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4女寝信号满格》雪泉

91、第九十一章：奶油过敏者 周一早晨，

　　周一早晨，何未知顶着两个堪比熊猫的黑眼圈出现在食堂。昨晚她翻来覆去思考一个问题：该送江溯什么生日礼物？

　　送太贵的不合适，江溯肯定会说“浪费钱”，而且她也没那么多钱。送太便宜的又显得没诚意。送实用的？江溯好像什么都不缺。送有纪念意义的？她怕自己手残搞砸。

　　“早啊未知！”秦悠悠端着餐盘在她对面坐下，精神抖擞得不像话，“你看起来像被吸干了精气。”

　　“在想礼物……”何未知有气无力地搅着粥。

　　“江溯的生日礼物？”秦悠悠眼睛一亮，“简单啊！送你自己！”

　　“秦悠悠！”

　　“开玩笑的啦。”秦悠悠笑嘻嘻地啃包子，“不过说真的，江溯那种人，你送他一块高性能CPU他可能比收到玫瑰花还开心。”

　　何未知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但她查了下最新款CPU的价格，默默关闭了购物网站。

　　上午上班时她还在走神，把“凤凰弓”翻译成了“Chicken Bow”，被阿杰无情嘲笑。

　　“你这是饿了吗？”阿杰笑得直拍桌子，“凤凰变鸡？”

　　“对不起对不起……”何未知赶紧修改。

　　午休时，她终于忍不住给江溯发了消息：“你生日想要什么礼物？”

　　消息发出去后她就后悔了，哪有直接问寿星要什么的？这也太没惊喜感了。

　　但江溯回得很快：“随便。”

　　何未知：“……说个方向。”

　　江溯：“你送的就行。”

　　何未知盯着这行字，仿佛能看见江溯那副“我不挑剔但你也别想糊弄”的表情。

　　何未知：“给你发二百红包得了，还挑。”

　　江溯的回复隔了两分钟才来：“你送了陈愈什么？”

　　陈愈？江溯怎么会在这种时候提到他。

　　她想了想，还是老实回答：“他生日我做了个手工蛋糕。”

　　江溯：“蛋糕？”

　　何未知硬着头皮回：“嗯……就是个普通的奶油蛋糕，加了点水果。”

　　江溯：“我也要蛋糕。”

　　何未知：“你不是对奶油过敏吗？”

　　江溯：“那就不要奶油。”

　　何未知：“那还能叫蛋糕吗？”

　　江溯：“我就要蛋糕。”

　　何未知：“江溯，你是三岁小孩吗？”

　　江溯：“我生日，我最大。”

　　何未知看着屏幕，哭笑不得。这人平时一副成熟稳重的样子，怎么在这种事上这么幼稚？

　　她回：“行吧，我给你做个无奶油蛋糕，但你不能挑剔。”

　　江溯：“要比陈愈那个大。”

　　何未知：“……”

　　江溯：“而且要复杂。”

　　何未知：“你是在攀比吗？”

　　江溯：“陈述事实。”

　　何未知：“如果我不小心放了你过敏的东西呢？”

　　江溯：“你不会。”

　　何未知：“万一呢？我可不想过失杀人。”

　　江溯：“那就不要放。”

　　何未知：“……你说得轻松。”

　　江溯：“我相信你。”

　　最后这四个字让何未知怔住了。她看着屏幕，想象江溯打下这行字时的表情，大概是那种平静的、理所当然的样子。

　　她叹了口气，回：“行吧，江少爷，无奶油豪华版蛋糕，满意了吗？”

　　江溯：“嗯。”

　　江溯：“谢谢。”

　　何未知：“不客气，寿星最大。”

　　放下手机，何未知觉得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无奶油蛋糕？还要大还要复杂？她连有奶油的蛋糕都做得马马虎虎。

　　午休结束前，她偷偷查起了食谱，“无奶油蛋糕装饰创意”，搜索结果显示：水果堆砌、巧克力淋面、蛋白霜裱花、翻糖工艺……

　　翻糖？算了，她怕自己把厨房炸了。

　　蛋白霜？好像需要打发技巧，她上次还是在纪念禾的帮忙下完成的。

　　巧克力淋面？这个好像可行……但万一淋成灾难现场呢？

　　“你是在研究核武器吗？”阿杰路过，瞥见她屏幕上花花绿绿的蛋糕图片。

　　“比核武器还可怕。”何未知哭丧着脸，“无奶油生日蛋糕。”

