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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休鲸聊起幼稚的话题 谢知怀背着 ...

  •   “我引爆研究所前听到声巨响,再去看时,北门凭空出现个深坑,地面四分五裂。”谢知怀声音含笑,胸口微微震动,“那也是你做的吧?”

      休鲸把脸埋进他胸口,没有回答,声音断断续续地问:

      “我能相信你吗?”

      “当然可以。”谢知怀说。

      “你要带我离开这里。”休鲸揪住他胸口的衣料,有一片细雪落在眼睫上,遮挡住视线,他忍了忍忽然涌起的眩晕感,一字一句道,“我刚才帮了你,你不能抛下我。”

      谢知怀左肩还隐隐透出血,全身上下有大大小小不同的损伤,不过他本人面上并无痛色,反倒搂紧了怀里的人。

      “好,我绝不会把你一个人丢在雪地里。”

      休鲸无力地靠在他怀里,天地在他眼前旋转,所有东西都异常模糊,连谢知怀在他眼里都晕开几道重叠的虚影。

      “说好了。”他声音虚弱道。

      “说好了。”谢知怀说。

      左手时时刻刻都在传来剧痛,他一直忍着不露出异样,但其实早已经到达极限。

      一开始他浑身肌肉便因为剧痛而痉挛,如果换做他人,恐怕早就在转换器启动的瞬间就即刻痛晕过去。

      霜晨的温度一直都很冷。

      即使现在日头正盛,也不会有任何一个人觉得温暖。

      但这个一望无际的雪地里,休鲸此刻浑身诡异地发烫,额头不时渗出细密汗珠。

      谢知怀伸出手覆盖在他面颊上。

      “还能站起来吗?”

      “能。”

      休鲸意识模糊地应了声,仍旧强撑着想要站起来,可眼前一花,最后还是无力地倒在了他怀里。

      谢知怀捡起被他丢在一边的长剑,半跪在他面前,弯下腰,“我背你。”

      休鲸趴在他后背,右手举着伞,下巴无力地搭在他右肩,声音很轻:“去哪?”

      “他们要来了。”谢知怀托着他稳稳往北走,“刚刚那一剑声音太大了,很快就会有人来这里。”

      休鲸叹了口气。

      身份已经暴露,初会马上就会知道霜晨发生的一切,而自己不清楚什么时候才能恢复过来。

      “别叹气。”谢知怀迎着风雪,一步一步很是扎实,与背上的人心有灵犀,“初会短时间内找不到我们。”

      休鲸换了半张脸贴着他的后背,“好疼。”

      谢知怀顿了顿,不熟练地温声安抚:“我的人马上来。”

      休鲸“嗯”了声,极力抬高伞檐,冷风夹杂雪花往脸上扑,他又清醒了些。

      谢知怀背着他走过很远的距离,一路上两人顶着寒风走过蔓延的血迹,穿过一片萧瑟荒芜的枯树林,路过断壁残垣的废墟,仿佛没有人打扰就可以一直走下去。

      休鲸歪过头,隔着纷飞的雪幕,他此刻才看清那道剑气留下的痕迹。

      这一剑在地面上刻出一道极深极长的裂缝,他眯起眼极目远眺,这道裂缝绵延至视野尽头,全星球最高的那处私人法院也已被他这一剑从中间切开,坍缩成一堆废墟。

      如果有人用卫星观测霜晨,就会发现短短几息的时间,这颗星球的地貌发生了十分显眼的变化。

      谢知怀一路走来也注意到了地面上这道巨大的裂缝。

      他轻笑一声,“你看那边。”

      休鲸闭上眼,声音闷闷:“看见了。”

      “这个我也能学会吗?”

      休鲸左手勾住他的脖子,稳住身形,认真想了想。
      “技术还不成熟,过几年应该会好一点,但不建议你用,很伤身体。”

      “研究了六年还不成熟?”

