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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禾味温食,分寸相依 周日的日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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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的日光温煦得恰到好处,风卷着樟叶的清苦与枫叶的甜香,掠过菜馆临街的玻璃窗,碎金似的光斑落在木质桌面上,轻轻晃漾。许茉然推门走进来时,一眼便望见谢砚舟坐在靠窗的角落卡座里,周身浸着暖融融的光,桌角早已摆好了一盒温热的纯牛奶,安安静静搁在那儿。
彼时谢砚舟正低头看着手机,听见推门的动静抬眸看来,撞进她的目光时,唇角噙起一抹浅淡又温和的笑意,抬手朝她轻扬,示意她落座:“来了?这馆子离我家近,我就提前过来占了个位置,窗边清净些。”
许茉然应声走到对面坐下,将帆布包轻轻放在身侧的椅面上,指尖理了理衣角,轻声问:“你等久了吗?”
“没有。”谢砚舟摇了摇头,抬腕瞥了眼手表,语气坦然,“现在才十一点四十多,我也刚到没几分钟。”说着便伸手拿起桌上的纯牛奶,指尖利落插好吸管,稳稳往她面前推了推,指尖还轻抵了下盒身,“路过便利店顺手买的,特意让店员温过,现在喝正好,暖暖胃。”
许茉然轻轻点头,抬手接过牛奶抿了一口,温热的甜香漫过喉咙,熨帖又舒心。她将牛奶杯搁在桌沿,抬眸看向一旁的菜单,软声道:“你看看菜单点菜吧,我吃什么都可以的。”
“好。”谢砚舟应声,抬手喊来服务员,接过菜单翻了两页,点了几味清淡适口的家常菜,落笔干脆。临了忽然抬眸看向服务员,语速平稳又妥帖地补充叮嘱:“麻烦后厨做的时候,这些菜里都不要加香菜,谢谢。”
这话落进耳里,许茉然握着牛奶盒的指尖微微一顿,抬眸望向他,澄澈的眼底掠过一丝猝不及防的诧异。
谢砚舟瞧着她这副模样,眼底笑意更柔,温声解释:“你忘了?国庆节返校那天在食堂一起吃饭,我听见你跟阿姨说不吃香菜,当时还随口问过你一句的。”
许茉然心头倏地漾开一阵细密的温软,指尖不自觉抚过温热的牛奶盒壁,耳尖悄悄漫上一层浅绯,垂着眸小声道:“谢谢你,我记起来了。”
菜品很快次第上桌,白瓷盘轻叩木质桌面,漾开清脆的轻响。腾腾热气裹着家常的鲜香漫溢开来,每一盘菜色都清爽干净,碗碟间半点香菜碎也无,温热的香气融融漾开,尽数驱散了仲秋穿窗而来的微凉晚风。
两人执起温热的瓷筷慢食,席间闲话细碎又松弛,尽是少年间最舒服的相处模样。谢砚舟随口聊起理科刷题时撞见的解题巧思,讲起函数图像里暗藏的规律逻辑,语气平淡沉稳,字句间却透着理科生独有的通透灵光;许茉然则支着下巴静静听着,眸光温柔澄澈,偶尔顺着话头插两句文科背书的小法子,轻声说着早读时迎着楼下的樟叶清香背诗词,字句记得格外牢靠,又或是分享自己整理笔记、把零散的文史知识点串联成册的小技巧。
窗外秋风轻卷,金黄的樟叶簌簌掠过玻璃窗,叶片擦过窗面的细碎声响,混着两人低缓温和的交谈声,在暖融融的日光里缠在一起。一室温宁,岁月静好,连时光都仿佛跟着慢了下来。
餐毕离席,秋日午后的暖阳依旧温软,风卷着樟枫交织的淡香拂面而来,将两人并肩的身影轻轻拢进暖意里。谢砚舟侧过头,目光落在街边不远处的图书馆招牌上,语气自然又带着几分邀约的温柔:“天还早,要不要去附近的图书馆坐会儿,看会儿书?”
