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7章 老头 ...
-
宴望之闻声看向底下狼狈逃窜的兰清絮,有那么一瞬间,他很认可那老者说的话——就这点实力也敢下山?
老头顺着清絮的眼神看去,房顶上竟站着一名结丹修士,他愕然道:“不可能!结丹的人怎么能进入这里?!”
宴望之神色冷寂凝定,左手一召便凭空出来一枚半透明的玉质铃铛。
他施法将这铃铛递至清絮身前,抿唇道:“此铃名唤五行铃。”
“那复灵丹你现在不吃,待会死了我替你吃?”
清絮的后槽牙都要咬酸了,那丹药是好东西她当然知道了!所以她才不想吃!
现在有宴望之在,只要他出手就能即刻杀了这老头,为什么还要浪费她的丹药?
清絮指尖冒着碧色光芒,一颗复灵丹便飘入她口中。
服下后,她便感觉周身灵气瞬间恢复了六七成,连酸胀的经脉都得到了缓解。
刚才她硬抗下的那一招伤势,几息之间,竟恢复得七七八八。
只是这灵气已经多到溢出,她心疼!
宴望之见清絮站稳了身形,传音与她道:“金,皓骨鸣锋,破邪斩妄。”
清絮小脸肃然,将灵气汇入五行铃中,默念宴望之说的口诀后,半透明的玉质铃型通体变为纯金色。
她驱动灵力,目光死死盯着那老头,金铃便重重一晃,一道低阶音波从铃身发出,一道一道攻向老头。
那老头还摸不清这五行铃法宝的底,一时只作防御状。
老头掐诀,双手齐用结出防御阵。
只那铃声发出的音波却像是有腐蚀般的效果,铃身一晃,一道铃音便将他的防御阵法击出一个破洞。
他还没来得及重新加强防御阵法,只见屋顶那人又传音与那女子说了什么。
那金铃周身的金气瞬间化作一柄三尺金剑向他凌空劈来!
老头慌忙掐了个护身诀,从储物袋中掏出两枚补气的丹药吃下,灵气瞬间灌入双腿,敏捷地躲过了清絮的攻击。
他真是大意了,竟没发现阵法里出现了一名结丹修士!
霎时,他抓住清絮大意的一息,召出通体火红的飞镖,掐诀,一枚飞镖变为数十枚向清絮刺去。
宴望之见状,传音道:“土,镇地安岳,御厄呈祥。”
清絮闻言默念口诀,只见五行铃竟从她脚底周围升起一层灵气浓厚的铃铛形状的保护罩。
无数枚飞镖刺过来时,五行铃凝作几丈高的厚土盾牌,将她挡了个严严实实。
那老头的攻击竟无法突破这道五行铃的防线!
清絮抬眼看着这土黄色似石块般的盾牌,这五行铃可真是个好东西…
那老头对着五行铃百般施法,均是破不了她那层土盾牌。
“码的!”老头低骂了声。
这里怎么会跑来一个结丹修士,还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结丹修士!
这五行铃怎么看都是一件异宝,比普通的法宝要强得多!
宴望之见那老头垂头丧脑,传音道:“就是现在。火,烈焰燎原,焚尽魍魉!”
他那道清冷的声音传入清絮耳中时,让她感觉蕴满了力量。
口中不由自主跟着他将口诀念了出来,她声音沙哑却铿锵有力:
“火!——烈焰燎原,焚尽魍魉!”
灵力灌入五行铃的一瞬,几丈高的土盾瞬时收起,铃身幻作拳头般大小的火球,数十枚齐发向老头。
老头一直躲避着清絮的攻击,灵气终是支撑不住他逃遁的身形,衣角不小心被火球燎到,燃烧起来。
他吓得掐诀灭火,那火却越烧越旺,越烧越邪,竟是怎么也灭不掉!
比起操控这不太熟悉的五行铃,显然她的那柄黯淡无光的青剑更合她手。
同时间,清絮掐诀召回青剑。
青剑在原地颤了几下,马上飞回她手中,浮空在她身侧的五行铃还在不停地发射火球攻击老头。
她看准时机,拿着那柄青剑,飞至老头身后,从后脑直刺眉心!
