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赌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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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鹭看向窗外，却见暮色降临，天色将晚。
夕阳的余晖被冷漠的钢铁森林切割成碎片，破碎的光芒映照着她有些疲倦的侧影。
今晚可能要加班了吧。她心中这么想。
于是她拿出了手机，给孟优宁发去了信息。
“宁宁，今晚姐姐可能要加班了，晚饭不回来了。”
很快就收到了回信。
“嗯嗯，那姐姐早点回来，我等姐姐。”
孟鹭心头泛起温暖的涟漪，孟优宁总是她心中最温柔的角落。
回完消息的瞬间，晚风从窗外卷来，吹乱了她的发丝。
孟鹭随手将碎发整理到耳后，正巧听见了江潋的声音从大门处传来。
“裴先生，这边请。”
孟鹭的动作一怔，她不由自主地朝着声音望去。
就见江潋正陪着一个男人走进办公区，那人西装笔挺、剪裁及其利落，他身材挺拔，步伐从容，浑身散发着温文尔雅的气场。他不是张扬的人，却自带着一种难以靠近的气场。
那就是裴斯远吗？
完全配得上少年老成四个字。他的身上没有一丝理应属于他这个年纪成功者的张扬，反而是一种犹如历经世事却依旧从容不迫的气质。
孟鹭的视线忍不住在他的身上停留了一刹那。
也就是那一瞬间的停顿，裴斯远也同时朝她的方向看过来。
但他并不是在看孟鹭，而是带着一种审视般的感觉扫视整个办公的区域，他似乎注意到了窗边的孟鹭，他们二人的眼神隔着整个办公区短暂的交汇了片刻。
那一瞬间极短，短到让人无法察觉。
孟鹭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只是轻轻地朝他的方向颔首。
裴斯远没有回应，而是扭头继续向前。
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的尽头，整个办公区的人都长舒了一口气。
裴斯远并不气势逼人，反而太过温和，像一潭幽深的湖水。他的神情淡然，从容不迫，但正是这样的低调才让人本能地对他产生一种畏惧，未知的事物总能引起人们的忌惮。
孟鹭站在窗边，思绪却已经飘回了那份方案。
有没有遗漏？有没有还能优化的地方？
她正出神，小陈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孟姐，江总让我叫你。”
孟鹭回过神，点了点头，把手里的水一饮而尽，杯子随手丢进垃圾桶。
“知道为什么叫我吗？方案有问题？”她低声问。
“好像是裴先生点名要见你。”小陈摇头，“具体我也不清楚。”
会议室门刚打开，江潋就伸手把她拉了进去。
“裴先生，这位就是孟鹭，我们公司的高级理财顾问，也是这次方案的主要负责人之一。”
孟鹭在进门的瞬间，已经换上了标准而得体的职业表情。
裴斯远坐在会议桌一侧，闻言抬起头。
他的五官轮廓分明，眼神却格外沉静，像是刻意将所有情绪都收敛在表象之下，让人看不清真实想法。
“裴先生您好，我是孟鹭。”她语气平稳，“很高兴见到您。”
裴斯远唇角微扬，语气温和：“孟顾问，请坐。”
她落座后，直接切入正题。
“请问是方案哪里需要进一步调整吗？”
“没有。”裴斯远摇头，“这是我近期看过最完整的一份方案。”
这句话让孟鹭心里微微一松。
桌下，江潋没忍住轻轻拍了拍她的腿，激动的情绪几乎写在脸上。
“那裴先生今天找我……”
“只是想见见你。”裴斯远语气自然，“方案署名里，你的名字出现得很多。”
孟鹭微微一怔。
“方案江总已经向我详细介绍过了。”裴斯远继续道，“不过，合作这种事，我习惯多比较几家。”
他说这话时语气随意，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理解。”江潋笑着回应，“我们等您的消息。”
裴斯远起身：“今天就到这里吧，辛苦两位。”
不知是不是错觉，在离开前，他的目光似乎又在孟鹭身上停留了一瞬。
——
裴斯远走后，办公室的人恢复了往常的嘈杂，大家都在讨论着这位恒源集团的公子哥竟然是这样一位低调而年轻的男人。
孟鹭怔怔地望着裴斯远离去的方向，她注意到了最后裴斯远对她的关注。
奇怪的人。
孟鹭很难将那个眼神归类，她见过很多人，例如，有将她当作一个攻略目标的人，那样的人看她的眼神里总是非常功利的；当然也有视她为心上人的人，那样的人眼中总是酝酿着万千情绪。
但是裴斯远，她真的无从定义。
“你对他有兴趣？”江潋挑眉。
“当然。”孟鹭毫不避讳，顺势接话。
“资料发我一份。”
“哟。”江潋笑得意味深长，“孟顾问这是要深入研究？”
对江潋这个爱开玩笑的性格孟鹭早就见怪不怪。
“要是我帮你把这单拿下，记得给我加薪。”
“行，拿下了年终奖翻倍。”江潋大手一挥，“再带咱妹妹去大溪地度假。”
孟鹭笑了笑。
“江总大气，为了我们的完美假期也得拼命了。”
——
回到家时，裴斯远的资料已经发到了孟鹭的邮箱里。
孟优宁迎上来接过她的包：“姐姐，我去给你热饭。”
“好。”
孟鹭坐在沙发上，点开资料。
裴斯远的履历干净而标准——海外求学、资本运作、家族培养路径，一切都像被精心规划过。
直到她的目光停在一行字上。
曾就读于明城一中国际部。
孟鹭指尖一顿。
那也是她的母校。只是，她在普高部。
她极力想要从自己的高中记忆里寻找出和他相似的面孔，却无所寻觅。她的高中生活，几乎被习题和排名填满，根本没有余力注意国际部的风云人物。
“姐姐，吃饭啦。”
孟鹭抬头，看见孟优宁在厨房忙碌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眼屏幕。
徐律师白天的话，毫无预兆地浮现在脑海。
——只需要与一位有港岛身份的男性结婚。
那个人能不能是裴斯远呢？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从不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
可现实像一只无形的手，把她推到了赌桌前。
她开始冷静地思考——自己有什么，能被放上谈判桌，能让那位庄家在牌桌上注意到她。
仅仅是这样一层关系一定是不够的，她要把自己所拥有的所有资本全都量化，化作筹码，这样她才能获得上牌桌的资格。
孟鹭坐到餐桌旁，却明显心不在焉。
“姐姐。”孟优宁轻轻碰了碰她，“吃完饭再想工作吧，不然会消化不良的。”
她回过神来，眼中倒映出她懂事的妹妹。
没有时间犹豫了，就算是赌也必须要去试试。
用她的人生来换妹妹的人生，这完全符合世间等价交换的规则。
那就当一次赌徒。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赌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