      谢知怀微微偏过头,就可以看到他搭在肩头微微颤抖的左手。

      他的语气沉下来,“有多伤身体?会减寿吗。”

      “也许会吧。”休鲸开玩笑道,“如果我年纪轻轻就死了,说明它会减寿。”

      谢知怀“呵”了一声,“没见过用自己的生命来丈量技术成功与否的。”

      “木已成舟啊。”左手的转换器只是实验的一环,注射多次的改良液已经遍布在血管每个角落,即使截肢,他此生也无法摆脱。

      “谁都没办法改变已经发生的事情。”休鲸笑笑,耳鸣声中他仿佛听到螺旋直升机的声音。

      空旷的白茫茫的雪地上,撑开的黑伞缓缓往前移动,只留下一排脚印。

      前路未卜,谢知怀背着他,一步一步远离那道裂痕。

      “不要再用它了。”他轻声说,“我还想跟你一起吃面。”

      “嗯。”休鲸贴紧他,想起谢知怀之前幼稚的理论,他闭上眼算了算,苦恼道,“吃十万次老友伊面才能死,可我迄今为止只吃过一次。”

      “说明你能长命百岁。”

      谢知怀认真想了想给出这么个答案。两个人似乎都没意识到在聊多么幼稚的话题。

      “我可以跟你一起吗。”谢知怀问。

      休鲸伸手拂去沾在谢知怀发丝上的雪,“为什么?”

      “我喜欢跟你一起吃饭。”谢知怀可怜巴巴道,“我来买单,行不行?”

      休鲸无声地笑,收起左手。

      “可以。”

      左手还在不自觉地颤抖,这种感觉其实很神奇。

      明知道这样难堪不已,也有心想要阻止它继续颤抖,可他根本控制不了左手,只能把不堪的一面暴露在谢知怀面前。

      “也许很久以后,异化能就会普及到全宇宙。”休鲸无力地蜷起左手,轻声说,“斐席已经解决了很多技术性问题。”

      “不可能。”谢知怀冷哼一声,“初会私底下干的那些破事很快就会传遍议会,这东西有明显的反人类倾向,提案绝无通过的可能。我们不该让人性为科技让步,这是帝国每个人的共识。”

      一阵寒风刮过,休鲸搂紧他,“那也挺好的。”

      身后螺旋桨的轰鸣越来越近,听起来有人驾驶直升机在低空飞行,原来刚才不是错觉。

      休鲸已经无力回头。

      “谢知怀,好像有人来了。”他提醒面前的人。

      “听到了。”谢知怀头也不回,带他往前方的长椅走去。

      “会不会是来抓我的?”初会的雷厉风行他比谁都清楚。

      休鲸捏着伞柄的手被风吹得快要失去知觉,谢知怀抬手覆在上面,不算很温暖,但有一丝热从他掌心蔓延。

      “没人可以抓你。”他认真道。

      休鲸无力又苍白地笑了声,恐吓道:“你现在跑还来得及。”

      谢知怀看起来还是没有放下他的打算。

      “我不走。”

      浑身的疼痛愈演愈烈,休鲸忍住晕过去的冲动,保持清醒。

      “一开始让你带我离开,是在没有人追来的前提下说的。”他解释道,“如果初会要带我走,你就没必要坚守约定了。”

      谢知怀托住他大腿的胳膊又收紧了些,用实际行动告诉他自己不会离开。

      “林晚时的终端。”谢知怀突然没来由地提起他忽略的细节,“你还记得吗。”

      休鲸才想起那天在医院的事。当时他被苏缜初瞒相继带走,差点忘记这件事。

      “那里面是什么?”

      谢知怀语气很是遗憾,“准备跟你讲的,可我再不跑好像就来不及了。”

      “别走。”休鲸连浑身的疼痛都顾不得了,勾紧他的脖颈,在他耳边道,“快说。”

      谢知怀故作深沉地叹了口气。

      休鲸收紧手臂,威胁他:“再不说勒死你。”

      “可你一直赶我走。”

      “不赶你了。”

      谢知怀轻笑一声,把他往上提了提,让他趴得更稳。

      直升机发动机轰鸣的声音越来越近,已然近在咫尺,很快要来到他们身边。

      “只是跟叶予寞的一些秘密来信,暂时还没发现什么异常。”

      休鲸觉得无聊,松开手失望道:“就这样?”

