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煮药为膳》辛咩咩

2、第 2 章

　　顾寄南被盯得后背发麻。
　　她把着脉，心中快速判断药效扩散情况。

　　系统却不合时宜地弹出：
　　【宿主心率上升 3%，轻微应激状态。】
　　【推测宿主：强撑。】

　　顾寄南：“闭嘴。”

　　光禄寺卿的目光似乎恰好落到她微动的唇上。

　　“你刚说什么？”
　　那人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敷衍的味道。

　　顾寄南抬头，对上一双极黑极静的眼。
　　细看之下，这位光禄寺卿比她想象中更加俊美。

　　他五官清峭，眼尾略长，整个人像一柄收在鞘里的剑，颇有几分清冷书生的气韵。
　　可惜这位爷一开口就能决定她死活。

　　她心里打了个突，面上却稳如老狗：“……说他再过一盏茶就醒。”

　　沈无咎静静看着她，好像在辨别她是心口不一，还是胸有成竹。

　　这几秒的沉默对她来说简直是酷刑。

　　系统却还在补刀：
　　【检测宿主撒谎。】
　　【建议宿主冷静。】

　　她：“……”

　　终于，光禄寺卿移开视线：“那就等等罢。”
　　围观的人脸色一点点变得古怪。
　　他们不敢再吭声，却忍不住在心里尖叫：他他他竟然真的让她一个草包……？

　　无数视线如刀尖齐齐刺向她。
　　一旦周主事真醒了，那就是她的功劳。
　　但如果没醒——
　　那就是她的死罪。

　　要么一飞冲天，要么当场身败名裂。

　　在这一片死寂中，系统轻轻跳出一个提示：
　　【隐藏任务已触发。】
　　【任务：救活周主事。】
　　【奖励：积分+200，商城第二层开放。】
　　【失败：扣除全部信用额度，并可能触发连坐惩罚。】

　　顾寄南：“……”
　　好家伙，这下连坐都出来了。

　　周主事被灌下药汁不过片刻，胸口便开始急促起伏。

　　“他、他抖得更厉害了！”
　　“脸色怎么更青了？！”
　　“完了完了！真的快死了！”

　　御膳堂里瞬间炸了锅，所有人都吓得往后缩，唯恐下一个被牵连的就是自己。方才还围着她争吵的厨娘们呼吸都乱了，像看瘟神一样盯着顾寄南。

　　“吵什么。”顾寄南完全没慌，“排毒前期会反跳。寒邪出肺，气逆必抖，你们没见过？”
　　一群厨娘同时噎住。
　　——当然没见过！她们只会切菜烧火，哪里见识过这些？！

　　沈无咎眉心微蹙，目光沉沉盯着顾寄南的手。

　　她的指尖搭在周主事侧颈的脉口，脉诊方式，不是宫中太医常用的。

　　沈无咎眸色一深。
　　他见过很多医者，却没见过这样的诊脉。

　　周围的参赛者越看越慌。

　　“说不定本来不严重，就是她乱喂东西害的！”
　　“对！就是她！她想害死周主事！”
　　“把她抓起来！”

　　越说越离谱，好些人已经急红了眼，只等光禄寺卿一声令下，将顾寄南五花大绑拖出去。

　　就在这时，周主事突然猛地咳出一口浊痰，颜色呈粘稠的暗青。

　　“啊——！吐出来了！”
　　“这颜色……好恶心！”

　　顾寄南却像见惯了这种事，好整以暇地抬手揉了揉自己的手腕，淡淡道：“排出来了。”
　　“寒毒入肺，若药力到位，会逼出一口寒痰。”

　　她指了指那口痰：“这是好现象。”

　　周主事果然逐渐缓了下来。
　　青紫的唇色开始褪去，脸色一点点恢复血色，呼吸也变得顺畅。

　　周围人眼睁睁看着，明明刚刚像半只脚踏进阎王殿的人，现在竟慢慢醒过来了。

　　周主事醒来后，整个御膳堂一片死寂。

　　那几名原本嚷嚷着要把顾寄南拖出去问罪的参赛者，脸色青红交错。

　　“这不可能吧？！”

　　这时，一道干净的声音落下：“等等。”

　　沈无咎站得笔直，深紫官袍垂落，像一株冷竹。

　　“把她方才的所有步骤记在册上。”他开口，语气温凉而缓慢，听不出情绪。

　　光禄寺掌的是天子的嘴。任何能入药膳的东西，都必须在他的账册里留下痕迹，这是他接手光禄寺后立下的规矩。一来排查案情方便，二来，若真有人借药膳做文章，也休想不露半点马脚。

