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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鬼婆婆 陆负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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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负雪几下就把绳子解了,张崖旁边的小弟子呜呜哇哇的感谢,又泪眼汪汪的看着晏修不敢说话。
沈愈苍白着一张脸,握着陆负雪的手:“你们…你们的衣服?你就算再好男风,也不能…”
陆负雪:……
陆负雪一边面无表情的抽出手,一边抽解释:“你脑子被夹了?”
沈愈如释重负:“没有就好没有就好。我们一进来就遇到了一个喜婆,拉着我们就要去看婚宴说什么参加谁的新婚,我本来打算和她走。但张崖仙长还有谢折仙长发现不对,想拉着我们一起跑。然后我们就被绑了。”
谢折是张崖旁边的一个红衣少年,听见沈愈的话闭眼不愿面对。
“喜婆?我们来的路上没看到她。也没人。她绑了你们就走了?”
张崖呆了一瞬:“啊?不可能。她刚走…温宿!”陆负雪没等话音落下,下意识就避开了突如其来的攻击。
只是刚避开,肩膀却突然被一只手抓着,接着是一个穿着喜庆的老人:“新娘…回去。”
话音一落,陆负雪忽然双目失焦无神,似是被控制住了。呆呆放下了格挡的手,站在那里。还没等喜婆下一句,晏修已经拿剑刺了过去。
磅礴的灵力把喜婆震开,陆负雪也如同失去棉线控制的木偶,一下子就要摔倒在地。沈愈还伸手去接,稳稳的把人…摔了。
“天道在上,这人怎么这么重?”沈愈的手被磕在地上,疼的龇牙咧嘴。
“…温宿,醒醒?”陆负雪被喜婆碰上的一刻就开始神志不清,好像有一团雾把他整个脑子围了起来,整个人迷迷糊糊的,只听到有人在喊什么。
他懵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哦,他现在叫温宿呢。
等醒过来发现自己躺在了床上,看环境大约是个喜房。陆负雪有点呆住了。
他心想:晏修那崽子这么弱?这也打不死?
谢折见他醒了,放下心来,说了下状况:“刚刚喜婆攻击了你,你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失去神志了。嗯…晏长老本来救下你了,但下一刻他被其他东西卷走了。我们也不敢去追,就把你搬到了这里等你醒。”
一群少年人初次下山便遇到了这种事,人已经吓蒙了。但又不肯落下脸面,只能心里拜托这以前的师兄能有用些。
“啊。你们这么相信你们长老呢?”陆负雪讶然。
张崖插嘴道:“怎么会?晏长老被卷走前自己说的,让我们找个地方藏起来。”
陆负雪从床上坐起身,揉了揉太阳穴。喜婆触碰时那股阴冷诡异的感觉似乎还残留在肌肤上,让他有些不自在。
他环顾四周,这房间布置得确实如同婚房,红绸高挂,烛火摇曳,连被褥都是刺目的正红色,只是处处落满灰尘,透着股陈旧的死气。
“晏修被卷走前还说了什么?”陆负雪走到窗边朝外望了一眼问。外面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如同被黑布蒙了起来,连不远处的喜堂的灯也是隐隐约约。
谢折摇头:“只说了那句。”
“你们小心些。刚刚喜婆那下像是某种摄魂术。”陆负雪收回目光,语气平静,“但不太高明,只是趁人不备猛地震一下神魂。若心志稍坚,或有人从旁干扰,很容易破。”他瞥了眼沈愈还揉着的手腕,“倒是多谢你那一摔,疼醒了。”
沈愈翻白眼:“我也不是故意的。”
张崖此刻缓过劲来,小声插话:“那、那喜婆会不会再回来?我们还是外门弟子,这个应付不了。”
话音刚落,门外走廊忽然由远及近传来脚步声——哒、哒、哒,缓慢而沉重,还夹杂着金属拖地的摩擦声。屋内几人瞬间屏息,谢折与张崖已无声拔剑,沈愈则下意识往陆负雪身边靠了半步。
“吱呀”门被风吹开,陆负雪抬手,示意其他人噤声后退。他无声无息地移到门边,指尖凝起一丝极淡的灵光,透过门缝向外望去。
门外空空如也。
没有喜婆,没有拖着金属的怪物,只有昏暗的、延伸到黑暗深处的走廊,和两侧墙上那些褪色剥落的“囍”字。还伴随着隐隐约约的童谣。
“没人?”谢折用气声问。
陆负雪眉头微蹙,缓缓摇头。刚才的声音绝非错觉。他侧耳倾听,捕捉到一丝极细微的、湿漉漉的滴答声,从门上方传来。
他垂眼,看见一小滩暗红色的液体,正从门缝底下慢慢洇进来。心下了然,一本正经的对沈愈说:“你来看看?”
