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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9章 符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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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望之看她拿着剑,乌亮的圆眼儿瞪着,一张小脸紧绷,手还不停地朝着空气挥砍。
他道:“留点力气。”
清絮砍了好一会儿,闻言也感觉自己的气消得差不多了,轻呼一口气便将青剑收回。
俩人继续朝着北方前行。
宴望之手长脚长,步伐也迈得大。
清絮有时走着走着便要小跑两步,但她又不敢在这种事上抱怨。
若是不小心得罪了他,真让她一个人在这,肯定尸骨无存。
如果没有宴望之的五行铃,她不可能与幽影兽作战。
*
清絮抬头看着更暗的天空,提议道:“宴前辈,这天越来越暗了,咱们不找个地方休息吗?”
她是真的想找个地方休息,至少她要先将体内的灵气补充上来,一打架就得嗑药,心疼死她了。
宴望之疑惑地看她一眼,仿佛真的没想过要休息。
“你需要休息?”
清絮不敢出声,只敢点头。
宴望之看着四周飘散的瘴气,天色越暗,瘴气越是浓厚。
悄然之间,天空中升起一轮血月,照得地上的物体全是红色,仿佛到处都是血液一般。
而原本还未坍塌完的东华城,此刻已经全部坍塌,放眼望去,已是一座废墟。
俩人寻到一处还算干净的平地,清絮道:“宴前辈,就这里吧。”
宴望之掐了个净物诀,将四周的灰尘都扫荡开来,那处平地变得一尘不染。
清絮席地打坐,双手搁放在双膝,开始休养生息。
这地真不愧是她选的,灵气充裕。
灵气如游丝般从口鼻、周身毛孔涌入,顺着经脉缓缓流转,最终全部汇聚在她的丹田。
她闭着眼感受这充沛的灵气,不由唇角微微翘起。
随着她的吐纳,他才得以看清灵气的行动轨迹。
宴望之看着她脸上的笑,又抬眼看了看从自己左手腕处流向她的白色灵气,不由皱了眉。
难怪他总觉得灵力一直在缓缓流失,本以为是这幻境在不断的抽取他的灵力,却原来是这妖女一直在吸他。
他的灵气,她如何能炼化?
他的视线落在地上打坐的清絮身上。
只见她圆圆的眼闭着,浓密卷翘的睫羽耷在眼睑上,樱唇上还挂着笑。
神色如常,竟没有任何不适之感。
宴望之薄唇紧抿,眸色暗沉。
他就这样看着自己的灵气不断地从左腕处流向清絮,无计可施。
他不但要耗费大量灵力压制鼎毒,还要被这女修吸,照这样下去,他的境界还得往下跌!
没一会儿,清絮便感觉自己丹田之处灵力充沛,吸纳足够后,她收起指尖凝着的那缕灵气。
一睁眼便看见宴望之目光深沉地凝视着她。
清絮疑惑道:“宴前辈,怎么了?”
此刻恢复元气的清絮,粉面桃腮,顾盼生辉。
宴望之脸上面无表情,肤色冷白到没有血色感。
他的目光落在她明亮的眼瞳上,“你的符印是怎么回事?”
清絮不解,这个事情他们之前不是探讨过了吗?
她茫然摇头,“我不知道。”
宴望之凤眼半眯,似深渊般的黑瞳边缘此刻泛着金光,紧盯着她的眼瞳,又重复问道:“符印怎么回事?”
清絮的魂魄恍然间像被吸入其中,瞳孔黯然失色,像个提线木偶,机械道:“我不知道符印是怎么出现在身上的。”
宴望之见状,漆黑的瞳中金光一晃。
她真的不知晓。
她不知晓自己的身体为何会吸他的灵气!
蠢东西,自己什么时候被人下了符印都不知道。
不知骂她还是骂自己,他只觉一股无名火从心中窜来。
宴望之的目光牢牢锁在她身上,极力压着自己眼底的怒气。
杀了她。
宴望之手中瞬间凝起一股剑气,那道剑气似刀锋一般,泛着淡淡的寒光。
少女此刻还是那副打坐的姿势,只那双灵动的双眼呆滞,失神。
他缓缓抬起手,此时只需他轻轻一挥,这道剑气便能轻而易举地斩下她的头颅。
并且现在的她没有任何意识,也不会感受到疼痛。
也算得上是一个好的死法。
这符印无声无息地种在她身上,吸食他的灵力,于他来说是大忌。
他身上的鼎毒,暂且还未找到解毒之法,又莫名多了这个符印。
叫他如何不生气?
可是…他的脑海中又莫名闪过她的身影。
那是她刚才不顾自身安危,也要驱动五行铃保护他的样子。
一个才筑基二层的少女,手中拿着一把破剑幻出的剑影,就妄想能挡下三阶妖兽的攻击。
…罢了。
那道半透明的剑气忽地在他手心消失。
宴望之眼底凝着的愠怒一点一点散去,他微微抬眼,清絮便瞬间回过神。
清絮看着宴望之那张俊脸,恍然间觉得刚才好像发生了什么,又感觉像是自己的时间被偷走了几息,她对此却毫无感知。
是错觉吗?
清絮抛开这些疑问,十分自然地说道:“宴前辈,你怎么又问起符印的事?”
宴望之不理她,自顾自坐下,双眼阖上。
清絮盯着他浓密的眼睫,一时无言。
宴望之也太喜怒无常了,完完全全的诠释了阴晴不定这个词!
清絮坐在距他半米处,口中讨好道:
“宴前辈,这个符印我当真不知晓。但它直到现在也没发生什么异动,想来应该没有什么影响。”
宴望之:“……”
清絮突然想到什么,语气高昂了些,她道:“有没有可能是我们无意间进入这里的时候,手上就被刻上了这道符印?”
