛若虎啸山林，自有万钧之势。

　　蝙蝠在凄厉的哀鸣中集体麻痹，纷纷无力地垂落翅膀，掉落下来。
　　下雨一样。

　　刹那间的功夫，满巢的妖精全都躺平在地。
　　一股糊臭味的灰烟弥漫在洞窟。

　　模模糊糊的烟雾里，顾念听到洞窟外传来脚步声。

　　一下，一下。

　　不快，也不重。
　　却犹如猛兽出狩，不怒自威。

　　每一记都踩在人发颤的心坎上，越来越近。

　　顾念不由自主地打了个战栗，这才从那一记惊雷中回过神来。

　　——来的这个一定是比血蝙蝠还要厉害百倍的角色！

　　她撒丫子狂奔。
　　刚刚怎么跑出去的，现在又怎么跑了回去。

　　尚未散尽的烟雾里，江满空仰面倒在地上，双眼紧闭。

　　她一定要叫醒他，否则这回是真的死到临头了！

　　顾念蹦上他的锁骨。
　　两只兔爪跟打太鼓似的，左右开弓抽他脸。

　　“唔唔！唔唔！”

　　“要破相了，兔兔同学……咳咳……”
　　江满空半睁开一只眼睛看她，虚弱地勾了勾嘴角。

　　兔爪猛地顿住。
　　顾念也随着身下的人咳嗽的动作，轻微地起伏了两下。

　　这人都这副损色样儿了，居然也不忘手欠，抬手戳了戳柔软的兔毛。
　　“炸毛了诶。”

　　洞窟外的脚步声不紧不慢地逼近，站定。

　　顾念如临大敌，跳下江满空的胸口，猛地一个转身。

　　入目是一双黑色高帮靴。
　　干练修身的行动制服。

　　然后是一头银白色短发，小麦色皮肤。

　　女人的手里还握着一把白金色的复合弓。
　　和她一样，美型得显眼又强悍。

　　“别怕，是友军。”江满空弱弱地弯了弯手指打招呼，“Hi，钟银姐。”

　　“真够狼狈。”

　　钟银居高临下垂眼看他，银灰色的眉头微微蹙起，“我不记得出任务允许携带宠物。”

　　江满空撇撇嘴，表示believe it or not，这其实是一位大学生。

　　感受到美女气场强大的视线照过来，顾念举起兔爪，怯生生地晃了晃。

　　“她很快就会变回来的。说来话长，总之她体质很特殊，我正打算带她回协会……”

　　“特殊情况。” 钟银打断并归纳道。

　　“申报了吗？”

　　“……哈哈。”
　　江满空带着蒙娜丽莎的微笑，躺得很安详。

　　钟银没再多说什么：“你们先去协会。”

　　她一声令下，几个穿同样制服的人就麻利地给江满空简单检查了伤势，安排了用车事宜。

　　“钟银姐，你不一起回吗？”
　　“我还有任务。”

　　车门关上，油门一轰。
　　四个轮子就这么载着一人一兔，开上了前往协会的路。

　　钟银目睹车尾消失，直到手腕上的通讯器开始闪烁。

　　她收回视线，点了接听。

　　“喂。”

　　一个温和的女声从听筒里飘出：“怎么样？”

　　“人没事。”钟银顿了顿，“但这回过了。”

　　“妖物属性克制任务执行者，巢穴的存在和妖力波动没有同步监测。你做得太明显了。”

　　电话那头传来叹息般的轻笑，不答反问。
　　“你知道我现在在哪儿吗？”

　　钟银心中有所猜测，但只是静静等着对面。

　　对面也没有打算卖关子，幽幽叹道：“我在菁省。”

　　“封印又松动啦，这次的维护时长也刷新记录了。”
　　“钟组长，你们组最近也没有少加班吧。”

　　钟银拧眉不语，她知道对面的意思。

　　现在的事态如何，她们这些身在一线的人，有着最直观最鲜明的认知。

　　钟银沉默片刻，说了句知道了，挂断了电话。

　　她握住弓把，拇指轻轻拨动机关。
　　弓身立刻收缩变形，吸附到她的指骨。眨眼间变成了一只白金指虎。

　　蝙蝠妖被暂时收容，等待协会下一步安排。

　　“出发，下一个点位。”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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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稳的商务车上，江满空安然躺平。

