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4女寝信号满格》雪泉

89、第八十九章：“亲子嘉年华” 周六早晨七

　　周六早晨七点半，何未知在秦悠悠的鼾声中挣扎着起床。窗外天色已经大亮，六月的阳光毫不客气地洒进来，预告着今天又是个高温天。

　　她轻手轻脚洗漱完，正在纠结穿什么，太正式不像陪小孩，太随意又怕给周屿丢脸，就在这时，纪念禾的床帘拉开了。

　　“穿那条浅蓝色的连衣裙。”纪念禾睡眼惺忪但语气笃定，“显年轻又不失体面，配白色帆布鞋，头发扎高马尾，显得精神。”

　　何未知愣了一下：“你居然醒着？”

　　“被热醒的，”纪念禾拿起小风扇对着脸吹，“空调后半夜自动关了，顺便，我十五分钟前起床上厕所的时候发现江溯已经等在楼下了。”

　　“什么？”何未知冲到阳台往下看。

　　江溯站在宿舍楼外的树荫下，穿着件灰色T恤，背着他那个黑色双肩包，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

　　何未知赶紧换好衣服，随便扎了头发就往楼下冲，跑到江溯面前时，气喘吁吁：“你、你怎么来这么早？不是说八点吗？”

　　江溯看了眼手表：“七点四十五也不算早，而且我习惯提前。”

　　他把其中一个塑料袋递过来：“早餐，三明治和豆浆。”

　　何未知接过，还是温的：“你好高效啊。”

　　何未知咬着三明治，心里那点起床气彻底消散了，这个人，连早餐都要讲究营养搭配。

　　“那我们走吧？”她含糊不清地说。

　　“嗯，”江溯转身带路，走了两步又回头，“你头发没扎好。”

　　“啊？”何未知摸头发。

　　江溯犹豫了一下，伸出手，轻轻把她右边那缕不听话的头发别到耳后，动作很快，指尖一触即离。

　　何未知僵住了。

　　像是要掩饰些什么，江溯转身就走：“快迟到了。”

　　周屿的学校在市区，打车二十分钟，路上何未知吃完了早餐，江溯则一直看着窗外，侧脸线条紧绷，不知道在想什么。

　　到了学校门口，何未知给周慕发消息，很快，周屿就从校门口跑了出来，背着个卡通书包，看见何未知眼睛一亮：“何老师！”

　　“周屿！”何未知蹲下来，“等很久了吗？”

　　“没有！爸爸刚送我来！”周屿说完，好奇地看向江溯，“何老师，这是谁啊？”

　　江溯蹲下身，和周屿平视：“我是何老师的朋友，我叫江溯。”

　　他语气认真，完全没把周屿当小孩哄，周屿眨了眨眼：“江溯哥哥，你也是老师吗？”

　　“不是，我是学生，学计算机的。”

　　“计算机！”周屿眼睛更亮了，“可以打游戏吗？”

　　江溯想了想，严谨地回答：“计算机可以用来打游戏，但主要功能是处理信息和解决问题。”

　　看着他认真的表情，何未知在旁边憋笑憋得辛苦。

　　三人走进校园，体育馆里热闹非凡。各色气球、彩带装饰得到处都是，摊位摆了一圈，有机器人展示、编程体验、3D打印，甚至还有个小型天文望远镜。

　　周屿一手拉着何未知，一手自然地去牵江溯：“江溯哥哥，我们先去看机器人！”

　　江溯身体僵了一下，低头看了看那只小手，最终还是轻轻握住了。

　　亲子活动果然名不虚传，大部分都是家长陪孩子，像他们这样“哥哥姐姐”组合的少之又少，每到一处，工作人员都会热情地问：“小朋友，爸爸妈妈呢？”

　　周屿每次都大声回答：“这是我何老师！这是我江溯哥哥！”

