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爱湮灭（代入型乙女）》耳畔雾角

2、悬浮

　　结束一天实习，推开家门时，炖肉的香气扑面而来，父亲正端着菜从厨房走出来，脸上挂着那种熟悉的、像是刻在脸上的笑容——恰到好处的温和，却让人感受不到温度。
　　“回来了？正好赶上刚出锅。”他说道，声音平稳，像是早就计算好了时间。
　　“嗯。”你没多说话，径直走向洗手间。
　　水龙头哗哗作响，你盯着水流冲刷指尖，思绪却飘回医院——谢枕霜周身那团转瞬即逝的白雾，到底是什么？
　　“哟，终于舍得回来了？”
　　一道低沉的嗓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懒散的戏谑。
　　你猛然抬头，镜子里映出萧烬的身影——他懒洋洋地倚在门框上，单手插兜，微微仰着下巴，唇角挂着那抹惯常的、戏谑的笑。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T恤，领口微敞，袖口卷起，露出手臂上流畅的肌肉线条。明明只是随意地站着，却有种不容忽视的存在感，像是一把未出鞘的刀，锋芒内敛却依旧锐利。
　　“弟弟飞行员，”你故意拖长音调，“请说‘姐姐，欢迎回家’。”
　　他低笑一声，迈步走近，高大的身影几乎将你笼罩在阴影里。
　　“我们又没有血缘关系，”他俯身，呼吸若有似无地扫过你的耳廓，嗓音压得极低，“何必讲那么多礼数呢？”
　　你抬手想敲他脑袋，却被他一把扣住手腕。他的掌心温热，力道不轻不重，却让人无法挣脱。
　　“放手。”你故意瞪他。
　　他非但没松，反而微微用力，将你往他怀里带了一步。
　　“叫姐姐？”他轻笑，鼻尖几乎蹭到你的侧脸，嗓音里带着几分危险的蛊惑，“可我怎么觉得……你更像需要被照顾的那个？”
　　你推开他，却见他慢条斯理地晃了晃手里的毛巾，眼神无辜：“只是想帮你拿这个。”
　　他挑眉，指尖故意擦过你的手腕：“自己擦？还是我帮你？”
　　“……”你一把抢过毛巾，直接把他推出门外。

　　父母带萧烬回家的那天，他站在他们中间，身姿笔挺，眉眼冷冽得像一把未开刃的刀。
　　13岁的你站在对面。
　　“以后这就是你姐姐了。”父亲拍了拍他的肩，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明明你才是那个“原住民”，可那一瞬间，却觉得自己像个格格不入的旁观者。
　　你努力挤出一个笑：“你好。”
　　他皱了皱眉，眼神复杂地看了你一眼，随即拽了拽母亲的袖子，嗓音里带着几分刻意的亲昵：“妈妈，我累了。”
　　那顿晚饭的记忆早已模糊，只记得父亲的笑容，和萧烬偶尔投来的目光——深邃、探究，像是在评估什么。
　　可后来，那些零星的、让人不至于窒息的时刻，反而大多来自他。
　　痛经时，他随手丢过来的热水袋；生日那天，他硬拉着你出门，美其名曰“不想听老爸唠叨”；甚至现在这副欠揍的模样……
　　那个沉默冷峻的男孩，什么时候已经这么……让人难以忽视？

　　客厅·餐桌
　　父亲的声音第三次落下时，你才推开椅子坐下。碗筷早已摆好，炖肉的香气浮在空气里，却像隔着一层冰冷的玻璃。
　　“今天的肉怎么样？”父亲看向萧烬，眼角堆出恰到好处的笑纹。
　　“很好吃，咸淡刚好。”萧烬微笑，声音平稳得像念一段排练过的台词。
　　“我还怕酱油放多了。”父亲的目光蜻蜓点水般掠过你，又很快移开。
　　你低头咀嚼，肉块在齿间碾碎，吞咽时刮过喉咙，像咽下一把粗粝的沙。碗底很快空了，你推开椅子起身，陶瓷与木桌摩擦出短促的尖响。
　　萧烬抬头看向女孩——他的视线像刀锋擦过皮肤，转瞬即逝。
　　父亲正看着他。
　　他垂眸，筷子挑开一块炖得酥烂的土豆，仿佛刚才那一瞥只是光影的错觉。

　　卧室·夜晚
　　敲门声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我进来了？”萧烬的声音和推门的动作几乎同步。
　　你坐在床沿，手机屏幕的冷光在黑暗里割出一小片惨白。
　　“有事？”你没抬头，指尖在玻璃屏上机械地滑动。
　　他径直走到床边坐下，床垫凹陷的弧度让你的腿侧几乎贴上他的体温。“没事就不能来？”
　　沉默像潮水般漫上来，淹没电子设备细微的电流声。
　　几分钟后，他忽然倾身，鼻息扫过你耳廓：“看什么呢？”尾音拖长，像一把钩子，“理我一下，嗯？”
　　萧烬难得放软了语气，你到底还是没忍住，抬眼看他。
　　“说吧，到底什么事？”你按灭手机，银白的屏幕光倏地消失，房间里只剩一盏昏黄的台灯。
　　“好嘛。”他唇角一勾，不知从哪儿变出个银色吊坠，递到你面前，“喏，送你的。”
　　你接过来，指腹擦过冰凉的金属。是一把剑的造型，线条凌厉，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银光，不像是随便能买到的款式。
　　“哟，眼光进步了？”你摩挲着剑身，忍不住挑眉。萧烬向来喜欢收集这些金属小玩意儿，以前隔三差五就往你这儿塞，直到你的抽屉彻底塞不下，勒令他别再送了才作罢。
　　他低笑一声，目光落在你脸上，却又像是透过你在看别的什么。片刻后，他垂下眼睫，掩去眼底的情绪。
　　“特意挑了个最丑的，没想到正合你口味。”他伸手，指尖轻轻将你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动作温柔得不像他。可下一秒，他又故意揉乱你的头发，恢复那副欠揍的模样。
　　“萧烬！”你故意瞪他，“你就不能让我多感动两秒？”
　　“谁稀罕。”他嗤笑，忽然凑近，鼻尖几乎蹭到你的脸颊，“要不……给你个报答的机会？今晚我睡这儿？”
　　距离太近，你能看清他微微上扬的眼尾，和那双带着挑衅的眼睛。某一瞬间，记忆恍惚——你们似乎也曾这样斗嘴，但不是在这样令人窒息的家里，而是在某个……更自由的地方。
　　他忽然捏了捏你的脸，“算了，逗你的。”语气轻佻，却莫名让人听出一丝认真，“你不会当真了吧？”
　　你笑着瞪他一眼，没接话。
　　“吊坠收好。”他起身，房门开合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分界线，将房间与外界彻底隔开。
　　窗外，冷风撞击着玻璃，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屋内，台灯的光晕染开一小片暖色，而那道银色的剑影，静静躺在你的手心。
　　日记上的某一页被风吹开。
　　【我总以为自己向往太阳，贪恋那种毫无保留的暖意。可或许，太阳从来不是原本以为的模样，我的世界过去定义的“太阳”和真正的太阳有所偏差。
　　然而谁又能笃定，世人关于对错的界定里，究竟掺杂了多少轻率的共识，又掩埋了多少独行的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