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三十一章 “我不后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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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妤一时半会没办法拿到温时雪留下的东西，只是看了幻境之后，大多数的事情已经明了。
她没有去过沐家主府，因而对温时雪在那边的做的事情也不甚了解，只能根据温时雪在幻境中留下的痕迹推测。
幻境中来回这么一段时间，姜妤总觉得自己恍惚间已然同温时雪度过了百年。
后面她见到温时雪成为栖风渡的城主，治理这一切，在等待“谢域”的到来。
那场混血妖族祸世的真正结局与历史上流传的不同，也与当初蔺怀景揭开的真相有些许偏差。
天界是在最后仍然处置了参与这场祸端的人，但谢域却在审判庭上消失了，由另一个长相相似之人冒名顶替。
由于谢域伤病之事常待温府，蔺家也并不看重他，谢域很少出席天界家族往来中比较重要的场面。
也正因此，很多人实则并不清楚谢域是何种模样。
温家在那一次由于谢域与温时雪的问题受了重创，也成为人人避而远之的天界世家，逐渐丧失话语权。
温时雪只在审判庭看了一眼，便知道那不是谢域，但自己的身份不好暴露，于是她选择自己去找出谢域。
对当时的人来说，既然混血妖族首领已经倒台，再有异端由天界人清扫即可，这些恩怨纠葛尘埃落地即可，有个这样的结局便已经大快人心。
这一次叛乱无论对于普通人还是通灵者的打击都不小，民众更希望的是能够修生养息。
她引渡的那名混血妖族是死后受到过谢域操纵，温时雪当初思考过，引渡过血统后的人，理应会断掉之前身上所绑定的所有咒术，只继承血统特性。
但也许是当初情况紧急，引渡并不彻底，她还是能够隐隐感受到谢域在这混血妖族血脉中留下的灵力。
于是温时雪便顺着这点微弱的线索，找到了受到重创正准备“蛰伏”的谢域。
“蛰伏”实际上是温时雪后面留给姜妤的描述。
姜妤并未去过那个地方，也只能从温时雪口中得知一二。
因为谢域受到重伤后的修养方式，与寻常人都不同。
他是化作一缕灰烟，从蔺家弃子的身上“逃逸”出来。
温时雪顺着那缕烟气追了很久，追到一处深渊之中。
她试图用咒术封印，却发现封印的过程中灰烟丝毫不受影响，甚至有隐隐膨大的趋势。
直到那个时候，温时雪才发现这件事，似乎早已超过了自己对于这个世界的认识。
能吸纳万物之灵的，该是万物才对。
寻常通灵者哪怕掌有再强大的灵力，也根本不可能做到这样的程度。
那么“域”又是什么？
温时雪找不到真相，也不敢真正放心，于是在深渊中设下咒术，时刻监测着深渊的动静，同时也扮演着一任又一任的栖凤渡城主，将栖凤渡作为自那之后受到驱逐的混血妖族的最后一片栖息地。
直到十年前，深渊中的灰烟有了奇异的动静。
灰烟从最深处的海底一跃而出，钻进一位饥寒交迫，方才冻死的灰狼混血少年身上。
栖凤渡城主顺着线索一路追踪，最后将少年领回了栖凤渡，取名谢域。
*
眼前的环境逐步消散，姜妤逐渐从梦中醒来，原本僵直而不能自控的四肢也交还给了自己的身体。
只是还来不及活动一下，姜妤睁开眼睛后便对上了一个人的眼睛。
“我睡了多久？”姜妤有些迷迷瞪瞪，又问，“你等了我多久？怎么来的？”
原本应该被谢域绑走的秦棠溪坐在床头，闻言摇了摇头：“没多久，从我被绑进去不到一旬吧，我刚来，你醒得正好。”
姜妤知道进入幻境可能会花很久的时间，却没想到用了十日。
秦棠溪身为海棠妖灵，寿命不比常人，自然觉得不过瞬息之间。
只不过这瞬息足够人界发生很多事情了。
天晓得姜妤睁开眼睛看到秦棠溪后，有多希望她跟自己说，方才梦里的一切都过去了，事情都解决了。
当然这大概率是不可能的。
“外面怎么样了？”姜妤收起自己那点想罢工的小心思，先找秦棠溪打探一下情况。
固魂之术，到底是禁术。
虽说世上轮回之说无凭无据，按着神话故事里的设定，一口孟婆汤喝下去，又有几个人能记得前尘往事，但使用禁术的代价不是每个人都承担得起也乐意承受的。
