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职高手]到底要谈几个啊？》姜末牛奶

3、第 3 章 谈上恋爱了

　　其实这些日子，方士谦也算不得好过。
　　这场临时起意的计划，起初只是他一时脑热。
　　却被具体到每一次指尖的触碰，每一次彼此的靠近，每一次王杰希的无条件配合。哪怕是明摆着就无理取闹的要求，王杰希最后也都会应允。
　　乖到不像真的。
　　方士谦试图从这些细节里找出些勉强或敷衍的痕迹，但只是徒劳。好像他们就该如此，天生般配契合。他不可控地在这样的感受里深陷，只觉得自己根本好像是踩在梦里。
　　不，不是梦。
　　因为就算是梦里，王杰希也不见得能这么乖。

　　他有些沉溺流连这种温暖的回应，就好像他真的在这些瞬间里拥有了王杰希的恋慕一般。
　　可他也分不清，这到底是属于方士谦独一无二的特权，还是王杰希为省去后续麻烦做出的体贴让步。
　　毕竟他很清楚这场闹剧的开端是他根本立不住证据的指控，真拿上法庭只会被判定为无中生有的那种。
　　于是得到的温暖越是妥帖，他越是怯于再往前试探半步。
　　只是被纵容过，就总会有些许压不住的贪念翻涌上来。

　　“王杰希。”
　　他们两个人靠在天台的栏杆上，北京的夜晚很难见到明亮的星。
　　只有清冷的夜风试图卷走白日的喧嚣，却也只是徒劳。它最多也不过吹起了方士谦的额发，好让王杰希能借着旁边大楼的灯光，看清他眼底映着的自己。
　　“嗯？”
　　“你看，跟我谈恋爱也蛮好的吧。要不然我们就真的谈恋爱吧？”方士谦刻意说得很轻松，但实际上这次的开口比过往的每一次都要认真，甚至他都有些自己的胃在痉挛的错觉。
　　方士谦的手指在身侧略略收紧，目光紧紧锁着眼前的人，不错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仿佛在等待王杰希的审判。
　　然后他很快就听到了判决结果，“哦，好。”
　　“啊？”方士谦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方才两声平淡的气音就是王杰希给出的回应，“你就这么答应了？”
　　王杰希歪了歪头，好像有些困惑，“那我应该？”
　　“太敷衍了吧？”方士谦比他还困惑，他是真的又感觉自己跟不上这人的脑回路了，“这难道不是很重要的事情吗？你怎么一点都不仔细想？这可是我们的人生大事！”
　　王杰希沉默了片刻，抬眼看着他，眸子里的琥珀色在光的反射下好像有些流转。他的声音平静，“五年前，我以为我们在谈了。”
　　方士谦怔住。王杰希却也没打算给他留什么插话的余地，很快继续说下去，“直到三年前你说，你已经被录取了，打算出国。我才想，可能是我误会了。”
　　“前几天你回来又说了很多话，我以为那时候就算是在谈。可你又说前几天不算，要从现在开始。”
　　王杰希仍在看着他，眸子清澈而认真，“所以，好。”
　　方士谦张了张嘴，却有些艰涩，好像发不出声音来。
　　“为什么？”天台的风好像变得有点大，他说出口的话也好像快要荡碎在风里，“为什么你没有告诉过我？”

　　第五赛季夺冠的时候他就很想在人群里拥抱王杰希，问那个闪闪亮、浑身发着光的小队长要不要和他谈恋爱。但是最后他什么也没说出口，只是碰了碰王杰希的肩膀说，打得还算不错吧。
　　第六赛季他还是很想抱住他，像第四赛季那样告诉王杰希说我们还有很长的未来，这次的失利不算什么，下次下下次的冠军都会是我们。但最后他还是只说了没关系，总怕再挤出几个字音，再多说别的什么话，就要暴露出少年心绪。
　　第七赛季他们又夺了冠，他知道再也拖不下去了。因为他能看得清王杰希被队员们簇拥到中间时，脸上的笑容难得放松，于是他想亲吻这个人的冲动也达到了顶峰。
　　他承认他害怕了，他怕哪次没留神说出口，他们之间维持的那些微妙的平衡就都会被打破，那些默契和亲近就都会消失，他们的未来就会滑向未可知。
　　所以他逃跑了，逃到德国去了。
　　他刻意减少了两个人见面的机会，从根本遏止随时可能脱口而出的心动。只隔着网线和王杰希像往常一样打打闹闹，假装平静，假装一切都没有改变过。

　　方士谦问完那句话，王杰希便沉默了。
　　这场沉默久到甚至方士谦都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突然应声。
　　“其实我去机场送你那天，手里也有一张飞柏林的机票。”王杰希声音还是很平稳，好像那段漫长的停顿并不存在一样，“但最后我只是看着你上飞机，目送你离开。”
　　“因为我好像，误解了我们之间很多年的状态。所以我不知道，如果我追过去，你跟我说的会不会是，王杰希，微草其实没有那么缺治疗。”
　　他不是在事后翻旧账，也没有倾诉他那时的委屈，似乎真的只是想把事实同方士谦理清讲明。
　　但方士谦却透过这时候的他，看到了三年前那个茫然无措的王杰希。他就像只在十字路口迷失了方向的小猫，孤零零地站在车流中央，抬起爪子，却不知道该往哪条路前行。
　　方士谦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
　　他最后发出了一声喜怒交织又掺杂了一点心疼的、近乎崩溃的哀鸣，“所以我们其实早就可以在一起了？！”
　　他在天台上转了两圈，用力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早五年？早三年？至少不用等到现在？！”
　　王杰希点点头，平静的眸子里沾了些笑意，“嗯。”
　　“好吧。”方士谦又转了两圈，才停住脚步。他看着王杰希也跟着笑了，“那现在，正式地告诉你。”
　　“王杰希，我喜欢你，我们谈恋爱吧。”
　　“好。”

