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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化险为夷 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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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渡的指节抵在门板上,泛出青白。她能听见门外那道声音像浸了水的棉线,黏糊糊地缠上来:“姐姐,我知道你在里面……刚才看见你了呀。”
她没回头,眼角的余光却死死锁着门缝里渗进来的那道阴影。那东西在门外低低地哼着,调子古怪又熟悉,像是一首童谣,只是被拧得七扭八歪,每个音符都裹着黏腻的恶意。
“姐姐,开门呀……”那声音忽远忽近,时而像贴着门缝在呵气,时而又飘在走廊尽头,“我知道你怕……可你看,我手里有好东西呢。”
姜渡的呼吸放得极缓,胸腔起伏几乎看不见。她能闻到空气中弥漫开的那股甜腥气,像烂熟的樱桃混着铁锈,顺着门缝一点点往里渗。刚才瞥到的那抹暗红不是错觉——那东西手里攥着的,分明是块还在渗血的碎布,布料纹理看着眼熟,像极了护工服的料子。
门板突然被撞得向内凹进一块,锁芯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姜渡猛地侧过身,手里拿着碎玻璃,边缘锋利如刀,映着窗外透进来的惨白月光,闪着冷冽的光。
她没躲,反而往前贴了半步,后背贴着滚烫的门板,能清晰地感受到门外那东西的重量。那东西似乎愣了一下,撞门的力道顿了顿,随即换成了指甲刮擦门板的声音,“沙沙沙”,像无数只虫在爬,听得人头皮发麻。
“姐姐,你不想要记忆了吗?”那声音突然变得尖利,“我知道你丢了什么……我能帮你找回来啊……只要你开门……”
姜渡的指尖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怕,而是因为那声音戳中了心底最软的地方。记忆碎片像玻璃碴子在脑子里翻涌——消毒水的味道,白色的天花板,还有一双模糊的手,在她眼前晃过……
但她死死咬住了下唇,尝到了血腥味。疼痛让混沌的脑子瞬间清醒。记忆?在这种东西嘴里,所谓的“记忆”只会是裹着糖衣的毒药。它要的不是开门,是看她溃不成军的样子,是要她像块破布一样被拖出去,在恐惧里彻底烂掉。
门板又“哐”地响了一声,这次力道更大,锁芯已经明显松动,露出一道黑缝。姜渡甚至能看到外面那东西的眼睛,瞳孔是浑浊的灰,正死死地盯着她,像秃鹫盯着垂死的猎物。
她突然笑了,笑声很低,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冷意,像冰碴子落进滚水里,猝不及防地刺破了那片粘稠的恶意。
“想要我开门?”她的声音很稳,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先把你手里那破布扔了。一股子馊味,熏得我头疼。”
门外的刮擦声猛地停了。那东西似乎没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一时间没了动静。
寂静像浸了水的棉絮,沉甸甸压下来。姜渡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撞在耳鼓上,一声叠着一声,倒成了某种节奏。
姜渡的呼吸在寂静中沉成一线,她知道这不是结束——那东西的沉默像拉满的弓弦,绷着更凶的恶意,只等她泄了气,便要狠狠扎下来。
空气里的甜腥味突然变浓了,像有什么粘稠的东西正顺着门缝往上涌。姜渡眼角的余光瞥见,门板与地面的缝隙里,竟漫进来一缕暗红色的液体,形状像极了蛇信,正一探一探地往她脚边爬。
她没动,只是缓缓吸气,将胸腔撑到最满,再猛地吐出。这口气带着决绝的冷意,撞在对面的墙壁上,仿佛能弹回些力量。
“怎么,不敢动了?”她开口,声音比刚才更沉,像淬了冰的铁,“刚才不是说有好东西给我吗?拿出来看看。”
门外死寂了片刻,随即响起一种奇怪的“咕噜”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喉咙里翻滚。紧接着,那道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却带着一种诡异的扭曲感,仿佛同时有好几个人在说话:“姐姐……你会后悔的……”
话音未落,门板突然被一股巨力撞得向内凸起,整扇门都在颤栗,木屑簌簌往下掉。姜渡早有防备,借着这股撞击的冲力向后急退半步,同时将手中的碎玻璃换至反手,把锋利的一端精准抵向门板的凸起处——那正是撞击后最薄弱的位置。
“砰!”
又是一声巨响,门板上赫然出现一个黑洞洞的破口,一只青灰色的手猛地伸了进来,指甲又尖又长,泛着乌光,直抓姜渡的面门!
姜渡瞳孔骤缩,身体却先于意识做出反应。她侧身躲开那只手的猛扑,同时反手攥着碎玻璃,狠狠刺向对方手腕!这一下用足了全力,碎玻璃几乎整个没入皮肉,只留一小截断口露在外面。
“嗷——!”
门外爆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尖锐得像玻璃摩擦,震得姜渡耳膜生疼。那只手猛地缩回,破口处溅出几滴黑红色的液体,落在地上“滋滋”作响,竟腐蚀出几个小小的坑洼。
姜渡没给对方喘息的机会。她清楚这东西最怕的从不是疼痛,而是节奏被打乱。她几步冲到墙角,抄起方才抵门的输液架——那架子足有成年人手臂粗细,沉重又坚固。
“还敢进来吗?”她扬声,声音里带着一丝嘲弄,“刚才不是挺横的?”
破口外传来粗重的喘息声,夹杂着牙齿摩擦的“咯吱”声,像是在压抑怒火。片刻后,那道扭曲的声音再次响起,却多了几分阴狠:“你跑不掉的……这扇门……撑不了多久……”
“是吗?”姜渡冷笑一声,突然举起输液架,对着门板上的破口狠狠砸了下去!
“哐当!”
铁与木的撞击声震耳欲聋,门板上的破口瞬间被砸得更大,木屑纷飞。她能看到门外那东西躲闪的影子,青灰色的皮肤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油腻的光。
“我不跑。”她一边说,一边再次举起输液架,目光如鹰隼般锁定破口处,“我就在这等着。你要是有本事,就把这扇门拆了。要是没本事……”
她顿了顿,将输液架径直对准破口,语气里的寒意冷得刺骨:“离远点,别在这儿碍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