　　几次之后，何未知脸皮都练厚了，江溯倒是一直很淡定，甚至还在编程体验区帮周屿调试了一个简单的小游戏。

　　“这里少了个分号，”江溯指着屏幕，“所以循环出错了。”

　　工作人员是个大学生志愿者，看着江溯流畅的操作，惊讶道：“同学，你也是学计算机的？”

　　“嗯。”

　　“哪个学校的？”

　　“C大。”

　　“C大啊！”志愿者夸赞，“高材生！”

　　江溯点点头，继续调整代码，周屿仰着小脸，满眼崇拜：“江溯哥哥好厉害！”

　　何未知在旁边用手机偷偷拍照，画面里，江溯微微俯身，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周屿靠在他身边，显然是被他的操作震住了。

　　她忽然想，如果以后江溯有孩子……

　　停！打住！何未知猛地摇头，把这个可怕的念头甩出脑海。

　　活动进行到一半，有个亲子协作比赛，用给定的材料搭建一个能承重的小桥。周屿立刻举手报名。

　　“何老师，江溯哥哥，我们一起！”周屿一手拉一个，把他们拽到比赛区。

　　材料很简单：吸管、胶带、纸板、棉线，时间十五分钟。

　　其他家庭都是父母主导，孩子打下手，他们这组……周屿兴致勃勃，何未知手忙脚乱，江溯冷静分析。

　　“三角形结构最稳定。”江溯拿起吸管，“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需要加固。”

　　“可是胶带不够了……”何未知看着所剩无几的胶带。

　　“用棉线捆绑节点，力学原理一样。”江溯已经开始动手。

　　周屿负责递材料，严肃得像在完成什么重大使命，何未知看着江溯那双敲代码的手熟练地摆弄吸管和棉线，忽然觉得这人大概没有什么事是做不好的。

　　最后三十秒，他们的小桥完成了，测试环节，其他家庭的作品陆续垮掉，他们的小桥稳稳撑住了五个砝码。

　　“恭喜你们获得冠军！”工作人员宣布。

　　周屿跳起来欢呼，何未知也忍不住笑了。

　　江溯把那座简陋但结实的小桥递给周屿：“给，你的奖品。”

　　周屿抱在怀里，眼睛亮晶晶的：“我要带回去给爸爸看！”

　　活动快结束时，周慕出现了。他穿着衬衫和西裤，看起来是直接从正式场合赶来的。

　　“抱歉，会议提前结束了。”周慕对何未知说，然后看向江溯，“这位是？”

　　“我朋友，江溯。”何未知介绍，“今天陪我一起来，帮了不少忙。”

　　周慕和江溯对视了一眼，两个男人之间的气场微妙地变了变。

　　“江同学，谢谢你照顾周屿。”周慕微笑。

　　“不客气。”江溯点头，“周屿很聪明。”

　　周屿立刻献宝似的举起小桥：“爸爸你看！这是我们做的！拿了冠军！”

　　周慕接过，认真看了看：“真棒，何老师教得好。”

　　“是江溯哥哥教的！”周屿纠正，“江溯哥哥可厉害了，还会修电脑！”

　　周慕看向江溯，眼神深了些：“江同学是学计算机的？”

　　“嗯。”

　　“年轻有为。”周慕笑笑，转向何未知，“何老师，今天真是麻烦你了，报酬我晚点转给你，对了，下周末周屿生日，家里有个小聚会，你有空来吗？”

　　何未知还没回答，江溯突然开口：“下周末她有事。”

　　何未知和周慕同时看向他。

　　江溯面不改色：“我们系有活动，她答应来帮忙。”

　　何未知：“……我什么时候答应的？”

　　“上周，”江溯看着她，眼神里写着“配合一下”，“你说‘有空就去’。”

　　何未知想起来了，好像是有这么回事，江溯提了一句他们系有开放日活动，她随口应了句“有空就去”。这也能算答应？

　　但她看着江溯那副“你敢说不试试”的表情，还是选择了配合：“哦对……差点忘了。”

