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 3 章 ...
-
小少爷的近况云星河虽然好奇,但并不特别关心。
她和这种富贵人家的小孩儿没什么好说的,哼。
翌日
云星河拿着给同学们的药材坐上地铁,帝都的交通向来是地铁比打车快。
到了约好的地点,却没人来接,云星河等了十分钟之后给妙妙打了个电话,无人接听。
云星河眉心一跳,又打了凌凌的电话,也是无人接听。
这世道工作日非休息时间的地铁站,可是帝都也是一个旅游没有淡季的城市,太安静了,安静到机械的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嘶哑刺耳,渐渐变成尖叫一般锐利的声音,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屏幕里面爬出来。
行人依旧从云星河身边过去,擦肩而过的时候能看见人脸上不自然的两团红色,如同盘踞在苍白皮肤上的两只通红的眼睛,他们若有若无的,似乎都盯着云星河。
列车呼啸而过,却没带起风。
那些眼睛里的云星河慢慢摘掉耳机,放下手里的东西,黑发遮住的眼睛看不出来究竟是什么情绪红润的唇却清楚的勾起一个微笑。
她叹了口气,太笨了。
这种手法已经是十几年前的蛊了,将人困在下蛊人的幻境里,然后按照对方的意思,自杀。
做的天衣无缝,就算是想查最后也可以推到寄生虫身上,实在是太好用了。
云星河见过这一门的掌门,是个天才,惊才绝艳,却因为蛊虫身形佝偻,蜷缩在不见光的地下,和人骨为伴。
和那位编织的幻境比起来,这一下实在是太——幼稚了!
云星河身形掠过,迅速找到布阵的七处阵眼,真是好大的人力物力,在帝都的地铁站里布置这样的阵法和蛊虫。
纸人一拥而上,试图将云星河挡在阵法之外,衣角翻飞,纸人们来不及躲开撞在了一起,竹子做成的骨架发出难听的噪音。
云星河啧了一声,她张开双臂,纤长的指尖将两个纸人的眼睛轻轻点破,纸扎顿时跌倒在地没了气息。
驭鬼。
云星河继续找,这是第四处。
奇门。
第六处。
堪堪停在第七处阵眼,放着一个小小的陶罐,缭绕着森然的阴气。
老东西了啊,甚至怨气被洗刷的干干净净,只剩下常年埋在地下的阴气。
还有炼器。
好大的阵仗。
她终于定住,施施然解开手腕上缠着的红绳,一只铃铛孤零零挂在上面,锈迹斑斑,早已经看不出是什么材质,只能模糊看出刻印了些许的文字。
这只铃铛从来没有响过,霍爱华说这是一枚哑铃。
铃铛飞速旋转起来,云星河定住铃铛,嘴唇微张,轻轻吐出一口气。
金色的光华骤然绽开,天光大亮一般铺满了整个地铁站,红绳如同游龙舞动,所到之处立刻燃起红色的火。
纸人们陆陆续续停下,他们不再听从背后主使的差遣,疲惫的灵魂愿意在这一刻接受处决。
然而火焰是没有温度的,或许有,被折磨差遣的灵魂泡在母亲的羊水里,温暖,湿润,舒适。
想象中烈焰焚身的痛苦并不存在,那些没有名字的眼睛再一次看向云星河,她要等的车来了,风穿过隧道扬起她的长发。
安静到连她的名字都不曾被念出口。
黑发落在肩上那一刻,点点乳白色的光从一堆纸灰中消散,直到最后差遣他们的人都没有出现。
云星河盯着那一点白光,把红线重新缠在手上,因果已经落在了她手里,背后的人不急着找。
妙妙和凌凌果然打了很多个电话,地铁站着火的事上了新闻,把两个人吓得不轻。
九处的人很快就到了现场,云星河看了一会儿觉得大概率不需要支援才走。
把东西递给两位久别重逢的好友,云星河张开怀抱,两个二十几岁的小女孩儿立刻扑进云星河的怀里。
她身量高,锻炼得好,被妙妙摸着膀子呜呜呜。
“妈妈你是不是又壮了你吃了什么啊妈妈怎么这么壮。”
另一个已经开始上班的埋进怀里就开始哭,真哭,眼泪透过衣服了都。
“好了好了先进门再说,怎么哭成这样?嗯?”
