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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继国 于梦中相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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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零零碎碎而莫名的柱时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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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臆想。
只是想,在涉及时,带些人之常情。
如鸣柱谈起他此次去花街斩鬼的遭遇,那是个拥有血鬼术为幻觉的鬼,所幻皆为相关,这不意外。
不说跟随的剑士,多少露了些丑态,鸣柱也被身着游服的伙伴们给吓清醒。
风柱听着发出了为什么见到的是他们,水柱则问起谁好看,鸣柱都被吓醒了,没好气地说没注意。
据他所言,伙伴们只是穿着服饰,身型并未变化,作为柱里最矮者,这靠近得跟熊有什么区别,可脱离当时的场景,如今提起倒有几分好笑。
不可避免的,大家都想了一番,包括严胜,被想或想的,严胜是有借此想过,他的弟弟,缘一身着是何种模样。
只是想想,即使嘴上说几句,也不会有人当真,于此情此景得合理。
彼时他们身处樱树下聚餐赏花,伙伴们坦言欢笑,严胜看向缘一,他刚从落花移开视线,对上眼眸后,缘一说绮丽。
说花,又像是在说别的。
1
那应是梦。
也只能是梦。
一如来鬼杀队的真正目的,严胜时常能梦到,梦到胞弟,梦到日柱,梦到缘一。
因涉及的缘故,这次换了着装,并非游服,更似女眷的便服,头发垂落束着,末端卷翘得像长毛猫的尾巴。
他看向严胜,涂了脂粉的脸就像妹妹似的,许是因此,严胜看着,竟真有种在看双生妹妹之感。
这妹妹就坐那,不说话也不起身,亦是看着,而后面前无端出现一具棋盘,看着他目光也莫由多了点期盼。
于是。
严胜在梦中下了一盘棋。
2
严胜没跟缘一下过棋。
他跟伙伴们下过,伙伴也招呼过日柱一起,但月柱没邀请,缘一也就没问过。
说出「缘一能否与你下棋」是件简单的事,严胜是会愿意的,只要他说,同理亦是,却又是难言。
输赢其实不重要,伙伴们有时也会赖棋,或耍些滑头,这不正式,闲暇的玩乐罢了,棋子未尝不能当石头来丢着玩。
到底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3
严胜梦过幼时。
有时是孩童模样,有时是站在身旁看着,看着兄长牵着弟弟跑过,穿过自己的身体,证明着这的确是梦。
幼时细究是乏味的,玩乐无非双六或放风筝,长大后缘一还是喜欢,月柱有陪日柱放过风筝。
因是柱,鬼杀队的剑士觉有深意,一时间还兴了段,伙伴们竞争着风筝的款式,显得日月二柱的风筝是如此普通,普通得还像曾经私底下的自制。
无所谓款式,能飞就行,只是抬头看着时,莫由想试试松开手中细线会如何。
倘若断开,又是否还能找回。
4
许是白天下过雨的关系。
今夜少云,月色很好。
此番出征很顺利,于他们而言,鬼是件意外容易解决的事。
只要知道如何斩杀,那就是简单的事。
严胜返途时遇上缘一,他正抬头赏月,已是同僚,缘一颔首作招呼,说今夜月色绮丽。
确实,明亮得都蒙上一层白纱,落到他发上则是泛红,严胜偶尔会觉那是血色,有人这般形容过他们的眸色。
更多时候,就像他的斑纹,更似火焰,风吹拂时似燃烧的火,亦有人形容说像业火。
因日柱,鬼杀队拥有了有史以来最强的九柱,即使不是柱,斑纹剑士也在逐渐增加,犹如共鸣一般传染。
即使知晓代价,可此世有鬼在食人,为了活着而失去,倘若终究是要死,为何不死前多斩杀一只,救下更多,更为私仇。
严胜能懂。
只是可惜,又是惋惜。
5
他们仍履行着职责。
月柱在外出征,因视觉的便利,日柱暂在驻地教导,用一种过快的速度筛选、分类。
前鸣柱形容说像雨后的桃山,近则是那棵樱树,花瓣落了一地成泥,驻地的紫藤垂挂,远看似成茧,又似串葡萄。
严胜有回归来时见缘一站在山阶,正是雨季,紫藤吸了水,垂得更低,风一吹就抖落着,以致他的头发沾湿得少了些卷翘。
问他在此作何,缘一说是路过,又掏出了把伞供一同上山用,反叫人想说你下来时怎么不撑伞。
山阶不够两人并行,缘一后一两阶也不便,严胜便拿过伞,向后地向前走。
出征一往地顺利,以前他们是会恭维几句,早前会儿缘一也会为没有合适的剑士推荐而致歉,许是次数多了,说着也余,便少说。
所以他只是说鸣柱送了桃子。
这次有些酸涩。
6
雨一连下了数日。
风不凉爽,湿闷得一摸一粘。
衣服着实是难干,缘一放弃室内晾晒,交托鬼杀队的后勤处理,跟伙伴们一起穿训练用的着装,多且易干还便捷。
他们体型相近,霞柱有回以为是月柱,靠近时才发现是忘戴花札的日柱。
偶尔,缘一是会忘了的,他很少取下,严胜见他睡觉洗浴都会戴着,有时因故取下时他也没反应过来。
此番是因耳肿,严胜初见时还觉是他睡时压到,摸上时感不正常的热,伙伴们则猜说他们觉戴耳坠,就怕有一天扯到耳朵。
在意识到后,缘一摸着不得不取下而空空的耳垂,有些不习惯,医者说雨水也会导致,原因诸多,总之先别戴,于是缘一都取下了。
少了两片亮色的声响,严胜也感些许不习惯,看着闲置的花札,伙伴忽说起月柱也能戴吧,现打个耳洞,惹得医者喊没听见她说的吗?!
