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分手 “迟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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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前。
彼时迟诩已经毕业，霍钧言升入大四，课程已修完，整个学年都离校辗转在不同的剧组拍戏。
自出道接的第一个小角色，霍钧言的演艺事业终于迎来了上升期；迟诩出版的第一本小说就获得佳绩，他潜心打磨新作，曾经恨不得时刻黏在一起的两个人渐渐变得聚少离多。
因饰演悬疑单元剧里的反派Boss出圈，上半年霍钧言受邀签进一家业内有名的经纪公司，分配给他的经纪人是个精明的中年男人，一开始就问出了迟诩的存在。
虽然霍钧言还没接过爱情片，但就他出众的形象来看，必然会吸引不少的女友粉。
“迟先生，我建议你们减少见面的次数，如非必要最好不见，反正你看现在线上通讯技术这么发达，想联络有的是办法。”
签约时经纪人就提出希望霍钧言能分手，没想到对任何事都淡淡的霍钧言直截了当地说“不可能”，态度坚决地表示要分手就不签。
经纪人权衡过后，表面上答应，私下却隔三岔五地敲打迟诩，话里话外都是你要懂事要知趣，不要在这个时候给我的艺人找麻烦。迟诩听过觉得有些好笑，但还是配合着遮掩这段地下恋情。
这个时候的迟诩保有理性接受让步，但轻狂更多，他不认为自己跟霍钧言在一起会让天都塌下来，所以不管经纪人或者别人怎么说，他都没有想过要分开。
不过这其中有个人却很不配合。
“为什么要瞒？我不需要靠欺骗来获取一部分人的喜爱，而且你知道，我不可能为了所谓的前程离开你。”
霍钧言蹙起眉头，语气不悦，隐隐还有些怒意。
这个话题他们已经谈过很多次，霍钧言想直接公开和迟诩的恋爱关系，但迟诩总是拒绝。反复拿出来说，两个人都很难再保持心平气和。
“不是要一直瞒，只是现在公开不合时宜。”迟诩自带腥风血雨体质，新写的内容引起争议，怎么妥善处理已经让他自顾不暇，再加上霍钧言的事，他也很疲惫。
大学时就是地下恋，时至今日竟然还要遮遮掩掩。霍钧言控制不住地冒出一些念头：这段感情就这么见不得光吗？还是说迟诩其实不想承认，甚至根本就不——
“……算了，你休息吧。”霍钧言看出他气色不佳，没有再多说。
距离会让很多东西悄然变质，霍钧言变得有些敏感多疑，虽然他总是嘴硬不说，但迟诩能看出来。十天半个月为了见上一面，本就连轴转的霍钧言经常下了大夜戏就飞来找他。
一开门就被人扑了个满怀，迟诩嗅到霍钧言外套有淡淡的烟草味，但对方以前明明不喜欢抽烟。
“你这段时间有睡过好觉吗？”迟诩问。
“怎么了？”霍钧言没有正面回答。
迟诩拍了拍对方的后背，轻声说：“工作很忙的时候，就不要挤时间来找我了吧。”
“……”霍钧言又抱得紧了些，“哥，你不想见到我吗？”
迟诩无力地收回手，“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霍钧言埋头轻轻啄吻他的脖颈，闷声回了一个“嗯。”
为了解决距离带来的隔阂，比起忙得像空中飞人的霍钧言，相对自由的迟诩开始也常去探班。
但他们的关系需要藏，不仅迟诩要小心谨慎，经纪人也像看犯人似的盯着他。偶尔被狗仔拍到点捕风捉影的画面，下次再想见面就难上加难。
即使霍钧言说不在乎记者怎么写，但迟诩却比任何人都清楚对方不靠父母，一步步走到今天有多不易，好不容易看到曙光，他不忍心让对方在他和事业之间做选择，如果真的要，他希望那天来得越晚越好。
下半年的时候，两个人都越来越忙，即使联络也常常因为想法不合而产生分歧，分歧多了就容易引起争吵，但他们彼此都不想吵架，或者说不舍得向对方说重话，所以冷战居多。
累，很累。不论是生理上还是心理，迟诩觉得越来越累，而且他能感受到霍钧言也一样。
直到霍钧言在片场摔伤住院，迟诩只能装作陌生人去探望，他透过病房门的玻璃，看到了霍钧言的家人。
霍钧言不常提及自己的亲人，因为父母都是有名望的人，作为家里的独生子，他从出生就戴上了光环，只是这让人羡慕的光环对他来说更像禁锢。