      “就这样。”

      谢知怀抽出他的剑,把长椅上的落雪清理一番。
      手中这柄剑的标识很是熟悉,谢知怀有些意外。

      “这不是我家造的剑吗?”他把休鲸安顿好,掂了掂手中的剑,“它叫什么名字?”

      休鲸靠在长椅上,头昏脑涨地喘息。

      说起这柄剑,休鲸支着额,没来由地想起它出鞘时的模样。

      剑身因为承受巨大的能量而变得艳红,仿佛燃烧起来,挥动时红色的剑身宛若天边流霞。

      “就叫流霞吧。”休鲸说。

      谢知怀坐在他身边,把剑收好,“很好听。”

      直升机盘旋在两人上空,螺旋桨运作的声音充斥耳膜。

      休鲸抬头,这架直升机缓缓落地,底部逸散的风吹散地面的雪。

      身边的谢知怀倒是从容得很,看不出紧张。

      面前直升机的门被一只手推开,休鲸屏住呼吸,捏紧手中的伞柄。

      里面的人咳嗽着挥了挥面前的雪,眯眼跳下来。

      “嚯,谢知怀你破坏力见长啊。”那人长靴踩着厚厚的雪,一边说一边缓缓走近。

      直升机另一头又下来个人,手里提着个药箱。

      正是那天晚上帮谢知怀处理杀手的话多哥和沉默哥。

      看清来人,休鲸放松下紧绷的身体。

      谢知怀接过他手里的伞,揽过他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休鲸早就快要到达极限,顺着他的力道无力地垂下头。

      谢知怀没有回应话多哥的评价,“来得真慢。”

      “什么?”话多哥不可置信,“接到你的消息我就开始赶,很快了好不好,我真燃尽了。”

      沉默哥把药箱放在长椅上,示意谢知怀靠近些。

      谢知怀抽出休鲸被烧伤的左手,“给我绷带。”

      休鲸靠在他怀里任由他摆弄。

      话多哥这才注意到谢知怀的怀中还有个人,他半跪在长椅旁去看他的伤势,“老师你怎么了!”

      休鲸扯起嘴角,有气无力道:“没事。”

      谢知怀指尖沾了点药膏,一圈圈缓缓涂抹在他掌心。

      药膏冰冰凉凉,涂在滚烫的掌心刺了下他紧绷的神经,指尖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这一幕真是熟悉,上次他的掌心被烧伤,也是谢知怀给他包扎的。时隔这么久,又是谢知怀坐在长椅上为他涂药。

      休鲸痛得闭上眼。

      “等会去哪?”谢知怀弯下腰,在耳边轻声问他,“还回唱德吗?”

      休鲸脑中神经被痛苦撕扯着,脑内一片混沌,有些答不上来,“我再想想。”

      “好。”他温柔地应了声。

      话多哥也放轻了声音,满脸惊奇,“你还有这一面!丧心病狂!”

      谢知怀没有理会身边上蹿下跳的人,双手托着放平休鲸,让他躺在自己腿上,温声道:“你先休息会儿。”

      话多哥凑近了些,又低声问:“那个大坑和裂缝是什么情况?”

      “我来的时候就这样了。”谢知怀三下五除二脱下衣服,露出受伤的左肩,沉默哥上前搭手涂药。

      “骗谁呢,我都看见了,你的脚印从那边大坑延伸到这里了好不好。”话多哥切了一声,看着谢知怀身上不同程度的伤口,倒吸口冷气,眉头紧紧皱起,“你身上这么大个血窟窿,还背着人走这么远的路啊?”

      谢知怀的左肩伤口十分可怖,那瓦片几乎将他的左肩刺穿,所幸没有伤到心脏。

      看着就很痛,谢知怀的眉头却没有皱一下。

      “又不是没伤过更重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休鲸聊起幼稚的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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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无榜的话一周两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