　　阿杰肃然起敬：“勇士，需要技术支持吗？我女朋友是烘焙爱好者，我帮你问问。”

　　“真的？太感谢了！”

　　下午，何未知收到了阿杰转发过来的“无奶油蛋糕生成指南”，里面详细列举了各种替代方案和失败案例，她一边翻译游戏文本一边记笔记，感觉自己像个在备战高考的考生。

　　下班时，江溯果然又“路过”了。今天他带了冰镇酸梅汤。

　　“今天怎么不‘顺便’了？”何未知接过杯子，故意问。

　　“就是路过。”江溯面不改色，耳朵却出卖了他。

　　两人往地铁站走，何未知忍不住问：“江溯，你为什么非要蛋糕？你对奶油过敏，而且你也不爱吃甜食。”

　　江溯沉默了一会儿，说：“陈愈能吃，我也能吃。”

　　“……就因为这个？”

　　“不是，”江溯顿了顿，“就想吃你做的。”

　　这话说得太直白，何未知差点呛到。她侧头看江溯，发现他正目视前方，侧脸线条绷得紧紧的，耳尖红得能滴血。

　　“知道了，”她小声说，“我会好好做的。”

　　回到寝室，何未知宣布了自己要挑战无奶油蛋糕的消息，404瞬间沸腾。

　　“未知！你要为爱下厨了！”秦悠悠夸张地捂住心口，“这是什么绝世爱情故事！”

　　“闭嘴，”何未知脸热，“就是做个蛋糕而已。”

　　纪念禾放下书，冷静分析：“无奶油蛋糕的难点在于口感和装饰，我建议用希腊酸奶替代奶油，用新鲜水果增加湿润度，装饰可以用黑巧克力碎和薄荷叶，颜色对比鲜明，江溯对巧克力过敏吗？”

　　何未知愣住：“他又不是狗……”

　　沈芊凝说：“我可以帮忙洗水果……”

　　“太好了！”何未知感动，“那周末我们一起做？”

　　“必须的！”秦悠悠举手，“我负责试吃！哦不，我负责精神支持！”

　　晚上，何未知收到了陈愈发来的信息：“周末‘迷雾’有主题夜，如果你有空……”

　　何未知看着这条消息，犹豫了，周末是江溯生日。

　　她回：“周末可能有点忙，我看看时间。”

　　陈愈：“嗯，不急。”

　　放下手机，何未知倒在床上，觉得自己简直是在走钢丝。

　　周三，何未知下班后特意去了趟超市采购蛋糕原料，在烘焙区，她对着琳琅满目的面粉、糖、巧克力犯了难。

　　“低筋还是中筋？泡打粉要多少？代糖能用吗？”她小声嘀咕着，像个面对高数题的学渣。

　　“低筋面粉，泡打粉一小勺就行，代糖可以但会影响口感。”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何未知转身，看见了周慕。

　　周慕推着购物车，车里放着一些生活用品和零食，他今天穿了件浅色Polo衫，看起来比平时休闲。

　　“周先生？”何未知惊讶，“您也来超市？”

　　“来给周屿买点零食。”周慕微笑，看了看她手里的购物篮，“要做蛋糕？”

　　“嗯，朋友生日。”何未知含糊道。

　　“需要帮忙吗？我太太……前妻以前很喜欢烘焙，我耳濡目染了一些。”

　　何未知犹豫了，周慕的建议肯定专业，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不用了，谢谢周先生。”她礼貌拒绝，“我和室友一起做，就当玩了。”

　　周慕点点头，没再坚持：“那祝你们成功，如果需要食谱，我可以发你几个。”

　　“好的，谢谢。”

　　结账时，何未知发现周慕排在她后面。两人一起走出超市，周慕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较重的袋子：“我车就在附近，送你一段？”

　　“不用了，我坐地铁很方便。”何未知赶紧说。

　　“那至少送到地铁站吧。”周慕笑笑，“这么热的天，提着这么多东西走路太辛苦。”

　　盛情难却，何未知只好同意，路上，周慕问起她工作的情况，又聊了些周屿最近的学习。气氛还算自然。

　　到地铁站入口，周慕把袋子还给她，突然说：“何老师，你是个很好的女孩。”

　　何未知愣住。

　　“周屿很喜欢你，我也……”周慕顿了顿，改口，“我也很欣赏你的认真。以后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开口。”

　　“谢谢周先生。”何未知礼貌回应，心里却警铃大作。

　　回到寝室，她把这段插曲告诉了室友们。秦悠悠第一个跳起来：“周慕这是想干嘛？挖墙脚？”