父母自生下他就像完成了什么任务，各玩各的，貌合神离。
父亲希望他继承家族企业，严格的教条管理包裹住他的童年。只是和其他小朋友抢回自己的玩具，霍钧言就被立刻安排转学。而接近他的孩子也总是说：“我妈妈让我多和你玩。”
所有逢迎的笑脸或厌恶或恐惧，一切都是因为他的家境，和他本人无关。
后来年仅14岁的霍钧言憋着一股劲，向所有人宣布他以后不会学金融也不会学管理，他要学表演。
父亲听后大发雷霆，最后是母亲白茵把对方劝了下来。考虑到儿子，她又复出拍了一部电影，常把霍钧言带在身边，让他跟着多学习。
事实证明霍钧言的确很有表演天赋，家人便又安排他走童星出道的路线。试镜那天，名导对他连连称赞，但知道他是谁的孩子后，一切也就变得不足为奇。
而这个场景早已上演过无数次。
迟诩问后来发生了什么，霍钧言却没有再多说，只是坦然平静地说试镜通过了，但他最后没去演那部戏。
而没被霍钧言提过的堂哥，迟诩见到了。他将视线从名片上移开，抬眼看向对方。
“原来你就是迟诩。”
叶择微双手抱臂坐在沙发上，眼神冷傲又鄙夷，厌恶之意不加掩饰。
“寒暄问候的环节就免了，你直说吧，要怎么样才肯离开我弟弟？”
“除非他自己开口，否则不管谁来说……”迟诩微笑，“抱歉。”
像是没想到他这么不好说话，叶择微拧起眉头，“呵。”
“是人就有欲望，我查过你，知道你最想要的是什么。”
说完叶择微招了招手，包厢门口正在待命的保镖一个个走来，为首的递出手里的皮箱。
像夸张的老电影画面，叶择微“咔哒”一声打开箱子，亮出满满当当的纸币。
他扬起下巴，很有把握：“你不就是想要钱吗？何必折腾。只要你从他眼前消失，不止这些，他们手上的都是你的。”
迟诩扑哧一声笑了，不以为意：“收下之后呢？反手告我个敲诈勒索把我关进去？”
“……”叶择微的脸色更不好看了。
“不好意思，”没兴趣和对方多说，迟诩起身就走：“我还有事，就不奉陪了。”
没走几步，几个保镖就排成一排拦住了他的去路。
叶择微坐在位置上没动，冷声道：“迟先生，就算你真的富贵不能淫，可总不能不为他考虑吧。”
迟诩转回身，“您想说什么？”
“我这弟弟很叛逆，跟家里对着干的事不少，大伯的忍耐也已经到了极限，对于你们俩的事，他非常生气。你肯定能猜到钧言会护着你吧？没错，所以我才会改从你入手。”
迟诩没说话。如果换做以前，他的态度立场肯定和霍钧言相同。但此时此刻，他竟然没办法轻松地反驳对方。
叶择微：“霍家什么产业都有涉猎，要毁掉他的星路也不是难事。你确定要把他害到这个地步？你舍得？”
像是发现了真正的突破点，叶择微的话术有所转变。
他乘胜追击道：“就算你舍得，坚持下去对你自己又有什么好处呢？大明星的地下恋人？情人？你觉得哪个称呼更好听？他会越来越红，红到你不可能和他牵着手并肩走在街上，红到你永远不能说出你和他的关系。”
“哦不对，以他那轰轰烈烈的性格，也许你们的关系会有公之于众的一天，但你想过以后吗？他是男人，你也是，以国内现在的包容度，你觉得大众会祝福你们吗？舆论能容得下你们吗？”
叶择微说的这些迟诩当然想过，只是曾经他认为爱就是爱，只要存在就无法转移或消失，既然决定在一起，就算遇到再大的困难也不该退缩。
但现在，迟诩忽然觉得心里空荡荡的，曾经紧攥手心的东西好像已经像蒲公英一样被风吹走。
如果两个人相恋需要耗费牺牲这么多，不管不顾地坚持下去，故事的结局到底是幸福还是痛苦呢？
“你应该知道我来找你是谁的意思，不说外界，就连他家人的认可祝福你都得不到。”
“还有，你妹妹还在国外念书吧？正是缺钱的时候，你母亲跟你继父打离婚官司争夺财产败诉，你放弃读研，写书的稿费要来填补断裂的资金链，日子恐怕不太好过？”
叶择微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耐心告罄：“所以快点决定吧，如果你愿意主动离开，不仅这些钱会合法合规地到你手上，你和他的事业、家庭都能好好的，没有代价，没有麻烦，皆大欢喜。”
“……”
最后迟诩也记不清自己是怎么离开的，他没有要对方给的钱，但答应了一些事。
这次谈话仿佛没有发生过，迟诩和霍钧言之间的隔阂似乎也消失了，霍钧言恢复之后他们又见过几次面，就像普通的情侣一样，窝在沙发上一起看电影、看书、吃饭、拥抱亲吻，亲密无间。
