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喝喝喝   掌柜走 ...

  •   掌柜走后,后院中只剩下他们四人,露台花草沙沙作响。

      众人悬着的心彻底放回肚子里,赵荣贤长长舒了口气,随即又觉得刚才自己的反应实在夸张,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他看向云渡骋,见对方还僵在那里,脸上红白交错。忽然觉得这家伙也挺可怜,白担惊受怕、自责了半天。

      赵荣贤叉着腰,拖长了音调:“云大少主啊云大少主,你们家这特色实在是厉害,不仅让客人忙来忙去,还把自己搞的灰头土脸,啧啧啧……哎呀呀。”

      被他挤兑得有些尴尬,却又无从反驳,云渡骋只能闷闷地转过头,趁机看了一眼风辞忧,对方正站在桌前,低头跟阿弟说着什么,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赵荣贤瞥了他一眼,看到他紧抿的唇,心里那点,因为担忧息而起的烦躁,不知怎么,就消散了大半,反而有点……不是滋味。

      他别开脸,用一贯的、带着点欠欠的语气说道:“行了,别摆出这副样子。没人会怪你。不过……”

      他话锋一转:“你那些‘特色’以后还是收收吧,这次是息,下次万一辞忧或者阿弟吃出个好歹,我看你怎么跟你二叔交代!还有,请客就好好请客,搞这些吓人的玩意儿,小气吧啦!”

      云渡骋听在耳中,鼻子一酸,那股强压着的委屈和后怕差点又涌上来,他再次低下头,闷闷地“嗯”了一声。

      风辞忧将两人的对话听在耳中,嘴角几
      可察地弯了一下。这小公子,平日看着骄纵任性,关键时刻,倒是有几分通透和义气。

      他几步走回桌边,放下茶杯,对云渡骋说道:“息烽体质特殊,心志亦坚,方能撑到医修前来。火毒虽猛,及时拔除,辅以良药静养,应无大碍。只是此次教训,我们都需得记下。”

      他语气平和,只是陈述事实:“修行之路,外物助力与你固然重要,但分寸,更为关键。过犹不及。”

      云渡骋默默听着,点了点头。那些绞尽脑汁的“特色”展示,此刻想来,不仅幼稚,而且危险。

      “还有,”风辞忧看向赵荣贤,“小公子也需记得,身为同伴,有时阻拦,亦是情
      谊。”

      云渡骋方才那点窘迫和难堪,似乎又悄悄转化成了另一种更复杂的情绪。

      辞忧他……当时是不是也觉得我很不稳重,很幼稚?

      阿弟听完了管事的话,虽然不懂“积
      食”和“灵力”具体是什么意思,但他听明白了厉害哥哥没有危险,很快就会好。

      小家伙松了口气,小脸上重新露出笑容,他摇了摇阿兄的手:“哥哥,息烽哥哥没事了!”

      “嗯,没事了。”风辞忧摸了摸他的头。

      赵荣贤闹腾够了,也觉得累起来,打了个哈欠:“折腾一晚上,累死了。息既然无事,我也回去睡觉了。云大少主,明天记得带点好吃的去看看啊,给他好好‘消消食’!”

      他故意把“消消食”三个字咬得很重,又惹得云渡骋瞪他一眼。

      赵荣贤打着哈欠走了,只剩风辞忧、阿弟和云渡骋。

      夜风凉,云渡骋站在原地,踌躇了片刻,才看着‘罪魁祸首们’低声道:“辞忧……今日之事,确实是我考虑不周,没有去了解。这些菜肴……”他顿了顿,觉得说什么都显得苍白:“日后不会再如此了。”

      风辞忧看着他。男孩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窘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月光下,那双总是明亮或倔强的眼睛,此刻显得有些黯淡。

      “无妨。”
      风辞忧的声音依旧平和:“此事,我亦不曾想到。”他没再多说,只道:“夜色已深,带阿弟回去歇息了。”

      云渡骋:“我送你们。”

