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仅剩101天 县实验你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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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眠一直以为顾晚安的学习成绩和他处于一个段位，直到顾晚安被调来他前面的那个下午，他开始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
下午第一节课正是昏昏欲睡之际，偏偏道法老师突击提问背书，意外点到顾晚安这排来开火车。
沈清眠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想着站着就站着，反正他站着也能睡着，反正总有人也会背不出来陪他站着。
“好，坐下。”在顾晚安磕磕巴巴外加七拼八凑背完知识点后，道法老师点头放过了她。
轮到沈清眠时，道法老师抛出问题，他注意到前排的顾晚安在提醒他，但他听不清她在说什么，只能看到她开开合合的嘴型。
“前面的不要提示！”道法老师甩给顾晚安一记眼刀，命令她转过头去坐好。
沈清眠也不想挣扎着耽误时间，直截了当：“不会。”
道法老师也没和他多费口舌，走去提问他后桌了。
一通抽查下来，道法老师眼前一黑：“你们靠墙的这一排！没几个会背的！复习过多少遍了！”
些许是怕火急攻心，她打开玻璃杯喝了几口枸杞水，而后翻动周测卷念考得比较好的同学的名字。
一切都很顺理成章，直到沈清眠在其中听见了顾晚安的名字。
“牛啊，考这么好！”罚站中的沈清眠赞叹道，明明她不是在和自己说话就是在看小说，也没见顾晚安碰过书。
课代表等人发试卷的嘈杂中，眼见卷子已经被发的差不多了，顾晚安才转头去看沈清眠的课桌，压根没见着卷子的痕迹。
对上顾晚安疑惑的眼神，沈清眠云淡风轻：“没写，没交。”——这句话被道法老师听到了，沈清眠也被要求站外面当门神去了。
等到下课铃响老师走后，沈清眠才回教室，憋了一节课没讲话的顾晚安一见他就调侃:“呦吼，你这睡神咋跑外面去当门神了？”
他没理顾晚安，一屁股坐到凳子上，下意识想趴在课桌上睡到天昏地暗，事实上他也这么做了。
晚自习时，班主任忙着指绘班干部发百日誓师誓词，并要求同学们熟悉台词的间隙，班内响起一片读誓词的嗡嗡声。
沈清眠睡醒后闲得无聊，从桌上拿起一只笔轻轻去点顾晚安的后背。
顾晚安小幅度倚靠在桌檐，头微微后倾却始终注视自己桌面上的功课，声音缥缈：“你睡醒了？喊我干什么？”
其实顾晚安坐到沈清眠前面后，沈清眠今天的睡眠时间大有缩减，一方面是和顾晚安漫无目的的闲聊，另一方面是玩手游。
沈清眠并没有想好戳完顾晚安之后和她聊什么，只是想找个人陪自己打发无趣的上学时光。
他想了想，问顾晚安道：“你换过几次座位啊？”
顾晚安一时间答不上来，在内心数着次数，迟疑着开口：
“呃……四五次吧，忘了，反正次次因为说话，老班现在看到我就烦，如果他在古代当皇帝的话，早给我赐哑药了。”
“呲，他确实是皇帝，专制得很！”沈清眠嘴角勾出一抹弧度。
他自觉转向窗户方向偷笑:“你就是次次被皇帝贬的官……被贬的那个官叫什么来着？”
就凭沈清眠的学习态度和知识储备，他真支吾了好一会没说出来被皇帝贬的官是何种称谓，他不对着窗户笑了——那是在面壁。
现在是晚自习时间，窗外早已降下暮色，依稀能看见外面灰黑色的天空和树木繁盛的阴翳。
三月春中还蕴藏着未被消解的料峭寒意，冷风顺着纱窗侵入教室内，吹得卷子翻飞作响。
顾晚安眼疾手快伸手去关窗，借机转身回复沈清眠的调侃：“被皇帝贬的官，叫顾晚安，这一点都不好笑。”
“虽然班主任老吼我，不过他挺好的，”顾晚安语气肯定，尽量压低声音向沈清眠讲述。
“我跟你讲啊，开学那会我去办公室请假，听见其他班老师在和老班提建议，让老班把我们班最文静的女生和最调皮的男生安排在一起做同桌。”
“嗯？然后呢？老班没答应吗？”沈清眠猜测着，毕竟班上的皮猴、爱说话的喇叭、不学习的咸鱼都被安排靠墙或后排单人单桌了。
“嗯，老班没答应，你猜他怎么说的？”顾晚安卖起了关子，眼睛愉悦地眯成一弧月牙，最终没等沈清眠猜，她接着说了下去。