霍钧言不知道迟诩的态度为什么忽然变了，就连经纪人也不碎碎念了，但比起冷战，他还是喜欢看到迟诩的笑颜。
时间转眼来到霍钧言21岁生日那天，10月26日。也许是家庭环境和经历的原因，他总是比同龄人要成熟很多。
剧组正好辗转到北城拍摄，深秋天气正凉，风很干，刮在脸上像刀割。一连多日的大晴天，连天气预报都没预料到下午会突然下起暴雨。
迟诩正好这个时间来探班，剧组跑上跑下的的场务看到他，好心拿了把伞，笑骂道：“哎哟这鬼天，真是说翻脸就翻脸！您是要找谁啊？”
能放进来的多少都是有关系的人，但迟诩戴着口罩帽子，他一时半会对不上脸。
迟诩接过伞道谢，“我找霍钧言。”
“哦哦霍老师啊，请问您是他的……？”
“朋友。”
场务一愣，正想再问点什么，公司新派给霍钧言的助理潘达打着伞匆匆跑来，“您就是迟老师吧？霍老师让我来接您。”
迟诩却没急着跟他走，看着忙忙碌碌的工作人员问：“你们要收工了吗？”
场务说：“是嘞，这雨下得突然，外景是没法继续拍了，好在也拍得差不多，刚刚导演一声令下说干脆收工，叫大伙一块儿去给霍老师庆生呢。”
他跟倒豆子似的噼里啪啦说了一通，潘达就愣愣地点头，“啊对。”
听完迟诩却若有所思，轻笑道：“那我就不进去添乱了，你们忙你们的吧。”
潘达后知后觉想起自己的差事，“迟老师，那……”
“没事，我会自己跟他说的。”
离开后迟诩给霍钧言发了消息，虽然没见到面对方情绪不高，但还是说“雨下太大，你先回去也好”，然后让迟诩先回了霍钧言外婆的旧居——这是个老房子，霍钧言小时候放假很喜欢来这里住，外婆临终前专门立嘱说把房子留给他，除了迟诩和霍钧言，这栋房子现在已经没人踏足。
给霍钧言发消息的时候，迟诩正好收到一条陌生短信，内容是：最后期限，别忘了你说过的话。
他知道是谁发的。
回来以后迟诩什么也没做，只是搬了把椅子坐在院子前面发呆。
自从他们离开北城，上次一起种的花因为没人打理，院子已是秋季萧瑟残破的景象。墙角孤零零立着一两颗蒲公英，叶片枯黄，唯有顶端白色绒球还完整，只是风雨扫过，几粒种子也就被打落到泥土中。
脚边是他刚刚路过花店买的蒲公英盆栽，比起院子里的花草，没有经过曝晒暴雨的这盆蒲公英长势喜人。
迟诩支着下巴，仿佛在和它一起看雨。
不知道过去多久，就这样等到夜幕降临，迟诩才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他将这个盆栽留在了檐下，转身进屋。
他刚回屋没多久，就听大门那边传来响动，登走去恰好门被打开，还没反应过来就听伞“啪嗒”落在地上，自己被人抱了个满怀。
霍钧言抱得极用力，身体都在微微发抖，迟诩还以为他是冻着了。
“你怎么不接我电话？”
听到这句委屈巴巴的控诉，迟诩才想起自己这一下午连手机都没放在身上，“对不起。”
他下意识想和往常一样拍拍对方的背顺毛，但手伸出来却又僵住。
迟诩不着痕迹地挣脱出这个怀抱，转而去厨房给对方倒杯热水，霍钧言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生日宴怎么样？今天玩得开心吗？”迟诩随口问。
霍钧言兴致缺缺：“没什么意思，我只想快点回来见你。”
“哐当”一声，迟诩失手打翻了手边的杯子。
“小心！”霍钧言快步上前先把迟诩拉到一边，而后低头抓着他的手在灯光下仔细查看，“烫到了吗？”
迟诩抽回手，错开视线说：“没有。”
霍钧言单手撑着台面挡在他面前，歪了歪头疑惑道：“哥，发生什么事了吗？”
听到这个称呼，迟诩像被人抽了一巴掌骤然回神。
他眉眼弯弯笑道：“没有，只是想起来，今天还没有对你说‘生日快乐’。”
听到这句话，霍钧言蹙起的眉头终于舒展，他上前抱住迟诩不撒手，小狗似的埋头在对方的脖颈蹭蹭，“谢谢哥。”
“言言。”
“嗯？”霍钧言懒洋洋地应声。
“我们结束吧。”
霍钧言身体一僵。
他松开迟诩，后退半步，以为是自己听错：“什么？”
迟诩脸上没有笑意，冷静又认真地重复：“我说，我们分手吧。”
沉默两秒，霍钧言反而笑了，“哥，你是在开玩笑吗？我不太喜欢这样的生日惊喜。”
迟诩却摇了摇头，表情平静到近乎残忍，“我是认真的。”
明明只是呼吸的瞬间，灯光下霍钧言脸上的血色全失，就像被抽走灵魂的木偶，只能愣愣地看着迟诩。