许茉然轻轻颔首,应了声好,两人便并肩朝着图书馆的方向缓步走去,步履从容,一路无话也不觉尴尬,只剩晚风掠过耳畔的轻响。
推门走进图书馆,静谧的气息扑面而来,暖黄的日光透过高大的窗棂,在木质书架与光洁的桌面投下斑驳的光影。谢砚舟随手从书架上抽了本东野圭吾的《解忧杂货店》,目光扫过阅览区,见许茉然已选了靠窗的空位坐下,正低头从帆布包里拿出那本《人间词话》,便握着书快步走过去,在她身侧的位置落座,动作轻缓,生怕惊扰了周遭的安静。
偌大的阅览区里,只有书页轻翻的细碎声响。许茉然静坐片刻,指尖悄悄从书里夹出那枚精心做好的书签,迟疑了一瞬,又轻轻将它推到谢砚舟手边,卡纸与桌面相触,漾开极轻的响动。
谢砚舟敏锐地察觉到身旁的动静,低头便撞见那枚素净的书签,哑光米白的卡纸,缀着平整的干雏菊,精致得晃眼。他抬眸望向许茉然,少女脸颊早已漫开浅浅的绯红,眼睫垂得低低的,遮住了眼底的羞涩,声音软软糯糯的,轻得像落在书页上的羽毛:“这句诗我觉得很贴合理科的逻辑感,字句顺,章法也稳,就像你讲题的思路一样,通透又顺畅。所以……做了个书签送给你。”
瞧着她这般羞赧又认真的模样,谢砚舟忍着笑意,故意敛了神色,佯装出一本正经的模样,沉声喊她:“许茉然。”
许茉然闻声一愣,茫然地抬眸望他,澄澈的眼眸落进他含笑的目光里,整个人都僵了一瞬。谢砚舟看着她这副软萌无措的样子,眼底的笑意藏不住,慢悠悠开口打趣:“许茉然同学这么隆重,又是请吃饭又是送这么精致的书签,我都怕往后不给你补数学,都对不起这份心意了。”
这话撞进耳里,许茉然的脸颊瞬间红得更甚,慌忙摆手,语气带着几分娇憨的慌乱:“没、没有的,我只是觉得……你讲题帮了我很多,这是应该的。”
谢砚舟见状,指尖抬到半空,笑着轻轻敲了敲她的书桌边缘,语气里的戏谑褪去,只剩温和:“逗你的。往后要补习,只管来班里找我,或是发消息约着去自习室,不用拘谨,总不能次次都等我来邀你。”
许茉然被他的玩笑逗得眼尾轻轻弯起一点柔和的弧度,睫羽垂落掩住眼底的羞意,方才漫上脸颊的绯红也只浅浅褪了些,唇瓣抿出一抹极淡的笑意,指尖轻轻捻着书页一角,指尖微蜷,又轻轻点了点头应下,全程安静又温顺。
谢砚舟拿起那枚书签,指尖触到卡纸细腻的哑光纹路,又轻轻抚过干雏菊薄脆的花瓣,目光凝在卡纸中央清秀的楷字上,声音里裹着化不开的暖意与笑意:“谢谢,字写得真好看,这句诗,我很喜欢。”
许茉然闻言,嘴角弯了弯,轻声道:“你喜欢就好。”
谢砚舟笑意未减,抬手从卫衣口袋里取出那片珍藏的枫叶,小心翼翼递到她面前,叶片平整舒展,三色交织的纹路在日光里格外鲜亮:“昨天就说要给你的。”
许茉然抬手轻轻接过,指尖触到叶片干爽微凉的肌理,眼底漾开细碎的欢喜:“谢谢你,太好看了。我回去就夹在书里,和之前你捡的樟叶放在一起,刚好凑成对。”
“嗯,不客气。”谢砚舟回得温柔。
两人静坐片刻,随口聊起手边的书。谢砚舟翻着《解忧杂货店》,指尖轻点书页,语气平淡:“这本书的故事线很有意思,人物羁绊环环相扣,逻辑闭环做得特别工整,跟解理科大题似的,顺着线索推,就能摸到核心。”
许茉然闻言抬眸笑,指尖轻按《人间词话》的书脊,轻声应:“我倒偏爱文字里的细碎温柔,就像手边的《人间词话》,字字句句都藏着诗词里的风骨与情致,不用刻意找什么逻辑章法,只觉字句熨帖、满心安稳,和早读时沉下心背诗词的心境,竟是一模一样的。”