　　而顾念飙升的肾上腺素尚未完全退却。
　　她瞪着大眼睛，看着窗外的风景哗哗倒退。

　　这只兔兔明显还处于应激状态。

　　江满空仰起脖子看了看窗外。
　　“还远着呢，不睡会儿吗？”

　　顾念摇摇头。

　　“那我先眯一会儿咯。”

　　江满空伸了个懒腰，开始闭目养神。

　　他没伤的那只手自然地垂落在座位扶手。
　　手背若即若离地靠在顾念毛茸茸的身体侧旁。

　　顾念本来很精神，但也不知道这个神棍是不是有什么说法。
　　看他一下就不省人事，她的眼皮子也渐渐开始打架。

　　回顾这一天，也真称得上是兵荒马乱。

　　不知不觉间，困意和倦意慢慢上涌。

　　顾念挨着江满空的手进入了梦乡。

　　再醒来的时候，天色早就已经黑透。

　　汽车缓缓地刹住。

　　顾念睡眼朦胧的。
　　且因为皮毛过于柔顺光滑，她差点就顺着惯性从座椅上溜下去。

　　但没想到，司机师傅短短的一句话就让她一下清醒了。

　　“玄武大人，到了。”

　　玄武。
　　大人。

　　是谁。

　　顾念匪夷所思地看了眼自己的兔爪，反正不是她。

　　但车上毕竟一共就三个人。
　　经过简单的排除法，她不可思议地转头看向江满空。

　　玄武……大人？
　　是这货？

　　江满空悠悠转醒。
　　对她明显挂满疑问的兔脸视若无睹，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有临时门禁卡吗？借一个。”

　　“有的，您拿好。”

　　司机恭敬地递过一个小牌子：“大人慢走。”

　　顾念兔脸都迷惑得皱巴起来了。

　　什么鬼。
　　江神棍背着她搞封建？？

　　可是为啥呀，她百思不得其解。

　　就凭这位神棍的账户余额，他能是大人。
　　那她不该是总裁吗？

　　江满空一手抄起顾念下车，自说自话地掂了掂手里的兔兔球。
　　“诶？好像重点儿了。”

　　顾念腹诽，毕竟今天在洞窟里的往返跑加狂扇耳刮子。
　　都算无氧，可能练出了点肌肉吧。

　　腹诽完她抬头一看，前方是一座相当壮观的建筑。

　　一个一个半透明的环带围绕着建筑最中央的参天巨木。
　　层层垒砌而上，叠出一个圆形。

　　建筑的外部照明也非常特别。
　　不同于写字楼的灯光或者景区的霓虹，倒是有点类似与眠眠萤的那种妖气。

　　散发着一种虚无缥缈又柔和清澈的流光，让整座建筑在黑夜中熠熠生辉。

　　顾念有点儿看呆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协会啊。

　　貌似……好有钱！

　　江满空把门禁卡放在顾念的兔头上：“走访客通道。”
　　自己则走的虹膜身份认证通道。

　　过了闸口后，他带着顾念直奔电梯。
　　上楼以后七拐八拐，进了一个办公区域。

　　顾念瞥眼看到门口的牌子，写着“人事处”。

　　“小宋，还没下班呢？”

　　一个娃娃脸的秀气男生闻声抬起头。

　　“哎，江哥？你回来了。最近不大太平啊，只能加班加点了。”

　　新收容了一大批妖怪，去向未明，还不知道要怎么安排才好。
　　小宋正发愁呢。

　　顾念耸动着鼻子。
　　这里的香氛不错，让人不由得放松下来。

　　而且小宋对江满空的称呼也很正常。
　　终于不是大人大人了。

　　小宋很快就注意到了顾念，惊喜地弯身，连声道好可爱。
　　还问是在哪家宠物店买的。

　　江满空托了托顾念：“正要说呢，给你推个人才。”

　　听说了顾念的事儿，小宋眼镜儿惊得都滑下去半截。
　　他匆忙扶了回去。

　　无差别免疫，防御共享，兔形态转化。
　　这哪个单拎出来都算前所未见的。

　　“厉害吧。你给弄个灵力检测试试？”

　　小宋忙道那必须的。
　　正要划拉鼠标申请检测室，却又犯了难。

　　“可是江哥，我们这里的设备没有针对兔形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