霞柱就任那会儿有好奇过月柱怎么不戴,他跟他哥哥也是双胞胎,总想要一样的东西,虽然当柱的只有他,有天赋的也是他。
然到月柱这个年纪,再吵着要一样的东西多少有些不妥,何况男子间不兴耳坠,有伙伴所说的原因,祝福更多是御守。
但严胜还是收到了一对花札耳坠,新任鸣柱给的,他善手工,画的月纹,说戴不戴无所谓,总要先有,而月柱也的确没戴,毕竟他没耳洞。
可以,没必要。
他们是双胞胎,过去区分化,如今相近诸多,却仍如日月是为不同,不必强求一样。
终是不一样。
7
许是过去所致。
缘一闲暇时喜独自待着,坐着或躺着,一待一整天。
后应是兄长在,躺着不好,逐渐多是坐着,看似打坐,不好听点则像是在发呆。
这般见多了,严胜梦到时也多是这样。
他只是坐着,不说,不必想在说些什么,不动,不展示那超然的剑技,像极了曾经还未说话的模样。
于此,他便是安全的。
纵使不妥,严胜对此是感到安心。
时至如今,抛弃家族的区别化后,严胜不再有能给予弟弟的事物,反受缘一的教导学会呼吸法,剑技亦是在他眼前所成。
缘一会祝贺,而后指出,月有圆缺,不似太阳无暇,武艺高强如伙伴们都挑不出日柱剑技上的毛病,刀匠需六臂才能还原之一。
伙伴们有宽慰过,月之呼吸比日之呼吸更为苛刻,刀匠需薙刀或大太刀才能呈现剑技范围,又因长度而难。
然这就似他们起了捉弄,学着日柱称呼月柱为兄长,即使炼狱对着缘一说他都是月柱唯一的弟弟,此番也无法宽慰而见缘一难得的郁闷。
月之呼吸是独一无二,可那无人能及的日之呼吸才是月柱真正想要的。
总是这样。
看着远处的高天而忽略脚下的大地。
8
太阳是安静的。
他知无不言,有问必答,却又是缄默的。
严胜有时会见缘一露出些许想说什么的表情,嘴微张,等他说时,缘一又不说了,他之后有说,说得生硬地换了话。
无从得知他原本想说些什么,于此所猜,前家主能得出多个答案,然未落实,也就只是猜。
因为不问,所以不答。
又因知晓答案,所以不问。
只要不问,只有不开口,就还只是猜测,而当犹豫着是否说出口时。
答案其实就猜到了。
指向着看似最不可能,却又是有理的答案。
所以。
缘一没问他为何变成了鬼。
9
鬼由人变化而来。
会饿要食人,还需要睡觉休息,然后做梦。
黑死牟还是会梦到缘一。
在变成鬼后,他再梦到是生辰那日,宛如最后一面似的。
鬼回到鬼杀队,回到他们所居的住处,他坐在面向院子的走廊。
听声而转过头来,愣住了,嘴微张,似想说什么,又合抿,莫由的,黑死牟觉他身型似乎佝偻了些,像是累了。
所以他没有起身,也不抗拒鬼坐到身旁,而后,缘一向后躺下,没形象的。
他说他困了,他兄长没说,喉咙有声闷响,像是回应的嗯。
于是缘一闭上眼。
鬼坐在旁,直到醒来。
10
严胜在变鬼的那三天。
不出意外地见到缘一,意识沉沦间,亦像是在做梦。
梦里在下雨。
很大的雨。
他回到居所,见缘一站在院子淋雨。
这一幕着实是叫人想斥责,以致严胜第一反应是去拽人拉进屋檐下。
问他为什么不躲雨,没说,想再说点什么,看他湿答答的,一时间又觉无奈而叹气。
室内晾晒的半湿未干,凑合着用,严胜扯下巾布盖他头上,擦头发显然带着点力道,他也只是站在那受着,擦脸揉得表情怪。
严胜捧着瞧了会儿,然后松手,叫他自己先去洗浴,衣服没有干的,想着要不要叫送来,忽听他开口。
缘一在等您。
他说。
听着更为莫名。
白布盖着,严胜看不清他的表情,他说完,又不说,着实是莫名。
可要说吧,又能说什么。
做决定的一向是继国严胜。
他已经做了决定。
即使是他的弟弟也无法影响。
如同回报当年那场离家出走。
继国缘一得到了不告而别。
11
偶尔的,鬼又梦到缘一。
还是鬼杀队的居所,天也还下着雨。
他坐在走廊,避雨得聊胜于无,风卷着吹过,脸上沾了滑落,一时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许是梦中,黑死牟越过距离,伸手擦去,他依旧没躲,确实了缘一在哭这件事。
从没见他哭过,只见他笑过,少表情的,少见得兄长坐旁等他。
等弟弟哭完。
等这场雨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