　　“不至于吧……”何未知皱眉，“可能就是客气一下。”

　　“男人的客气都是有目的的！”秦悠悠信誓旦旦，“未知，你可要坚守阵地啊！江溯虽然别扭，但至少单纯！”

　　纪念禾想了想，说：“周慕的意图确实有些模糊。不过既然你没那个意思，保持距离就好。重点是这周末的蛋糕，你买齐材料了吗？”

　　“齐了。”何未知把东西一一拿出来，“低筋面粉、鸡蛋、代糖、希腊酸奶、黑巧克力、新鲜莓果……”

　　“很好。”纪念禾检查了一遍，“周六上午做，下午送去，时间刚好。”

　　周五晚上，何未知临睡前收到江溯的消息：“明天几点？”

　　何未知：“下午三点，老地方见？”

　　江溯：“好。”

　　江溯：“蛋糕……别太勉强。”

　　何未知：“现在知道犹豫了？非要蛋糕的时候怎么不说？”

　　江溯：“……”

　　何未知：“开玩笑的，等着吃吧，江少爷。”

　　江溯：“嗯。”

　　江溯：“晚安。”

　　何未知看着“晚安”两个字，心想，这个人明明很期待吧。

　　周六上午，404寝室又临时借了宿舍楼的公共厨房，纪念禾负责指挥，何未知主力操作，沈芊凝打下手，秦悠悠……负责偷吃原料。

　　“秦悠悠！那颗草莓是装饰用的！”何未知拍掉秦悠悠的爪子。

　　“我就尝一颗嘛……”秦悠悠委屈巴巴。

　　在经历了“蛋白打发过度”、“酸奶加太多”、“巧克力淋面太稀”等一系列小灾难后，中午十二点，蛋糕终于出炉了。

　　六寸的圆形蛋糕胚，用希腊酸奶和水果保持了湿润度。表面是光滑的黑巧克力淋面，边缘撒了椰蓉模拟“雪花”效果。正中央用草莓、蓝莓、薄荷叶摆成了一个星形图案。

　　“好看！”秦悠悠鼓掌，“比上次那个好多了，虽然比不上店里卖的，但很有诚意！”

　　纪念禾仔细检查了一圈：“外形过关，味道要等江溯评价了。”

　　何未知小心翼翼地把蛋糕装进透明蛋糕盒，系上丝带。看着自己的作品，她忽然有点紧张。

　　她不知道江溯会不会喜欢。

　　下午三点，学校咖啡厅。

　　何未知提着蛋糕走进去时，江溯已经到了，他今天穿了件浅蓝色衬衫，头发还特意整理过。

　　“生日快乐。”何未知把蛋糕放在桌上。

　　江溯看着那个蛋糕盒，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谢谢。”

　　“打开看看？”何未知有点忐忑。

　　江溯解开丝带，打开盒子。看到蛋糕的瞬间，他愣住了。

　　“怎么样？”何未知小声问，“无奶油的，你可以放心吃。巧克力是黑巧，糖分也控制了……”

　　江溯没说话，拿出手机，对着蛋糕拍了张照片。

　　“你干嘛？”何未知愣住。

　　“留念。”江溯收起手机，抬头看她，“很好看。”

　　何未知松了口气：“你尝尝看，不知道味道……”

　　江溯切了一小块，放进嘴里。他吃得很慢，很认真，像是在品尝什么珍馐。

　　“怎么样？”何未知紧张地问。

　　江溯咽下蛋糕，看着她：“肯定比陈愈那个好。”

　　何未知哭笑不得：“你又没吃过陈愈那个！”

　　“想象得出来。”江溯理直气壮。

　　何未知笑了，也切了一块尝了尝。

　　有点干，甜度偏低，但至少能吃，没翻车。

　　江溯突然说，“谢谢你为我做蛋糕。”

　　他的语气太认真，何未知反而不好意思了：“没什么啦，你喜欢就好。”

　　“喜欢。”江溯点头，又切了一块，“我可以都吃完。”

　　“啊？这么大一个蛋糕，你一个人吃？”

　　“你帮我，”江溯把叉子递过来，“一起吃。”

　　午后的阳光透过咖啡厅的玻璃窗洒进来，空调吹着凉风，柜台后的咖啡机发出嗡嗡的声响。

　　何未知和江溯面对面坐着，分享着一个并不完美但心意满满的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