静谧的时光总是过得格外快,窗外的日头渐渐西斜,澄澈的天光被晕染成浓郁的橘金,将窗边的两人镀上一层暖边。离馆前,许茉然走到借阅区,挑了本汪曾祺的《人间草木》,轻轻放进帆布包里。谢砚舟目光扫过书封上的名字,默默记在心底,心里已然盘算着,回家路上便去书店将这本书一并买回。
两人并肩走出图书馆,暮风渐起,捎来几分凉意,还裹着街边糖炒栗子的焦甜香气。许茉然抬眸看向不远处的公交站牌,转头对谢砚舟道:“我该回家了,这里离公交站不远,你先回吧,我自己过去就好。”
谢砚舟却摇了摇头,语气笃定又自然,眉眼间漾着温柔的笑意:“没事,顺路。我送你到站台。”
晚风卷着街边烤蜜薯的焦甜香气扑面而来,勾得人鼻尖微痒。谢砚舟脚步倏然顿住,侧头望向身侧的许茉然,眉眼温柔地问:“想吃烤蜜薯吗?”
不等许茉然应声,他便转身走向路边的小摊。守摊的老人掀开保温桶,腾腾热气裹着甜香涌出来,麻利地装了两个烤得焦糯流油的蜜薯递过来,笑着朝两人扬声:“刚烤好的流心蜜薯,趁热吃,暖乎乎的甜!”
许茉然连忙点头道谢,伸手接过温热的纸袋,转头便要分一个给谢砚舟,指尖刚递出去,就被他轻轻挡了回来。“不用,都是给你买的。”他语气坦然,眉眼间漾着浅淡笑意。
许茉然捏着纸袋的指尖微顿,腮帮子轻轻鼓着,小声嘟囔了一句:“我一个人哪里吃得完这么多。”软糯的话音落进风里,带着几分娇憨的执拗。
两人并肩往前缓步走着,秋日的暮色漫上来,将街边的路灯晕成暖黄的光斑。谢砚舟随口聊着方才在图书馆看的书,说起故事里的逻辑巧思,语气平淡却透着理科生独有的通透,字句清晰又好懂。许茉然则安静地走在身侧,侧耳细听,眸光柔和,时不时轻轻点头应和,晚风拂起她的发梢,衬得周身的静谧愈发温柔。
行至街角的水果店,清甜的果香撞进鼻腔,谢砚舟忽然停下脚步,转头对她道:“你在这儿稍等我一会儿。”许茉然颔首,乖乖站在店门口等着,目光落在街边掠过的落叶上,安安静静的模样格外乖巧。
不过片刻,谢砚舟便拎着一盒草莓走出来,果盒里的草莓颗颗鲜红饱满,裹着新鲜的果霜,看着便清甜诱人。他径直将草莓递到她手边,温声道:“刚挑的红颜草莓,很甜,你带回家吃。”
许茉然连忙摇头推辞,指尖轻轻抵着果盒:“不用,你自己留着吃吧。”
谢砚舟却不由分说,将草莓稳稳塞进她的帆布包里,语气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温柔:“拿着吧,顺路买的。”见他这般坚持,许茉然便收下了,低头看着手里的草莓,轻声道了句:“谢谢你。”
二人行至公交站台时,暮色已然沉落,站牌旁的路灯次第亮起,融融暖光覆在肩头,堪堪驱散了晚风裹挟的清寒。谢砚舟瞧着她一手攥着蜜薯,一手还拎着帆布包,忙伸手将包接了过来,温声叮嘱:“蜜薯凉透了便失了软糯的滋味,我替你拿着包,你快趁热吃。”
许茉然抬眸看了眼站牌上的发车时间,离整点还有十几分钟,便坦然将帆布包递给他,指尖捏着烤蜜薯的纸袋,小心翼翼撕开一个小口。金黄的果肉裹着流心蜜糖,绵密软糯,甜香四溢,还不粘手,她凑到嘴边轻轻吹凉了小口咬下,温热的甜意从舌尖漫开,一路暖到胃里,连周身的凉意都消散殆尽。
谢砚舟倚着站牌低头看着手机,指尖漫不经心地划着屏幕,余光却总不自觉落在她身上,看着她小口小口吃着蜜薯、唇角沾了点蜜糖也浑然不觉的模样,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温柔笑意,心底盈着满满的、踏实的满足感。