“老班义正辞严的拒绝了这个提议，然后反问为什么要让文静乖巧的女孩去调停调皮捣蛋的男孩？”
“老班说，学生的职责就是好好学习，乖乖女没有去拯救捣蛋鬼的义务。”
沈清眠被这番言论震惊，他瞪大眼睛，显然是第一次接触这样的说辞。
随后他回想起自己从小到大班级里安排座位的情况，脑海中确实存在乖乖女和捣蛋鬼同桌的记忆碎片。
而现在所处的班级没有类似情况，沈清眠不禁感叹道：“老班的觉悟好啊！”
“嗯，听老班说他的乖女儿就被安排给捣蛋鬼做同桌，每天要担心同桌不知何时会面临的挑衅，所以老班就有这种觉悟了。”
顾晚安不咸不淡地评价道，“正中眉心的子弹才能真正让人感到疼痛。”
突然冒出一句颇有深意的话，沈清眠狐疑地看向顾晚安：“霍，小说看得多的人就是不一样！随口一说就这么有文化！”
见顾晚安难得没搭理自己，他环顾全班然后小声询问她：“那你觉得老班现在给我们调的座位怎么样？”
“还行吧，咳咳。”顾晚安注意到老班怀疑的目光已经投向她和沈清眠，忙正襟危坐草草打发了沈清眠。
“嘿！我觉得安排的挺好！”沈清眠还没意识到危险即将来临，只一想起顾晚安是抽卡欧皇，激动补充，“你一来就帮我抽到了金龙圣剑！！！”
课桌最右端堆着的书本猛地被拍响，沈清眠一抬头便看见班主任站在他座位旁边，眉毛拧成了川字：“沈清眠！说什么呢？我看顾晚安坏毛病在改了！你又发作了是吧？！？！”
万幸班主任没说教几句便要求班长带头领读誓词，他把手举过秃顶，握拳企图带动气氛：“全班站起来！好好读！争取全班都能上县重点！”
顾晚安歪头靠着冰冷的窗户，跟着集体含糊地混了几句誓词，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儿，靠墙而战，借着红纸挡脸，转头对沈清眠说：
“嘿嘿，沈清眠，如果百日誓师发了誓真的有效，那一百天后我就在县重点了。”
“一百天！排除万难！分秒必争！”
“一百天！众志成城！决胜中考！”
“我坚信！天道酬勤！百炼成钢！”
“宣誓人——”
当班长领读到宣誓人时，她字正腔圆喊出自己的名字，一字一句深深印刻着少女盼望早日飞向更辽阔天穹的野心。
不少同学也喊出自己的姓名，也有部分同学跟读到底喊班长的名字，或拿其他同学的名字开涮。
沈清眠拿起红纸，看着认真宣誓的顾晚安，冲她笑着喊道：“宣誓人！顾晚安！”
“滚啊，合着你念这誓词压力我来的啊？”顾晚安听到沈清眠促狭地喊她的名字，冲他翻了个白眼。
班级内宣誓到目标高中气氛逐渐激昂，同学们七嘴八舌地喊着“一百天后我要上县实验！”“县二中！”“县高！”，处于第一批次线的学校都被青涩又坚定的声音喊了出来。
顾晚安犹疑着却始终没有开口，她其实心里清楚，按照她现在堕落的样子，成绩只能够到位于第一批次线末尾的县高。
可是沈清眠却笑着替她继续喊下去，他声音更大了些：“顾晚安！目标高中！县实验！！！”
这回顾晚安真急了，甚至沈清眠能从她下垂的眼睫中看出失落的情绪，随即他感觉女孩似乎在向他寻求一个答案：
“县实验分那么高，我怎么考得上？我现在顶多去冲县高。”
“你就说，你想不想上县实验？”沈清眠反问她，县实验是县里最好的高中，班内不少好学生想考去那里。
顾晚安点点头，又苦笑道：“没那个实力！这不是想不想的问题，我还想上青华呢！”
一直以来，顾晚安内心最深处都藏着一个非常非常仰慕的人，不知那个人的目标是县实验还是离家更远却更好的市高中呢？
——她真的好想和仰慕的那个他上同一所高中啊，哪怕看他一眼，顾晚安就满足了，可是现实真的能如愿以偿吗？
沈清眠并不懂少女心思的那些弯弯绕绕，看着默不作声的顾晚安，沈清眠不以为然地出声打断胡思乱想的她：
“反正是这次排练！说了又不会真怎么样！还不如喊县实验，最起码图个好彩头。”
顾晚安撇撇嘴怼他：“沈清眠你这人真是的，那我喊市高中，这彩头不更好？我还是现实点吧，能考县高就不错了。”
沈清眠不明白她到底在犹豫些什么，她究竟想去追求什么——但他不想看到顾晚安这幅样子。
她的眼神分明是渴望考上县实验，却蒙着失落又不甘的苦涩灰尘。
夜风大作，吹得窗外树叶沙沙作响，老旧的窗户也发出无规律的震颤。
然后，顾晚安听见沈清眠的声音夹杂在喧嚣里：
“可你现在连想都不敢想，顾晚安，你甘心吗？”
顾晚安想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仅剩101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