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不能借我养一下gb》鱼缸之外

2、第 2 章 还好，他没

　　可惜那只是想象，凌久并没有弹射出去。

　　他回绝了她。

　　第二天，他表情严肃提了离职。

　　岁清欢知道把人吓到了，说她是开玩笑的，她可以和他约法三章，绝对不会强迫他、潜规则他。他半信半疑，试探了很久，试图找出半点她对他屁股仍有非分之想的证据。

　　她看出他的抗拒，没再提过这件事。

　　她的兴趣来得快，去得也快，没几天又被别的事物吸引。凌久见她这样，提防了几天，又松懈下来，他没什么去处，只要她不越界，他也懒得挪窝。

　　岁清欢回想当初的情形，她有没有非分之想另说，反正看不惯他端着一副平静散漫，仿佛一切都不值得挂心的样子，这不是还有在意的事么？

　　就像现在这样，挺好玩。

　　正午，柜台对面的挂钟响了，店里的客人不多，岁清欢招呼凌久过来坐班。

　　“到饭点了，你吃什么我给你捎回来。”

　　凌久对着手机装死半天，听到她说话也不抬头，她说什么他都只会点头嗯嗯好的，具体问他吃什么，他含糊地回道：“都行，不挑，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臊子面？”岁清欢象征性地问了句。

　　过去两三个月了她还没摸清凌久口味，他是真不挑，喂什么吃什么，不喂的话自己煮泡面，连吃一周不会腻，她还想过要是喂他猪食，他是不是也会面不改色吃完。

　　凌久点头说行。他依然没有抬头，岁清欢也没再看他。

　　餐馆离超市挺近的，岁清欢带上手机出门了。手机屏幕还亮着，界面停留在搜索词条——“动物应激了怎么安抚”，她低头看了一眼，默默删掉记录，上面大部分建议都没什么用。

　　脚本声消失，凌久抬头看过去，岁清欢走远了，脚下一拐那道身影便不见了。

　　他松了一口气，也可能是叹了一口气，他伸手插进头发里，低头埋在手臂中间，半天没个动静。

　　安宁日子刚过去两三个月，他对心烦的情绪有些陌生。

　　他不是烦岁清欢……不完全是。

　　凌久脑海里浮现出岁清欢的样子，便又想起昨晚那个梦，浑身开始不自在。

　　他手指不受控制地痉挛了一下，下意识摸向烟盒，才想起烟盒早空了，带着烟盒纯是为了过心瘾。

　　岁清欢没想到出去觅个食的功夫，回头凌久就变得更颓丧了，平时他看上去也没什么精神气，但好歹有那么一丁点生趣，不像现在，跟条老腌菜似的，蔫巴巴的，看着就倒牙。

　　他不会被她养死了吧？一个念头从岁清欢脑海划过，疑虑爬上心头。

　　岁清欢盯着抱着餐盒狼吞虎咽的男人，好一阵观察，心想，还好没有拒食。网上的博主都说，只要能吃，多半不是大事，就算真生病了，吃得多，也好得快。

　　凌久能感觉到一道视线始终跟随着他，后背越来越僵硬，手上一直机械地重复进食的动作，不过很快岁清欢走了，他也慢慢停下筷子。

　　不知道是不是初见时，他的样子给岁清欢留下了深刻印象，岁清欢格外关注他，时常觉得他会饿死，冻死，出门摔死，各种死于非命。

　　她口袋里永远塞着各种零食，她自己不吃，却总喜欢塞给他；有时候更离谱，她会问他喜欢玩具吗，具体什么样式的。

　　凌久觉得好笑，他不是小孩，她也不是他妈，岁清欢好像总是这样，很享受这种过家家的戏码，总喜欢把一些不必要的注意力放在他身上。

　　当问他要不要跟她谈个恋爱时，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她在告白，而是她想领养他。

　　她怎么会想到领养一个大她好几岁，身体大小毛病一堆，丧气颓然，不怎么有趣的成年男人？

　　凌久难以理解。

　　岁清欢喜欢有趣的东西，最好偶尔能给她点刺激。按理说，岁清欢不可能看上他这种死气沉沉的陈年咸鱼，可她偏偏爱招惹他，他越无奈她笑得越欢，眼眸亮晶晶的，像个幼稚的小孩。

　　或者说，她就是单纯想要打破点什么东西，比如见到堆好的沙堡上去踩一脚，或是在毫无波澜的水面打水漂，和年龄无关，他觉得没人盯着，岁清欢绝对干得出这种事情。

　　招猫逗狗的小屁孩最招人烦了。

　　“凌久，吃好了没？”招人烦的小屁孩又在催他了。

　　凌久低头两下吃完，嘴里胡乱嚼嚼，喉结迅速滑动咽下去，含糊地应了声，余光一瞥，见岁清欢举着手机走出来，她手腕一抬，一个影子朝他飞来。

　　他不假思索伸手接住，垂眼看向掌心，是一把车钥匙。

　　“冰柜风机坏了，我拍了照，你去老街取个一样的回来。”吩咐完，她忽然想起什么，又转过身比划了一下自己的眼睛，“还有你头发快到眼睛了，不剪剪？或者扎起来？”