云星河不问还好,一问凌凌就忍不住放声大哭
“呜呜呜呜呜呜呜受了好多好多好多委屈。”
这样下去真不是办法,那边妙妙已经摸到了腹肌,这边凌凌抱着胳膊不松手,幸好是工作日不然邻居举报了都。
云星河一手一个,脚下是一堆火锅食材,全都踢进了玄关,两个小姑娘被揽在怀里带进去,云星河勾脚把门关上,总算松了一口气。
两个人发泄完了,才联合起来一致对云
“你怎么这会儿才到,我们去的时候地铁站已经不让进了,后来听说着火了差点吓晕过去。”
妙妙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吐槽
“很早之前星星就总是出现在各种各样的案发现场,也不知道是不是倒霉。”
“说真的你要不要去拜拜,每次出点意外事故都能安全脱身是很好啦。”
妙妙想了想
“但是这样也实在是太危险了,帝都不就有很有名的转运的地方吗?”
凌凌想了想也加入劝说的行列中,云星河听着两个小女孩儿嘀嘀咕咕,嘟嘟囔囔商量带她去找人改运。
她们是大学室友,不同专业的,因为选宿舍的时候都没有选到自己专业的宿舍,所以被塞在了一起。
四个人虽然专业课都不太一样,但感情还是很好,毕业之后,陈雯雯选择了留在帝都读研,周妙妙还在躺平中,余凌中留在了帝都打拼,目前还算可以,在律所已经转正了。
她们四个中,成绩最好的也是最神秘的就是云星河,也幸好四个人没有同专业的,不然云星河有时候拿专业当夜不归宿的借口的时候也能混过去。
云星河当年放弃保研回到云省当公务员属实震惊了很多人,却只有这三个亲近的室友知道,是霍爱华去世,云星河才选择回到云省照顾。
照顾了不到一个月,云星河23岁,就照顾了霍爱华23天,还是没能留住。
云星河看起来想的很开,但503剩下的几位,隐隐约约都能察觉到,云星河淡淡的面具背后,好像经历了天崩地裂的心。
她们总是说找时候去看云星河,但是学业事业加在一起,联系虽然没有断过,却总找不到大家都有空的时间。
反而是云星河,听说进了体制,还是闲云野鹤一样活着,不年不节的说回就回。
三个人又开心又担心,直到雯雯去问了云星河才知道,是请假来的,因为要回来认亲。
认亲......
周妙妙想起自己最近在圈子里听到的传言,觉得这世上应该没有这么狗血的事情吧。
就她知道的那个苏家,说是龙潭虎穴也不为过,拍马都赶不上云星河。
云星河是霍爱华捡到的这件事云星河自己毫不避讳,大家都默契的不说什么,余凌中不知道这里面的弯弯绕绕。
但云星河说认亲两个字的时候脸色不好看,她不管怎么样都是坚定的站在云星河这边的,她也就没再多说。
好不容易结束实验的陈雯也终于到了,四个人又像大学时那样,坐在一起吃火锅,讲最近发生的事情。
大家眉飞色舞,骂老师的也有,骂领导的也有,说到口干的地方再来一瓶可乐,等所有人都说完了去看云星河。
她笑眯眯的看着大家,也不说话。云星河的长相很冷,素白的脸,黑漆漆的眉毛,鼻梁高高的,嘴唇却不厚不薄,五官比例不突出也不普通,正正好好的一张脸。
她累了,头发散开,撑着脸懒洋洋的看着她们,就像是高原上的柏树,直直一条,只有靠近了才发现,她的树冠很高很密,所有路过的人都可以在这里歇一歇脚。
“你这样真的很像儿孙满堂承欢膝下了。”
妙妙吐槽。
大家都忍不住笑起来,嘻嘻哈哈的气氛消减了刚刚一瞬间的萧索,余凌中摇摇头,把那种奇怪的难过甩出心底。
她伸手拉云星河站起来,和云星河差了一个头,音乐正放到最高潮,云星河也不推脱,拉着余凌中的手转圈圈。
周妙妙和陈雯脑袋笑得倒在一起,拉着手肩膀都在抖
“亲一个亲一个亲一个!”
余凌中也忍不住看云星河,云星河没躲开,轻轻的一个吻落在余凌中的额头上,就像是妈妈对孩子的嘱咐,又像是安慰。
余凌中的眼眶一下就酸了起来,起哄的两个还在咿咿呀呀尖叫着,说自己也要云星河亲一个,云星河张开怀抱,今天第二次抱了余凌中。
“怎么啦?”
云星河问她。
有时候眼泪只需要一点催化剂就会决堤,余凌中在帝都转正,从所有想留在帝都的小律师里杀出重围,她很少落泪,可是云星河在这里。
余凌中都不知道自己的眼泪已经滑到了嘴角边,她眨眨眼,睫毛被打湿了才发觉自己在哭。
骤然安静下来的氛围里,三个女孩儿看着余凌中,她收拾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尽量简单的讲了讲
“我妹妹来帝都看我,出车祸了。”
“人还在医院,但是对方肇事逃逸,想私了,但是妹妹现在还在icu,我们,我们家里说。”
她深吸一口气,终于还是哽咽
“放弃治疗,接受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