　　执事忙去记录。

　　顾寄南简洁地把药名、用量、步骤念了一遍，专业又干脆。

　　只其中一味，却非是这里能找到的——

　　【高危提问预警。】
　　【建议宿主：模糊回答。】

　　她想了想，只道：辛而不烈，带着一丝很淡的清苦，是常见草药里没有的味道。

　　沈无咎低头看她：“那一味，是何物？”

　　顾寄南不言。

　　她飞快转了一圈念头，若无其事地道：“山中清肺草，民间叫法多，药典上不一定记得全。”
　　既没说名字，也没说出处。

　　沈无咎有些了然：知其效，不言其名——她想藏一手，不愿毫无保留地把方子教给太医院。

　　旁边一名执事忍不住插嘴：“顾录事，你这药草既能救命，何不报个药名，好让太医院——”

　　“记你该记的。”沈无咎淡淡打断，“她说几句，你便记几句。”

　　执事只好闭嘴。

　　顾寄南在心里竖了个大拇指：这位大人倒明事理。

　　记录完步骤，沈无咎才侧头看向她：“你叫什么？师从何人？”

　　近距离看，那双眼比刚才显得更澄净些，仿佛能把人照个通透。

　　顾寄南刚要老实自报家门，系统又说：

　　【检测到高危询问。】
　　【建议宿主模糊回答，避免牵连原身家族风评。】

　　她便顺口道：“民间小门小户，胡乱学的。”
　　周围人：“？？？”

　　胡乱学能做到这程度？

　　沈无咎眉心一动，像是被这句话逗了一下。

　　他盯着她看了看，不信：“胡乱学？”

　　不似质问，像在细细咀嚼她这三个字。

　　顾寄南被看得有点心虚，硬着头皮道：“……运气好，学会了。”

　　沈无咎眼底划过一抹笑意：一只冷漠又聪明的猫，发现对面那只小老鼠很会伪装。

　　他抬手：“把她的名字记在册上。”

　　系统跳出提示：
　　【检测到未知男性对宿主的注意度+70】

　　【兴趣度+30】
　　【怀疑值+50】
　　【综合评估：此男性将持续关注宿主。】
　　【系统提示：请小心处理关系。】

　　顾寄南：“？？？”
　　什么鬼？

　　她心里正吐槽着，忽然感觉衣袖被人轻轻一碰。

　　低头一看，是沈无咎递过来的一方干净帕子。

　　“手。”他淡淡道。

　　顾寄南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她指尖还沾着青色草汁。

　　她下意识把手背到身后：“一会儿洗洗就好，不劳大人——”

　　话没说完，沈无咎已经把帕子放到她手心，神色冷淡得像公事公办：“别把药沾到别人身上。”

　　顾寄南：“……多谢大人。”

　　系统非常不给面子地弹出一行小字：

　　【微弱好感度波动+1】
　　【宿主请保持清醒。】

　　她：“你闭嘴。”

　　一名身着官服的光禄寺属吏上前，低声道：“沈大人，此女虽救了周主事，可她出身……毕竟只是旁支，不够清白，若入尚膳监……”

　　他话未说完，就被沈无咎打断：“宫里要的是本事，不是家世。”

　　属吏低下头，不敢再言。

　　沈无咎目光移向顾寄南：“顾寄南。自今日起，破格入尚膳监，从七品录事，专掌药膳。”
　　“从七品？！这么高？！”

　　“这……这太不符合规矩了！”

　　“就因为救了周主事？！”

　　那些之前笑她的厨娘脸色发白——她们挤破头都进不来的地方，她却一步就进了？

　　【任务完成！】
　　【积分 +200！】
　　【清算信用额度 -50，剩余: +150】
　　【奖励：商城第二层开放！】

　　顾寄南：“！”
　　她忍住把嘴角压回去，装出一副冷静的模样，然而眼里的光愈发明亮，是抑制不住的雀跃。

　　沈无咎看着她，嘴角有一丝极浅的弧度掠过。

　　“今日之事，不得外传。顾寄南救了周主事，也救了御膳堂的颜面。她的功劳，我会上奏陛下。”

　　“有能者不拘出身。顾寄南，明日辰时，来尚膳监报到。”

　　顾寄南张了张嘴，激动得说不出话。

　　从今天起，她要在宫里上班了？
　　还从七品起步？
　　这是不是太魔幻了点？！

　　【恭喜宿主开启“御膳生涯新篇章”】
　　【友情提示：沈无咎对宿主的注意力仍在上升】
　　【推测：对方疑心重，可能追踪宿主行踪】

　　顾寄南：“……”

　　【宿主已被标记为重点关注对象】
　　【请谨慎行事】

　　顾寄南：“……”
　　莫名觉得自己像是被拐进宫的。

　　沈无咎见她沉思：“顾寄南。”

　　她抬头：“……在？”

　　沈无咎垂眸看她，那双眼漆黑、清冷，却像能把人一眼看穿。

　　“明日，不要迟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