沈愈不疑有他,靠近后正准备看看是啥,突然门被打开,一张惨白的脸从门上方掉了下来。
“啊啊啊!唔唔唔!”尖叫到一半被陆负雪强制打断,他一边捂住沈愈的嘴,一边笑的直不起腰来。
“温!宿!”沈愈怒急,抢了张崖的剑就想砍死他。
其他人:“啊,果然性格古怪。”
陆负雪坑到人,心情也变好了。也不管阻拦,蹲下来就去看掉下来的人头。
是个女孩子,挽着新妇鬓,头戴着凤冠霞帔,眼睛已经被掏了。黑黢黢的看着空中,还流出两痕血泪。
再仔细一闻,竟然不带着尸体腐败的气味,反而是阵阵花香。
“不好!晏长老好像出事了!”谢折本来也想凑上去看看,但剑上挂着的符纸忽然燃烧了起来,那是他自己的符,要是另一方遇到困难会自动燃烧。
他和晏修分开前,虽然理性上告诉他应该放心,毕竟好歹是长老,能出什么事,但他还是悄悄摸摸的把符贴在了晏修身上。
陆负雪:“他不是长老吗?怎么打不过?”
这也太菜了吧??不丢人吗。
一群弟子摇头表示茫然。
“去救吧去救吧。”陆负雪拍拍衣摆站起身,眼神扫过屋内几人:“带路。”
谢折连忙点头,捏诀感应符纸方向,指尖灵光微闪,指向走廊深处。一行人敛息前行。
走廊尽头是一道向下的木梯,腐朽得厉害,踩上去吱呀作响,仿佛随时会塌。下方传来隐约的丝竹声,调子喜庆,却断断续续,听着不像在庆祝,像索命的。
梯底连接着一处宽敞的地厅,张灯结彩,红烛高烧,俨然是婚宴正堂。十几桌宴席整齐排列,桌上杯盘碗盏俱全,甚至冒着热气,只是席间空无一人。正前方的高台上,并排摆着两把太师椅,同样空空荡荡。
而晏修正站在大厅中央,背对他们,一动未动。他周围的地面上,用暗红色液体画着一个复杂的法阵,阵纹还在微微蠕动,如同活物。
“晏长老!”张崖忍不住叫了一声。
晏修没有回头。他的肩颈线条绷得很紧,握剑的手背青筋微突,剑尖垂地,竟在轻轻颤抖。
陆负雪眯起眼,抬手拦住想要上前的谢折:“别动。”
他话音未落,喜婆的声音不知道从哪里传出:“吉时……已到…新娘……入席……”
随着这声落下,两侧厢房的门忽然同时洞开!数十道穿着大红喜服、面色青白的新娘新郎僵直地走了出来,他们动作同步,齐刷刷转向厅中众人,嘴角咧开一模一样的诡异笑容。
“请……入席……”
一群人被吓的一愣,为首的谢折率先反应过来,一边提剑阻挡攻击,一边脚下移动,试图破阵。
陆负雪这具身体算不上好,防不过来,转头就被一具尸体控制住,被反手压在了地上,吐出一口鲜血。控制他的人转眼就变成了喜婆,她嘻嘻笑着:“拜堂…拜堂…”
然后掏出一个红盖头,往陆负雪身上就是一兜。
陆负雪被那红盖头兜头罩下的瞬间,视线被一片刺目的红淹没。布料粗糙厚重,带着一股陈旧的霉味和甜腻到令人作呕的香灰气息。
差点给他整吐了。
他被喜婆拖进阵里,死死按在地上,半边脸颊蹭着冰冷的地砖,血腥味在喉咙,他强压下去,耳中嗡鸣,却能听见周围混乱的打斗声、惊呼声,以及喜婆那近在咫尺、令人头皮发麻的嘻笑声。
“一拜天地——”
喜婆尖利的声音穿透嘈杂,仿佛直接灌入脑海。
陆负雪感觉一股冰冷蛮横的力量施加在他的后颈和背部,强迫他做出叩拜的动作
咚的一声响,他和晏修被强行按着磕了头。顿时头破血流,糊了满脸。
“二拜高堂——”
又是一声尖喝。陆负雪的身体被强行扭转方向,对着高台上那两把空荡荡的太师椅。再次狠狠磕下,磕的他整个脑子嗡嗡响。
谢折心急如焚,一剑荡开数个扑上来的幻影,试图冲向阵心,却被更多蜂拥而上的“宾客”挡住,寸步难行。
沈愈不会什么攻击法术,急得团团转,抓起手边能扔的东西——一个烛台——就朝喜婆砸去,却被喜婆头也不回地挥袖弹开,烛台反而砸中了一个幻影,发出沉闷的响声。
喜婆对周围的干扰毫不在意,或者说,她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维持这“拜堂”仪式上。
她枯瘦的手指紧紧扣着陆负雪的肩胛骨,指甲几乎要嵌进皮肉里,口中念念有词,语速极快:
“夫妻对拜——”
最后一声,调子拖得又长又诡异。
陆负雪被强行扯了起来,踉跄了一步,差点又跪了下去。
即将礼成的一刻,忽然青光一闪,喜婆被掀飞了出去,陆负雪从刚刚就在积攒所剩无几的灵力,就在最后一刻爆发。
一挣脱束缚,就冲上去给了晏修两巴掌。
“醒醒!要死了要死了!醒醒啊!”陆负雪恨不得夺舍,死活想不明白晏修这厮怎么这么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