不多时,公交的车灯刺破沉沉暮色驶来,稳稳停靠在站台边。许茉然刚将蜜薯吃完,从口袋里抽出纸巾,轻轻拭去唇角沾着的甜糯碎屑。谢砚舟便即刻将包递还给她,眉目凝着认真,温声叮嘱:“到家记得给我发个消息报平安。”
许茉然重重点头,朝他轻轻挥了挥手,转身踏上公交,临上车前还回头望了他一眼,唇角漾着浅淡的笑意。
谢砚舟站在站牌下,目送着公交车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街角,才转身往反方向走去。路过街边的书店时,他推门进去,添了两本新书——正是许茉然读的《人间词话》,还有她方才借走的《人间草木》。
谢砚舟付了钱,店员将两本书装进印着书店logo的牛皮纸袋里。他接过袋子,指尖隔着纸皮轻轻抚过书脊,唇角还凝着一点浅淡的笑意。晚风卷着路边樟树的清苦漫过来,他抬手拢了拢卫衣的领口,拎着纸袋,脚步不疾不徐地往家的方向走。
楼道里的声控灯应声亮起,暖黄的光晕落了他满身。推开玄关那扇厚重的木门时,门厅的感应灯柔和地漫开,谢母正系着围裙从开放式厨房走出来,瞥见他手里拎着的牛皮纸袋,随口问道:“回来得正好,刚温了一碗银耳羹,要不要喝?”
谢砚舟换了鞋,把手里的牛皮纸袋搁在玄关的矮柜上,从中抽出两本书,答得漫不经心:“好啊。” 他转身往客厅走,脚步顿在沙发旁的落地灯前,随手将两本书放在灯旁的小几上,指尖无意识拂过封面,想起许茉然低头翻书时眼睫垂落的模样,眉眼间的线条霎时柔和下来。
“这是新买的书?”谢父从书房走出来,目光落在两本装帧素净的书上,挑了挑眉。
谢砚舟走到餐桌旁,端起母亲递来的银耳羹,汤匙轻轻搅着碗里的碎银耳,声音清淡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认真:“同学推荐的,文字很通透,解完题翻两眼,能松松神。”
谢母坐在一旁擦拭案头的青瓷碗,闻言弯唇一笑,语气里漫着几分轻软的揶揄:“这是又有迷上的书了?上次捧着本《飞鸟集》就看得入神,如今又添了两本,倒是越来越有闲情逸致了。”
他没应声,舀起一勺银耳羹送进嘴里,清甜的滋味漫过舌尖。几口便将碗里的银耳羹吃完,目光又落回小几上的两本书。他起身走过去,拿着两本书缓步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指尖捏着那枚雏菊书签,抽出《人间词话》,轻轻掀开书的扉页,将卡纸小心翼翼夹进书页间,又抬手抚平了书脊的褶皱。随后低头翻了两页正文,目光落在字句上静静琢磨,竟从这些细腻婉转的文字里,读懂了几分她平日里藏在眼底的温柔与安静。
窗外暮色正一寸寸漫过天际,檐角被晕成朦胧的墨色,晚风卷着樟叶簌簌翻涌,叶片轻擦玻璃窗,落得几声细碎轻叩。谢砚舟抵着书页静坐约莫一刻钟,才缓缓合上书,将两本书与先前那本《飞鸟集》并齐,理平微翘的书脊,摆得纹丝不乱。
刚收拾妥当,口袋里的手机便传来一阵轻震。他垂眼掏出,看清发信人是许茉然时,指节微微一顿,屏幕上“我到家了”三个字格外清晰。
谢砚舟唇角不自觉弯起一抹浅淡的弧度,指尖在键盘上轻敲,先回了个简洁的“好”,思忖片刻,又补了一行:“阿姨开始做晚饭了吗?”