“……”
那老头的身体僵了片刻,眼神无光,很快便没了气息。
一击毙命。
宴望之在屋顶面无波澜看着这一切,他生平第一次觉得,五行铃是件废物法宝。
他的薄唇抿成一条线,眼尾轻撇,漫着点嫌弃地将五行铃收回。
如若不是他曾见识过它的威力,他一定会扔掉的,它在她手中的表现称得上差劲。
一旁的清絮手中捏着剑,夹杂着瘴气的风吹动着她浅青色的裙摆,额前发丝也被吹得凌乱。
她的手开始止不住地发抖。
她想,终于可以喘口气了,杀人也没她想的那么恐怖——毕竟,她不杀他,就会死。
她也不是没有见过死人,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那股突如其来的颤动却掩藏不住她内心里真实的情绪。
她的手倏地松开剑柄,青剑掉落在地上发出脆脆的响声。
清絮腿一软,身子向下一滑便跌坐在地上。
她的身体微微发着抖,青剑此刻正随意地掉落在她的脚边,剑身上还有血迹未擦。
宴望之飞到她身边,语气漠然:“你在害怕?”
清絮没有应声,他又道:“害怕什么。”
他的话明明是在问她,可语气却平淡如水,在陈述她害怕的事实。
她的大脑此时一片空白,耳畔不仅有宴望之的声音,还有不明的嗡嗡声。
清絮忽而感觉胃里翻江倒海,像是五脏六腑都被人攥住,死命地反复上下提动。
她猛地偏过头,干呕了几下。
宴望之看见她的反应,好似看见了新大陆一般,他饶有兴趣地观察她的反应,嘴角轻轻勾起,“你没杀过人?”
地上坐着的少女听见他的话,小脸的血色瞬间褪得惨白。
她死死咬住自己的唇,额头沁出冷汗,将已经凌乱的发丝紧紧贴在上面。
宴望之在她身旁随意蹲下,视线落在眉心处有一个血窟窿的老者身上,语中带着蛊惑:“唔。你不杀他,他就会杀你。”
他的话仿佛一颗救命稻草。
清絮很快抓住这根救命稻草,小鹿似的圆眼里蓄满了泪。
泪珠盈满之后,便顺着她的眼眶掉落至她的脸颊上,印出一道泪痕。
她茫然地将他的话学了一遍,“我不杀他,他就会杀我。”
宴望之扭头看见她的眼泪,他不解,杀人而已,为什么要哭。
“嗯。”
他起身不再将注意力分给她,脚步朝向那死去的老者。
老者的脸此刻骨瘦如柴,一张皮紧紧贴在骨头上,与刚才和兰清絮战斗的活力模样截然相反。
宴望之目光沉冷的落在老者身上,几息之后,老者的脸上竟渐渐浮现出褐色药纹。
他伸出手,指尖掐着老者的脸颊两侧,左右摇摆着看了几眼。
药纹并不明显,显然这老者被喂药的时间还不长。
他眉尖微微皱起,面带嫌弃的掐了个净身诀,将指尖那抹厌恶的感觉清洁掉。
这里到底是何地界?
待宴望之再次回到清絮身边时,她正目光呆滞的看着前方,脸上还有两道泪痕。
他拍了拍她的肩膀。
清絮猛地瑟缩一下,好似一只受惊的兔子,片刻,她回过神看着宴望之,嗫喏道:“宴前辈。”
宴望之凤眸低垂,她抬头凝望他时,只觉他的瞳仁如深渊一般,莫名让她冷静下来。
“走吧。”
清絮闻言想站起来,却感觉自己的腿不听使唤,软趴趴的。
忽而一阵灵气涌入她的双腿,她被宴望之的灵力扶起来了…
清絮深吸一口气,心中默念几句清心诀,稳定身型后对着宴望之道:“宴前辈,那老头的飞镖……”
宴望之扫她一眼,语气中带着鄙夷,“那种垃圾你也要?”