　　方士谦前脚才在三人小群宣布他和王杰希谈恋爱了的好消息，后脚群语音就打了过来。
　　“谦啊！总算承认了吧！终于复合了！”黄少天似乎还在跟他身边的人对着话，“就是嘛，他们就是还在爱恨纠葛，我就说王杰希这个浓眉大小眼的根本不会把事实老实说出来的！”
　　“喂，我还在这呢。”方士谦不满地刻意咳了咳，强调自己现在是以王杰希男朋友的身份登场，“而且都说了是谈恋爱了，不是复合。”
　　“哈？”电话那头静了一下，黄少天不可思议地嚷起来，“等等、等等、你再说一遍？现在？才谈上？”
　　“那你跟我们叽里呱啦的那些根本不知道在说什么，只听得出你在深闺怨妇觉得王杰希不爱你的长篇大论是在干什么？你们这么多年又在干嘛？”他的匪夷所思几乎要冲破电话的屏障，“不是已经谈了分分了谈几百次了，你们粉丝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结婚证永远比离婚证多一本？这都多少年了啊？玩过家家也不是这么玩的吧？？”
　　他的话又密又急，根本没有半点让方士谦解释的空间。
　　不过还好，因为就算他留了，方士谦也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解释。
　　毕竟总不好一上去就把自家两个人犯的蠢全部暴露出去吧？

　　况且，跟黄少天对话最轻松的一点就是根本不用考虑接不上他的话。
　　比如现在，电话那头根本没有想要他应话的意思，倒是已经开始扯着嗓子，喊加进了语音却一声不吭的张佳乐大名，让他给点反应。
　　张佳乐开了麦，那头有点嘈杂。他显然也还在混乱之中，还没理清头绪，“别吵，我在思考。”
　　“等一下，方士谦，”他在混杂的思绪中找到了一根线头，“那你们之前分分合合纠缠好多年都是假的的话，我给你做的那些情感分析，你是真的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啊？？”
　　“呃，”虽是知道电话对面看不见，但方士谦的眼神还是有些飘忽，他扯开话题，“我不是来跟你们说这些的，反正事就是这么个事儿，我都通知了，快点祝福我。”
　　“靠！还祝福？你知道我这些年给你们两个操了多少心吗？方士谦你和王大眼有零个人对得起我，我操心这个操心那个！每见一次你们都提心吊胆，我要想好久你们俩要是又闹分手了我怎么办！啊啊啊你们两个真的不是东西！上线上线上线pkpkpkpkpkpk……我一定要打爆你们两个！！”
　　“啧，你打奶，不要脸啊。”方士谦本来还语气悠然地逗黄少天，耳边却听得门动的声响，他抬眼看，是王杰希推门进屋来了。
　　“好了，”他潦草结束话题，“真不跟你们说了，我男朋友来了。”
　　“你要不要看看谁不要……”黄少天的暴怒还没施展完全，就被方士谦掐断了语音。

　　王杰希推门进来就有些发懵。
　　他又退出门去看了一眼门牌，确认了自己的确没走错宿舍。
　　方士谦窝在王杰希屋里的椅子上靠得自在，桌上还摆了好些被他整理桌子翻出来的明信片。层层堆叠着，竟然也有厚厚一沓。
　　其实这些明信片并不是什么值得纪念的东西。只是他随手从德国寄过来的，上面写的话也没什么营养，却显然被主人保存良好，格外珍惜。
　　方士谦本来瞧着这些东西，心底还有些酸软，满涨着就迫不及待想通知全世界，原来过往三年不是只有他延续着这段跨过整个大陆的思念，原来高悬着的、他不敢轻易惊扰的月亮也想奔他而来。
　　原来他们彼此这样相爱。
　　所以他骚扰黄少天和张佳乐也骚扰得毫不客气，没当场讲上几段王杰希到底有多爱他都是方士谦要叹息三人没在一起小聚，害他失去了多少发挥空间的程度。

　　王杰希才进了屋，方士谦本来还想着同他温声软语几句。
　　但看着王杰希面上的错愕，没忍住又挑了挑眉，公主劲头上来得不讲道理，“怎么，你男朋友不可以出现在这里？”
　　“没有。”王杰希走到他身边，“欢迎。”
　　方士谦哼了一声，抓住他垂在身侧的手牵过来，把玩了一会手指，渐渐收拢成十指相扣。
　　王杰希另一只手的东西还没来得及放下，倒是先让他禁锢在了这张软椅边上。他有些无奈地提醒，“方士谦，我手里还有东西，让我放下。”
　　“男朋友。”方士谦纠正，却从善如流地帮他把东西都接过来，顺手放到桌子上。
　　王杰希轻叹了一声，似乎被他的行为幼稚到了，但语气里还是纵容着盈着些笑意，“嗯，男朋友。”
　　“那，男朋友。”方士谦倏地变换了手里的动作，环上王杰希的腰往下拉，“我们的补全计划都没完成。”
　　“所以，”他迎着倾下来的人，笑得狡黠，“能亲一下吗？”
　　表面上看好像是很有礼貌的询问，但其实压根就没有给王杰希同意或是拒绝的机会。
　　因为他就连一个音节都没能完整说出，就被吞没到了唇齿之间。
　　所以他干脆也就顺着方士谦的心意，闭上了眼。

　　没和前夫谈过恋爱是我的错吗？
　　方士谦感觉分明这件事里王杰希也要承担很大的一部分责任。
　　但是看在和前夫，不，和男朋友谈恋爱真的很爽的份上。
　　公主也可以勉强认下这个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