不多时,许茉然的消息便跳了出来,附带一张照片,字里带着点软乎乎的雀跃:嗯,在做呢。照片里的草莓颗颗饱满红润,蒂头还缀着新鲜的绿,沾着点水珠,底下跟着一句:洗好的草莓,很甜。
谢砚舟点开照片放大,唇角笑意漫到眼底,敲字时语气都带着暖意:“甜就好,一会也要多吃点饭。”
那边很快回了“嗯好”两个字。
他眼底笑意更深,翻出个叼着草莓的小熊表情包发过去,心里莫名晃过她咬草莓时唇角沾着汁水的模样,温柔得一塌糊涂。
楼下传来谢母温和的唤声:“砚舟啊,下楼来跟爸妈说会话。”
谢砚舟合上手机屏幕,起身出了房门,在客厅的沙发上自然落座。谢母正坐在对面看菜谱,抬眼看向他,语气平和开口:“刚你们老师来电话了,说初赛挺顺利,你和小宇都晋级复赛了。还有半个月就比赛,老师让你们从明天开始,放学后去实验楼多上两个小时自习,好好备赛。”
谢砚舟颔首,指尖轻轻搭在膝盖上,应了声:“好,我知道了。”
一旁的谢父放下手里的报纸,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适中,带着沉稳的安抚:“要是累了、精力跟不上,就跟我们说,不用有太大压力,那些题对你来说,肯定没问题。”
谢砚舟耐心听完,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眼神清明而笃定:“没事爸,不用担心我,我没什么压力。”
公交车靠站时,暮色已漫过站牌,樟叶的清润气息顺着晚风缠上许茉然的衣角。她拎着帆布包下车,帆布鞋碾过碎石小径,踏出细碎的声响。指尖捏着钥匙对准锁孔轻轻一转,“咔哒”一声轻响落进暮色里。门扇缓缓敞开,晚风裹着残阳,顺着门缝漫进屋里,拂过她垂在肩头的发丝。
客厅里,台灯暖黄的光映着书桌,许母正坐在桌前批改作业,听见动静抬眼望过来,眼角漾着笑意:“然然回来啦?今天玩得开心吗?”