温时雪当初是怎么让反噬咒适于寻常人使用的，那应该也会给自己一些指点。
只是若要探索固魂之术如何普适到混血妖族中，怕是还需要一些时间。
姜妤怕时间不够。
毕竟以现在谢域的能力，怕是给不了她们那么多时间。
无论是在天界审判庭那里目睹，还是看到他强行打断秦棠溪引起的禁咒坍缩，都可以窥见他不容小觑的实力。
果不其然，问出那句话之后，姜妤看见秦棠溪不是太好的脸色：“外面已经大乱……我偷偷过来找你的。”
秦棠溪垂下眼睫，眼底第一次多了几分忧愁：“当初温时雪来到沐家，同我说的那些话，后面我都想起来了。”
“她之前同我缔结的契约里随同了那些咒术，之后我也会以同样的方式传承给你。”
因此她想起记忆之后，出手便会复杂的禁咒，也会引渡天地中的灵力。
“在我魂魄消散之后，我会留下一截海棠枯木，你将它放到一处安全的地方，利用温城主留下的引渡咒术，便能够将灵力引至上面。”
秦棠溪说得无波无澜，似乎她早就预见死亡的结局。
但也不是，秦棠溪在每一次的抉择间，无论是沐衾衣、镇上的民众、抑或是温时雪的所求中，她都选择了以身赴死。
“妖族灵力天赋不算低，可以容纳你大部分的灵力，重回之前的水平是没有问题的，只是灵力空缺已久，重新修习回来可能需要付出一些。”
“你们做的牺牲我也都看见了，”姜妤倒是轻松一笑，“我做这些又算什么。”
“这不一样。”
秦棠溪却摇了摇头，神色严肃。
“你与我和温时雪不同，我们都有自己的选择与羁绊，无论是为了混血妖族，又或者一己之私，还是任何任何的理由，都是因为我们是这个尘世中，想掺和这趟轮回的。”
“但你不一样。”少女的眉眼未经风霜，澄明依旧，却对着她一字一句强调，“温时雪当初就跟我说过，你是从另一个尘世由她引渡而来的。”
姜妤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任是平时有着再伶俐的口齿，在此刻也哑然无声了。
“你本不应该经历这一切的，无论是世道责任，还是后面的希冀，都是因为我们所求，才强行寄寓在你身上。”
妖族寿命长于一般人，身为海棠妖灵的秦棠溪在妖灵里并不算很大的年纪，化作凡人百岁来看，也是与当年沐衾衣叛逃时一般的年纪。
而秦棠溪总以少女样貌示人，又心思单纯，总让姜妤觉得是个需要保护的小孩，因此下意识将她放到一个需要被照顾的位置。
但也是如今听得秦棠溪这段话，姜妤才想起来，其实这女孩已经好几次于危难间护过自己，也为了他人付出过很多。
她心性纯良，但也知事故明事理。
“谢谢。”姜妤却是朝她道了声谢。
不为别的，十年奔波、往后蹉跎，既是感谢一路上有同行之人，也感谢她们记在眼里。
姜妤很庆幸不是一个人在做这些事。
她忽然也庆幸系统不是真的系统了，至少是一群人一起做事的话，也不算孤独。
也是到这种时候，姜妤才回想起来。
当年温时雪拖着一具病躯，前去叩开沐家的门时，心里又是怎么想的。
她算尽百年之事，有没有想过，如若海棠妖女不愿配合，如若引渡过来的魂灵不肯接受这样的安排。
那么之前所做的一切，都会付之一炬。
她几百年留存于世所付出的代价都是梦谈。
“你是怎么从谢域手中逃出来的？”
若是谢域需要禁咒维持下的药材，估计不会放任秦棠溪出来，他只会比沐衾衣更看重秦棠溪的性命。
他既不想温时雪同他作对，也不想温时雪死。
后者姜妤早在栖凤渡便看出来了。
“幻境药材那事，其实对温城主的病没有用……是温时雪骗他的。”秦棠溪如实道，“温城主如今，只是靠灵力硬撑续命。”
是了，温时雪身受的反噬已不是常人能担，又岂是普通的药物便能医治。
她的下场不会比秦棠溪更好。
但秦棠溪……
“那你脱离幻境之后，禁咒……”姜妤有些不忍问下去，语气艰涩。
“没有解开禁咒时，我就没想着从幻境里面活着走出去，你忘了吗？”
秦棠溪却很坦然：“我很早就做好准备了，而且当初我与温时雪结下的誓约就是这样，只有我死了，你才能继承那些咒术，去拯救苍生啊。”
“在沐家受到她们的恩惠，将我放生之后，我已经得到了很多我想要的。”秦棠溪看着她的眼睛，字字真诚，“我不后悔。”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