　　凌久后知后觉地拨弄头发，确实有些长了。

　　“剪就算了，扎起来吧。”

　　他没想让别人碰他头发，还是随便扎扎得了。他眼睛瞥见岁清欢手腕的发圈，岁清欢捕捉到他的视线，把腕上的发圈解下来，递给他。

　　“要发圈？喏，给你了。”

　　岁清欢手里的发圈是蓝紫色的，但颜色太粉嫩了，他迟疑了一秒才接下，抓着过长的头发往后捋，胡乱扎一个小揪。他晃晃后脑勺，看它会不会散开。

　　这时，身前传来一声轻笑。

　　“怎么样，好看吧？”

　　他看过去，听见岁清欢笑着说：“我猜你不想剪，特意给你挑的发圈，最热销的一款，你那个颜色是同一款里最好看的。好多小姑娘问我下次进不进货，我骗她们说没了，断货了，单独给你留着。”

　　岁清欢故意这样说。

　　她笑得有些不怀好意，想看他露出羞恼尴尬的神色，可是凌久没有让她如愿，他站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什么，不说话也不动作，呆站了几秒，抬手摸了摸脑后的小揪揪，也轻笑一声。

　　他说：“是嘛，那我戴出去让那些小姑娘见到了，她们不得羡慕死。”

　　岁清欢闻言，脸上流露出几分错愕。

　　凌久很少回应她的调侃，他懒得很，少有活跃的时候，大部分时候都是戳一下动一下，戳一下动一下，甚至干脆不做反应，被惹烦了也只是呼出几声鼻息，无语地斜睨她一眼，然后找个清净地儿继续窝着。

　　岁清欢感觉颇有些新奇，尤其是凌久离开前说要回礼。

　　这太新奇了，凌久居然会主动做一件跟他日常主线完全不搭边的事情。都说人在做坏事的时候最不嫌麻烦，可凌久是那种做坏事都懒得费心思的人，真要捉弄她，她只会好奇他想怎么做。

　　她罕见地因为某个人归来而升起几分期待。

　　上一次期待是好久以前的事情，她妈破天荒在女儿生日当天想起要给她过生日，出门前特地问她喜欢什么样的蛋糕。

　　希望这次不会太失望。

　　凌久离开没多久，岁清欢把临期商品拣出来，打上标签堆在柜台半卖半送，吸引了好些大人小孩，没一会儿，柜台上的商品被搬空了。

　　岁清欢省了不少时间力气，她心情很好，哼着小曲，直到凌久回来，仍能见到她嘴角勾起的弧度——她正笑吟吟地和客人寒暄。

　　“哎呀，凌久回来了。”她看到他了，一边招呼他，一边挥手和客人道别。她尾音轻快上扬，视线不经意地在他的手和口袋里来回盘旋。

　　她盯着他，不说不问，等他主动透底。

　　他取出风机和车钥匙递给她，她接过放在一边，没急着修冰柜，而是继续盯着他。

　　他手里空了，她便盯着他鼓囊囊的外套口袋，无声地催促他。

　　凌久把手伸进口袋，停顿了一下，没有立即拿出来，她越是急切，他动作越慢。

　　他在逗她，岁清欢想着，目光从口袋转移到他深棕色的眼睛上，神色微动，“是我没触发前置条件，所以你才不给我发放任务奖励？”

　　“要我说两句好听话吗？”她歪着脑袋看着他，夹了一下声音，听起来甜滋滋的，“好哥哥，快把礼物给我吧，我想要。”

　　她眼里盛满了笑意，语调暧昧不清。

　　凌久的手悬在口袋里，他让自己陷入了一个两难的境地。他接茬，她更进一步；他不接茬，主动权落到她手上，她更不会放过他。

　　他错过了拿出礼物的最佳时机，现在不上不下的，为难的只有他自己。

　　岁清欢悄无声息地绕过柜台，走到他身边。等他回神，她已经伸手钻进他的口袋里，他来不及缩回手，两只手便碰在了一起，手背沾染了对方的温度。

　　这件外套的口袋不小，可毕竟塞着两个成年人的手，外加一只毛绒玩偶，她拿起那只玩偶，指尖不可避免地擦过他的手心。

　　他手指不受控制地蜷缩，她也察觉到了，凌久以为她会借机调笑两声，她却一声不吭捏着玩偶抽出口袋。

　　她低着头端详着手心的玩偶，从凌久的视角只能看到她发顶的涡旋，她抓着它揉捏着，全部注意力都投注在这只幸运的小鸟玩偶身上。

　　岁清欢捧着这只小巧的玩偶，新奇地打量它的形状，色彩，它的原型似乎是某种翠鸟，羽毛多彩绚丽，她用了一点劲去捏它，玩偶发出滑稽的声响。

　　岁清欢得了礼物，不再扰他。

　　他买这个玩偶，本意是嘲笑她幼稚，但她似乎没意识到这点，小鸟玩偶正中下怀，她拿到手里就不愿放开，专门用钥匙扣挂在腰间，随着她走动一晃一悠。

　　凌久心想，这样也行，只要能转移注意，他也可以清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