许茉然换好拖鞋,走到许母身边,顺势将手里的蜜薯递过去,声音软乎乎的:“嗯,特别开心。”她顿了顿,眼底闪着细碎的光,“妈,这是同学给我买的蜜薯,我吃了一个,特意给你留了一个——有点凉了,待会儿热一下再吃呀。”说着又低头翻开帆布包,掏出一盒鲜红的草莓,“这个也是他买的。”
许母放下笔,接过蜜薯,眼角漾着柔和的笑意:“倒是个有心的孩子,还特意给你带吃的。”她抬手揉了揉许茉然的头发,语气温柔,“你也要对人家好一点,可别总让人家惦记你呀。”
许茉然耳尖的粉色又深了些,指尖悄悄攥了攥衣角,唇角不自觉抿了抿,没有解释,只是乖乖点头。
许茉然洗完草莓,端着碗走到客厅,刚坐下就看见手机屏幕亮了起来。谢砚舟的消息跳在对话框顶端,她指尖点开,飞快回了句,又借着霞光拍了张草莓照,犹豫两秒发送过去。
谢砚舟的回复来得很快,温柔又妥帖。
许茉然盯着屏幕看了会儿,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将手机放在手边,打开了电视剧,只是指尖偶尔会无意识碰一碰屏幕,碗里的草莓还泛着清甜的香气,像心里悄悄漫上来的暖意。
晚饭的暖意散尽,许茉然擦了擦嘴角,回到房间。书桌上的作业本还摊开着,台灯亮着一束暖黄的光。她坐到书桌前,拾起笔继续演算,直到手边的手机轻轻震了一下。
谢砚舟:晚安,早点睡觉。
许茉然指尖一顿,唇角不自觉弯起,眼底漾着浅浅的笑意,指尖敲下两个字:嗯好。
写完作业合上本子,她拉开书桌最下层的抽屉,取出一本浅棕色封面的随笔本。指尖抚过封面上的烫金纹路,翻开扉页写下今天的日期,笔尖顿了顿,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在纸页上轻轻滑动,记下几句细碎的日常,字里行间浸着对今日相处的雀跃。写罢,她从《人间词话》里抽出压得平整的枫叶,叶缘泛着淡淡的红,小心翼翼地夹进随笔本对应的页码里。
她盯着那片枫叶发了会儿呆,又起身从书包翻出几本课本,将谢砚舟送过的树叶一一取出,每一片都被压得妥帖。她按照收到的日期依次夹进随笔本,最后只剩下一片双色樟叶——这是谢砚舟第一次送给她的,许茉然指尖只敢虚虚捏着叶根最厚实的地方,眼底映着暖灯的光,掺着纯粹的欢喜,又多了几分小心翼翼的珍视。
她垂着眼看了许久,拿出一卷透明塑封膜,屏息凝神将叶片轻轻摆在干净桌角,再裁下一截塑封膜,慢慢抻平覆上去,指腹顺着叶边极轻极慢地按压,把膜间气泡细细赶尽,又拿小剪刀贴着叶边慢慢修去余膜,连边角都修得圆润。
塑封妥当,她还凑到灯下看了两眼,微微歪头对着塑封膜轻轻呵了口气,再用指腹最软的地方细细擦过,动作轻得像拂过什么珍宝。
收拾好工具,她才捧着塑封好的樟叶,小心翼翼翻开手边的《人间词话》,将樟叶轻轻放进扉页与正文之间,指尖轻轻按了按书脊。合上书时,干透樟叶沉淀的淡香混着书页墨香,漫出淡淡的一层。
她指尖轻轻叩了叩书扉,才将《人间词话》与那本夹满树叶的随笔本一并收好,随后打开书包,把明天要带的课本、练习册一一码齐,每一本都放得整整齐齐,连边角都不曾歪了半分。
谢砚舟此刻正坐在书桌前,指尖抚过《人间词话》的书脊,烫金的书名在灯光下泛着微光。窗外的夜色渐浓,倦意悄悄漫上来,他揉了揉眉心,拿起手机,决定明天早自习当面告诉她竞赛自习的事——正好能给她带一杯热乎的牛奶,再顺便捎两个她爱吃的豆沙包。
他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敲击,再次发来消息:“晚安,早点睡。”
许茉然的回复很快传来,依旧是简单的两个字:“嗯好。”
谢砚舟失笑,翻出那个憨态可掬的点头小熊表情包发过去,随后放下手机,收拾好书桌躺到床上。窗外的樟叶被晚风拂得轻响,像一首温柔的催眠曲,他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许茉然捧着草莓笑的模样,嘴角还带着未散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