清絮呼吸一滞,不是——虽然跟那枚五行铃比起来是差了很多,但好歹也算得上是一件法器吧!怎么就是垃圾了。
她想去把那老头的储物袋和法器收了,但当她的目光落在老者额头的血窟窿时,下意识把眼睛紧紧地闭上了。
“宴前辈,您不是可以把人变成血雾吗…这老头的尸体,也可以吧?”
宴望之手一抬,那尸体便化作血雾飘散而去。
只这方地界到底是谁布下的幻境,前路又有多少危险会降临?
兰清絮这柔弱的样子,连杀个人都能吓成这样,到现在眼眶都还是红的。
实在不适合与她结伴而行,他怕她拖自己后腿。
宴望之冷然道:“既如此,我们便分道而行。你救我而起的因,这老者的死便是我还你的果。”
清絮瞳孔倏地放大,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什么既如此?怎么莫名其妙开始既如此?
她连这种老弱病残都打不过,他居然要把她一个人扔在这里?
她连这是哪里都不知道!
他把她一个人扔在这里,她必死无疑!
且她偷偷在玉简内发出的求救,到如今都没收到师兄师姐们的回应!
清絮又想起那老头之前惊诧的一句“怎么会有结丹修士”,她猜测在此处结丹修士稀有,少见,而老头和她一样是筑基修士,所以…
转念一想,她就不应该杀这老头。
他活着,她好歹也能问清楚这里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可当时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宴望之又不肯出手,那情形容不得她想这么多。
清絮面上的表情一阵一阵的,不论如何,她都必须要跟着宴望之,若是她一个人在这里就是死路一条!
清絮连忙抓住他的袖摆,圆溜溜的眼睛里蒙着层薄水雾,抬眼祈求地看着他说道:
“宴前辈,我不是第一次杀人。若是之后的路上遇到强敌,我定不会拖你后腿的。”
她解释着方才自己为何会那般模样,“当时我是周身灵气运转不顺,才会……”
她说完可怜巴巴的垂下头,宴望之却不应声。
清絮不由急了点,又道:“如果我真的拖了后腿,前辈到时再扔下我也不迟。”
宴望之的目光落在她抓住他袖摆的手上,语气没有半点起伏地“嗯”了一声。
见他答应,她缓了口气,松开了扯着他衣袖的手。
然后她就又感受到左手手腕上的疼痒,伸手挠了挠自己。
宴望之抓住她的手腕,他指腹那股微凉的触感贴在她的肌肤上,她的脸莫名升了温。
“宴…宴前辈。”
男人罔若未闻,灵力通过他的指尖透过她的肌肤,扣住她手腕的力道猝然收紧,捏得她生疼。
因为疼痛,清絮蹙起眉头,“宴前辈,你捏疼我了。”
宴望之的灵力不断涌入她手腕间,很快,她泛红的手腕中心出现一道符痕印记。
他将她的手腕捏着,抬到她眼前,问她:“这是什么?”
清絮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自己的手腕,原本白皙的手腕此刻泛红,中心处赫然有一道红色符印!
疼痒了她只顾着挠,却一直没仔细看过自己的手腕。
这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清絮诧异地看着那道符印,抬头看着宴望之道:“我不知道。”
她很快反应过来,要把话说清楚,“以前没有的!”
清絮提出疑问:“难道是进入这个地方之后才有的?”
宴望之只静静看着她,丝毫不应声。
“前辈,会不会是那老头下了毒?那个——”
清絮本想说,她手上的符印和他脸上的那些淡青色纹路是否相关,但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
她吸了几口气,想要重新说,却还是说不出口!
清絮心下恼怒,但又不敢直接发火,此刻她的手腕还被宴望之抓着。
她状似疑惑道:“宴前辈,我好像说不了你脸上的——”
宴望之显然知道是什么原因,他语气懒淡,大方承认道:“嗯,你被我下了禁言咒。”
……禁言咒?会不会有别的副作用?
清絮:“就是我手上的这个吗?”
宴望之松开她的手,“不是。”
那她手上的是什么?那老头下的?
清絮挠了挠自己的手腕,放下袖摆遮住那处。
她现在管不了这么多了,禁言咒就禁言咒吧,符印就符印吧,她懒得再问了,先跟着宴望之保住小命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