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蛇日记》断晨夕

4、2012年蛇蛇日记 忽然，尾巴

　　深秋时分，蛇蛇们都在准备冬眠的食物，我们的主角，那一条没有牙的毒蛇，因为没有攻击力而被蛇妈妈赶出来散步。
　　在丛林里溜了一会儿，蛇蛇一边感叹了眼前枫叶红艳，落叶萧然的美景，一边回忆起往年的秋天，它跟各种各样的人类交谈，玩乐的情境，想起了自己最近虽然也常常溜转在人类的城市里，但却好久没有看到过那些个有趣的人，也好久没有人愿意跟它说话了。
　　正叹息着，一阵萧瑟的秋风吹来，怕冷的蛇蛇打了个冷颤，四处溜了溜，钻进了一棵树下灰黄的落叶堆里。
　　蜷缩在落叶堆内，蛇蛇睁着眼睛，从叶子之间的缝隙中望着外面寂静中显得有些苍凉的秋景，忍不住，又叹息了一声。
　　它总喜欢流连在人类的街道间，藏在街道的角落里，看着马路上川流不息的车辆，观察在街上走着的人类，各种各样，总觉得有趣。
　　年少不知愁的少年结伴而过时，总是步伐嚣张而且轻易就欢乐。
　　渐渐有了责任，开始烦恼柴米油盐的青年却总是蹒跚着脚步，微微驼背，或一脸疲惫或一脸淡漠的走着，看似缓慢的步伐却总能在红绿灯闪烁的时候，掠过他们匆匆的身影。他们身上低沉的气息总与匆忙的行动形成鲜明的对比。也就只有在进入家门的时候，才能看到那一直紧绷的肩膀会稍稍放松。
　　而那些老年人呢，却会牵着个想要活蹦乱跳却老被喝止的小孩，走走停停，有时抬头看看四周一座座美丽却冰冷的高楼大厦，有时低头跟根本就没在听他说话的小孩，唠唠叨叨地说着仿佛是“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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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最近，不知道是天气渐渐凉了，还是人类的心也越发的凉了。
　　少年们年少却不再轻狂，不是捧着书本，就是戴着耳机，把自己困固在一个小世界里。
　　青年们一如既往的庸碌，却连在回家时，也不再露出一丝微笑。
　　老人们带着走路开始规规矩矩的小孩慢慢走在路上，却不再说起往事，不再感叹时光，只有时会在停下来等红绿灯的时候，拍拍小孩的脑袋，暗自叹息一声。
　　躲在路边的草丛里，蛇蛇瞪着双眼盯着路上或疲惫或淡漠地看着前路，机械般行动着的人们，忽然，蛇蛇觉得有点冷，但是让它觉得冷的却不是生来就冷血的自己，而是那一张张活着却毫无生气的脸孔。让蛇蛇想不通为什么他们非得要活得那么累……
　　“嘶……”
　　忽然，尾巴传来一阵痛感，蛇蛇回头看去，发现一只乌龟瞪着那其实瞪起来也不过是一条缝的眼睛，似乎有些愤怒地看着自己。
　　蛇蛇委屈地说道：“乌龟先生，你为什么要咬我呢？”
　　“哼！”乌龟先生高傲地抬了抬下巴，说：“你就是那老喜欢跟人类做朋友的蛇？”
　　蛇蛇点了点头，惊奇地问道：“是的，可我不认识你，你怎么会认识我，还知道我喜欢跟人类做朋友呢？”
　　乌龟先生鄙视地斜睨了蛇蛇一眼，说：“因为你喜欢跟人类做朋友的恶习让我们乌龟都觉得你愚蠢得勇气可嘉，而且居然一直到现在都能相安无事，没被人类给剥了皮做蛇羹，这一点又让我们乌龟觉得你运气好得不敢置信！”
　　蛇蛇瞪着眼睛看着乌龟先生，不知道该怎么回话。虽说它是一条毒蛇，但它却觉得眼前的乌龟先生似乎比它更“毒舌”……
　　见蛇蛇愣住的样子，乌龟先生的态度更加轻蔑了起来。它伸了伸它那短短的脖子，趾高气昂地吩咐道：“你听着，我有件事要你去跟你的人类朋友们说！”
　　“什么事？”蛇蛇好奇地问道。
　　乌龟先生似乎又恢复了一开始那有些生气的样子，骂咧咧道：“那些人类取笑他们的同伴的时候总喜欢用缩头乌龟这个词！你给我郑重地告诉他们，我们乌龟骄傲得很呢！我们是喜欢缩到自己的龟壳里怎么了？是他们不知道我们的龟壳有多么的舒服！他们想要还不够格呢！比起他们那软绵绵的肉，我们这龟壳耐用多了！遮风挡雨还防晒！我们是动作慢，是胆小，但是比起他们撑着那两条腿，永远匆匆忙忙，劳劳碌碌，干上一辈子却不知道得到了什么的人生，我们乌龟待在自己的龟壳里，快活自在多了！还比他们长寿！”
　　说着，乌龟先生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激奋的情绪，冷冷地看着蛇蛇，吩咐道：“所以，你跟那些人类说，不要再侮辱我们乌龟！他们连当缩头乌龟的勇气都没有，明明就是懦弱害怕却硬撑着虚伪的笑脸，逼自己活得战战兢兢，这样的人类有什么资格嘲笑我们！”
　　听完乌龟先生的话，蛇笑了。
　　乌龟先生奇怪地看了它一眼，问道：“你在笑什么？我说的话很可笑吗？”
　　蛇蛇笑而不言，只摇头晃脑地蜿蜒着身躯，慢慢溜走。
　　“喂！喂！笨蛇！你到底有没有把我说的话听进去了！”
　　乌龟先生气急败坏的在原地嚷嚷着，它想追，但虽然它有四条腿，却是怎么也追不上没有腿却溜得快的蛇了……
　　其实蛇蛇不是在笑乌龟先生，它只是想起了那个说想待在一个人的世界，自在的死去的女孩。忽然它很有想要见她的冲动，因为它在想，她会不会也变成了乌龟，微笑地躺在自己的龟壳里，打着瞌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