　　周慕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笑容不变：“那太可惜了，没关系，以后还有机会。”

　　活动结束，周慕带着周屿离开。周屿依依不舍地跟何未知和江溯道别，还特意跟江溯拉了钩：“江溯哥哥，你下次还要教我编程！”

　　“好。”江溯认真答应。

　　走出校门，何未知才松了口气：“总算结束了……江溯，你刚才干嘛骗人？”

　　“没骗，”江溯说，“你确实说了‘有空就去’。”

　　“那也不代表我答应了啊！”

　　“现在答应了，”江溯看她一眼，“不然你想去周屿的生日会？”

　　何未知语塞。她确实不太想去，那种场合肯定有很多周慕的亲朋好友，她去算怎么回事？

　　“……行吧，”她妥协，“那开放日我需要做什么？”

　　“不用做什么。”江溯说，“来看看就行。”

　　两人坐公交回学校，周末的中午，车上人不多，阳光透过车窗晃悠悠地洒进来。何未知有点困，脑袋又开始一点一点的。

　　“江溯，”何未知闭着眼睛，小声说，“你今天……还挺会带小孩的。”

　　“还好。”

　　“你以后要是有了孩子，肯定是个严父。”

　　江溯没说话，但何未知能感觉到他的呼吸乱了。

　　过了一会儿，他才低声说：“太远了。”

　　“什么太远了？”

　　“……没什么。”

　　何未知没再问，她太困了，无意识地靠着江溯，迷迷糊糊睡着了。

　　醒来时，车已经到站了。江溯轻轻推了推她：“到了。”

　　何未知揉着眼睛醒过来，惊觉自己竟然靠在江溯的肩膀上。

　　“对、对不起！”她脸瞬间爆红。

　　江溯看了一眼，表情没什么变化：“没事。”

　　回寝室的路上，何未知一直低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江溯倒像什么都没发生，还在问她中午想吃什么。

　　到宿舍楼下，何未知正要上楼，江溯又叫住她。

　　“何未知。”

　　“嗯？”

　　“今天……”江溯顿了顿，“周慕看你的眼神，不太对。”

　　何未知愣住：“什么眼神？”

　　“说不清，”江溯皱眉，“反正，你离他远点。”

　　何未知笑了：“江溯，你是不是又吃醋了？”

　　江溯耳朵通红，转身就走：“随你怎么想。”

　　何未知看着他仓皇离开的背影，笑得更厉害了。

　　回到寝室，秦悠悠第一个扑上来：“未知！怎么样怎么样？亲子活动好玩吗？江溯是不是全程护花使者？”

　　何未知把今天的事简单说了一遍，省略了靠在江溯肩上睡着那段。

　　秦悠悠听完，一拍大腿：“我就知道！江溯这是赤裸裸的宣示主权啊！周慕请他参加生日会，他直接给你挡了！男友力爆表！”

　　“别瞎说……”何未知脸热。

　　“我哪有瞎说！”秦悠悠来劲了，“念禾你说是不是！”

　　纪念禾正在涂指甲油，闻言抬头：“从策略上讲，江溯的处理很明智。周慕的邀请确实越界了，直接拒绝又伤和气，用已有安排推掉是最得体的。”

　　“看！连念禾都这么说！”秦悠悠得意。

　　沈芊凝的关注点完全不一样：“那个小桥真的能承重五个砝码吗？”

　　“真的。”何未知想起江溯认真搭桥的样子，嘴角不自觉上扬，“他手很巧。”

　　“何止手巧！”秦悠悠挤眉弄眼，“这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修得了电脑带得了娃！未知，这种男人不多了，抓紧啊！”

　　何未知抓起枕头扔过去：“秦悠悠！”

　　笑闹声中，午后的阳光洒满寝室。

　　何未知想，今天虽然累，但还挺开心的。

　　那个靠在江溯肩上那个短暂却安稳的睡眠……

　　她摸了摸脸颊，还有点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