      三人踏着月光,慢慢往包厢里走。影子在窗纱上拉长,交错。一场因“特色”而起的风波,最终以一场令人啼笑皆非的误会收场,却也阴差阳错地,让某些浮躁的心思沉淀下来。

      ……许久许久,俩人都没睡着,又坐到了包厢里。

      天色渐暗,客房里燃着柔和的灵灯。云渡骋从自己身旁的温锅里郑重地取出一只碧玉壶,放到桌上。

      “这是……我家里的果子酿的汁,很好喝。”他取出新酒杯,斟满,献宝似的推到风辞忧面前:“尝尝。”

      端上的是壶仙醉花酿,只巴掌大,玲珑小巧,说什么也要敬救命恩人一杯,说辞也学的十乘十,风辞忧推辞不过风看了一眼那杯液体,清澈微碧,闻不到什么特殊气味。

      他只当是某种灵果汁,点头接过。“多谢。”吃完这顿曲折的饭,也确实渴了,直接和他干了。

      本以为会是辛辣刺激的味道,没想到,更像是带着点果味香的温花蜜水,甚是清甜。

      风看了一眼那杯液体,清澈微碧,闻不到什么特殊气味。他只当是某种灵果汁,点头接过。“多谢。”吃完这顿曲折的饭,也确实渴了。

      风辞忧仰头喝下,味道清甜,带着果
      香,几乎没什么酒味,只是入喉后,隐约有丝微弱的暖意化开。

      云渡骋看他喝了,自己也捧起杯子,小口小口地抿着,脸颊很快浮起一层薄红。

      话也慢慢多起来,不再是刻意板着的少主腔调,而是带上了点含混,絮絮叨叨地和风说着修炼的枯燥,家族里那些长老严肃的脸、和赵荣贤一起藏起来的小玩意儿。

      风辞忧安静听着,偶尔应一声。不知是不是太累,他感觉那点暖意顺着经脉蔓延开来,带来一阵舒适的疲惫感,眼皮也越发发沉重。

      “风哥哥……”云忽然抬头,眼神已经有点迷蒙,却异常认真地看着他,“我……叫我渡骋。以后,你就这么……叫我。”说完这句,他像是完成了什么重大仪式,脑袋一歪,趴在了桌上,整个人就这么醉倒过去。

      风愣了一下,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那哪是“果汁”恐怕是种味道淡的灵酒。

      他看着桌上抱着头,小小一团的龙傲天,无奈地摇了摇头,起身走过去,小心地将人抱起来。八岁的孩子,被他抱在手里,一点都不轻。

      半拖半拽将云安置在床上,盖好薄被,风正想转身去旁边的榻上休息,一阵强烈的眩晕感猛地袭来。

      “这酒劲,这么大……”风辞忧扶着床沿,眼前发黑,身体不受控制地软倒下去,正好床边上,他想着稍微休息一下下就回去……意识迅速沉入黑暗。

      没有看着就舒服的床垫、被褥,而是冰冷的岩石触感。鼻腔里是浓重的血腥味、泥土味,和一些植物腐烂的气味。

      “滴答……滴答……”

      风辞忧走进了一个漆黑的房间,偶尔还能听到水滴砸在地面上的声响,这样的声音中夹杂着隐隐约约的哭声。

      一扇破烂腐朽的木门挡在身前不远处,灰白门色门周围墙壁上缠绕着密密麻麻、色泽诡异的暗绿色藤蔓,那些藤蔓如同活物般蠕动,深深扎入门后的世界里。

      风辞忧站在黑暗里,能听见门后传来压抑的、痛苦的咳嗽声,还有铁链拖曳的细微响动。

      是云渡骋的声音。那咳嗽声里带着血的味道。

      小小的人儿蜷缩在山洞里,闭着眼睛,发出可怜的哀鸣抽泣。

      风辞忧无比清晰地看清了云渡骋那张被泪水泡得湿漉漉的脸,他身体里所有灵力都被黑色藤蔓抽走,无法再聚集起来,云渡骋每一次掐诀,只徒劳的吸收稀薄的灵力,又被抽走,直到累趴在地上,他依然没有晕过去,仍然一次次尝试,最后倔强地看向风辞忧的方向。

      “救救我吧,辞忧哥哥。”