她感觉自己分析得很对,认真道:“宴前辈,你修为比我高太多了,所以那道符印在您身上没起反应。”
“您看过自己的手腕吗?会不会也有跟我一样的符印?”
闻言,宴望之缓缓睁开眼。
他确实没有注意过手腕。
宴望之抬起右手,他的手腕线条干净,腕骨微隆。
他转了转手腕,上面没有任何纹路。
清絮见状,指着他缠着白色锦缎的左手腕说道:“可能在这边。”
他又缓缓解开左手腕间系着的白色锦缎。
只见他冷白的手腕上有一道浅粉的旧疤,在那道疤痕的旁边长着一颗小痣。
而那道与她相同的红色符印将它们包裹在其中。
宴望之抬眼看着清絮,如果不是他启用真言露髓符问过她…
看来灵气便是从这道符印流出,再被她吸入体内的。
他缓缓垂下眼,重新将白色锦缎缠绕在左腕上。
清絮突然高兴起来,这种同病相怜的感觉,实在太美妙了。
她说:“前辈,我猜的没错吧!”
宴望之瞥她一眼,看着她的笑容,他冷冷开口:“这是什么好事吗?”
清絮忽的蔫了气,本还因为‘同病相怜’开心的脸也瞬间耷拉下来。
不是他自己一直怀疑是她捣鬼吗?现在他自己也有了,怎么她说两句都不行。
她的屁股朝他身旁挪了挪,又安慰道:“前辈,等我们从这里出去以后,这符印或许就自己消失了。”
“毕竟这符印是我们无意间进来才有的嘛。”
宴望之:“嗯。”
清絮:“……”
“宴前辈,您修为高深,我相信您一定能找到办法带我出去的!”
宴望之:“嗯。”
清絮:“……”
“宴前辈,您还有复灵丹吗?”
宴望之:“没有。”
……
宴望之,真行。
修为高就是了不起!你清高!
清絮气得闭了嘴,再不找他说话,谁要热脸贴冷屁股!
她本想闭上眼直接睡了,但一想到周围的环境,危机四伏,又不敢真的睡去。
万一宴望之趁她睡着,把她扔在这里怎么办?
真的太可恶了!
等她修为到达了结丹后期,一定要找宴望之单挑!揍得他在地上爬不起来!
清絮在脑内很是脑补了一番暴揍宴望之的画面。
瞬间她就感觉好了很多。
人啊,还是不能跟自己过不去,凡事都要想开一点嘛。
睡不了觉,那她就打坐修炼。
清絮顺势将腿盘起,闭上眼静心运转心诀。
很奇怪,她从来没感觉过自己修炼天赋有现在这般高。
灵气入体便流转于她的经脉之中,最后统统汇聚在她的丹田处。
十分听话!
以前她修炼时,只能将很少的灵气最终汇聚在丹田处变为己用。
而一旁的宴望之,在感受到灵气消散而去之时,便睁开眼来,神态自若地抱拳看着清絮。
果然,身旁的少女正在打坐潜心修炼,好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
吸吧,把他丹田里的灵气吸光。他倒想要看看,经脉骨髓里的灵气她能不能吸。
而清絮感觉周身纳入的灵气宛如自身炼化过的灵气一般。
她这是又要进阶了!
清絮周身的碧色灵光忽明忽暗,半晌后灵光骤稳,缓缓消散。
她的灵力较之前又浑厚了不少,已然是筑基三层!
外面真是机缘满满啊!她早就该出来闯荡一番了!
清絮睁开眼,与身旁的人分享喜悦,她道:“前辈!我又进阶了!”
宴望之抬眼看她,瞳孔沉凝无波,淡淡的“嗯”了一声。
清絮暗叹一口气,天才到哪里都会受嫉妒。
她深知这个道理,或许宴望之修行时困难重重,并不像她这样顺利。
她还是不要吸引仇恨了。
清絮转移话题道:“前辈,我们一路往北去能走出去吗?”
宴望之:“不知。”
清絮:“您用神识探过吗?咱们还有别的路可选吗?”
宴望之:“没有。”
到底是没有探过,还是没有别的路走,好歹也是结丹期的修士了,连个话都说不明白。
清絮舔了舔唇,灵气在她体内运转得很好,嘴唇没有一点干燥的迹象。
她说出自己猜测的答案,“您用神识探过了,我们只能朝北去,是吗?”
宴望之:“嗯。”
四周又安静下来。
清絮不再自找没话,不想聊就不聊!
那宴望之却突然说道:“你的剑,没有炼过吗?”
清絮问他:“剑还可以炼吗?”
宴望之:“……”
算了。
他管那么多做什么?离开这以后,俩人也不会再遇见了。
清絮看他一眼,只在心里更加认定宴望之阴晴不定。
不过她倒是懒得再问剑的问题,此刻她只想休息。
“宴前辈,如果我现在休息一会儿,您不会趁机把我扔下吧?”
宴望之不应声,手一挥一道墨色结界便将俩人包裹在内。
清絮见状十分满意,但她内心还是有些担忧。
她道:“前辈,当时真的好险嚄,我当时还以为五行铃会来不及飞过去呢!”
“那幽影兽速度真是太快了,”她话音一转,吹捧道:“不过五行铃真不愧是前辈的法宝,当真厉害!”
“前辈,我今日对阵那幽影兽时…”
宴望之垂着眼,打断耳旁不停邀功聒噪的声音,“睡。”
清絮见宴望之非常懂事,满意地将自己的裙摆撩了撩,躺在地上准备入睡。
她和宴望之不同,她还是筑基期,是需要睡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