“为什么？”
“我们不合适，一直都不合适。”
“哥，你在说谎。”
害怕对方冷静下来真的让自己的伪装无所遁形，迟诩一鼓作气推开他大步往门口走。
霍钧言后知后觉意识到对方要离开，立刻追上去，在迟诩推开门的下一秒用力握紧了他的手。
“别走！”
漆黑夜幕下，狂风暴雨不客气地扫来，细密冷雨像针扎在迟诩脸上，仿佛渗透了皮肤，连同心脏都阵阵刺痛。
迟诩想甩开霍钧言的手，却发现对方仿佛用尽全力，根本挣不开。
“好，我告诉你。”他转头看着对方，“其实原因很简单，跟你在一起的麻烦太多了，麻烦到我不想再苦心经营这段感情。”
霍钧言红着眼睛，“我不信，我们明明都说好了的。到底是因为什么？是不是有人和你说了什么？只要你和我在一起，他们说什么做什么我根本就不在乎——”
“可是我在乎！”
迟诩扬声打断。
“没有人和我说什么，是我自己想明白了。跟你在一起真的很累，你也能感觉到吧？你没办法好好拍戏，我也没办法安心写作，你知道写作对我来说有多重要，而你又这么不稳定，一直分散我的注意力，影响我的状态，这是我不可能忍的！”
他每说一句，对方的脸色就白一分。
霍钧言这么骄傲的一个人，不会和他多作纠缠的。想来说到这个份上，也就够了。
趁对方微微出神，迟诩找准时机用力甩开了他的手，大步走到雨幕中。
“迟诩！”
明明下定决心一走了之，身体的本能却比理智先一步让他停在原地。
不要追出来，拜托，不要过来。
然而对方没有听到他的祈祷，踩着雨的声音越来越近，霍钧言停在了他身后一米远的位置。
“是不是我不去拍戏，你就不会走？”
他的声线颤抖，就像即将绷断的琴弦。
“只要是你不喜欢的事我都不做，我可以明天就去和公司解约！你不想公开我们的关系也没事，我可以、我可以一辈子都用朋友的身份待在你身边，求你了，哥，别走，别这样抛开我……”
原来爱真的可以让一个人连骄傲都放下吗？还是他早就不知不觉成为了对方的束缚？
太过了，迟诩，太过了。
霍钧言的话像警钟一下下敲打在他的心上，不断提醒催促着迟诩现在该做什么。
他抬手胡乱把脸上的雨抹去，深吸一口气，为了不让对方听出异样，咬牙用了生平最冷漠的语气。
“可是言言，我已经不爱你了，连爱都没有，我想不出还能支撑这段感情走下去的理由。”
没想到事业还是感情的决定，最后竟然是自己逼他作出的。
这句话落下后，霍钧言终于静了下来，静到迟诩怀疑他已经离开，耳边只剩狂风骤雨肆虐的声音。
迟诩迈开步子，终于又听到了对方的声音。
“我不信。”
“那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呢？”
不像质问，更像困惑的呢喃。
迟诩没办法回答，但霍钧言似乎从他的沉默中获得了答案。
“原来，”霍钧言自嘲地笑了笑，“我早该明白的。”
迟诩双手攥紧成拳，无数个瞬间回荡在脑海中的声音都消失了。经纪人、叶择微……他几乎要压下所有阻碍的声音，不顾一切地回头奔向霍钧言，告诉对方其实他根本不想分开！
可是落在身上的雨像硫酸一样腐蚀滋长出来的疯狂念头，催促他迈开腿继续往前走。
不能回头。
绝对不能回头。
霍钧言这次没有再追，他的声音透着倔意，像最后的孤注一掷，赌那么一丝的可能，赌迟诩的真心。
“如果你就这样离开的话，我永远也不想再见到你。”
迟诩瞬时顿在原地。
原来北城的雨这么冷，冷到连人的呼吸都能冻住。
自私卑劣又怎样，他本来就不是慷慨大度的圣人，为什么不能？他还是想回头再看一眼，哪怕只能看最后一眼。
就在迟诩抑制不住念头想要回头的前一刻——
“迟诩。”霍钧言忽然又念了他的名字。
所有的杂音在这一刻都消失不见。
他们之间已经隔了一段距离，可迟诩还是很清晰地听到了对方最后说的几个字。
“我同意了。”
这个瞬间，迟诩仿佛听到了有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是了，其实他的小草早就化作飞鸟，直到现在终于可以不受束缚地飞向高处，即使一去不再回返。
——我同意和你分手。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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