      那一刻,风辞忧觉得心仿佛被狠狠攥了一下,这样不行,得把人救出来。

      风辞忧刚想冲过去,靠近破门时,下一瞬,脚下地面突然窜出无数坚韧的藤蔓,缠上了他的脚踝、小腿,飞速向脑袋上蔓延。

      藤蔓接触皮肤瞬间,风辞忧感到自身本就微薄的灵力,被疯狂吸走。与此同时,一股狂暴驳杂的能量强行灌入经脉,冲撞得他喉头腥甜。

      不过一眨眼,自己的身体,就被无周围数带着细刺的藤蔓紧紧缚住,从脚踝到胸口,动弹不得。

      “灵力……”被这些藤蔓吸收了,驳杂的力量在他体内游走。

      ,于是他开始不停蹦跳、踢打身上的树藤。脚底的树藤终于被断开一个口子,膝盖之下都能动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脚。只有脚踝以下还能勉强活动。
      风辞忧一喜,这就是突破口!

      风辞忧没有犹豫,他绷紧小腿肌肉,用尽力气,狠狠一脚踹在缠绕最密集的脚底枝条上!

      “咔嚓。”

      风:有戏!

      ,自己居然可以跳起来,用两只脚踹!风辞忧越踹越兴奋,又是一脚。再一脚。单调、重复,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劲。

      每踹开一点束缚,他就借着反冲的力道,身体被捆缚着,极其艰难地向后挪动一小步。

      前进方向,正是那扇破门。风辞忧转身背对着门,抬脚,后蹬!

      “砰!”脚后跟撞在朽木上,震下些许木屑和尘土。

      不够,再来。

      “砰!”

      他不知道自己踹了多少下。疼痛从脚底蔓延上来,但一种近乎偏执的兴奋感却压过了痛楚。他能感觉到门后的咳嗽声时云渡骋的气息正减弱。

      距离太远,角度别扭,使不上全力。但他的眼神沉静、专注。每一次蹬踹,都精准落在同一点附近。

      门板上碎屑纷纷掉落,上面的破洞以缓慢但坚定的速度扩大。

      没有灵力,现在的力量与普通小孩差不多,效率实在低,只能用次数补。

      “咚!咚!咚!”

      风辞忧踹门的声音在梦境山洞里回荡,混合着门后越来越痛苦的咳喘。他的心跳似乎也随着这节奏加速,一种打破困局的兴奋感压过了灵力被吸扯的不适。

      就在那块破口上!

      他凝聚起此刻能调动的全部力气,回想起踢足球训练时的感觉,腰腹核心绷紧,腿部如蓄满力的弓弦,猛地向后一蹬!

      “咔嚓——嚓!砰!”破木门终于四分五裂,向内倒去。

      “啊!”

      风辞忧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呼吸新鲜空气,额角渗出一层细细密密的冷汗。梦中的兴奋和紧绷感还未完全消退,现实的感知瞬间回归。

      首先感受到的是脚底传来的、结结实实踹中某种柔软障碍物的触感。紧接着是——

      “嗷……!”一声惨叫,带着刚睡醒的懵懂和骤然遭受巨大打击的痛楚。

      风辞忧彻底清醒过来,倏地坐起身。

      只见床榻前,穿着丝质睡袍的云渡骋躺在地上,整个人躺的乱七八糟,小脸煞白,一看就是宿醉过后还没清醒的样子。

      居然是自己把主角踹下床了!!!老天爷诶!

      “统啊,我怕是个漏风棉袄了。”五彩狐狸笑的在空间里直打滚,根本没精力回答他的话。

      风辞忧尴尬的捉住云渡骋手腕,赶忙把人从地上拉起来,云渡骋揉着腰,浓密的睫毛颤得厉害,一副拼命忍住眼泪样子。

      云渡骋五官都快皱一起去,眼泪在眼眶里不停打转,嘴角疼的直往下撇,抬起带着丝不解的目光,看向柔软的床。

      四目相对……两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云渡骋吸了吸鼻子,满是委屈的声音控
      诉道:“你……你踢我?”

      他揉了揉眼睛,把差点掉出来的眼泪憋回去,努力想维持平日的少主仪态,但疼得实在有点接受不了,压着嗓子:“好特……热……我要去洗个澡。”

      说完,也不敢再看风,仿佛怕再挨一脚。低着头,趿拉着风辞忧的鞋,火急火燎的快步跑出了房间,背影一瘸一拐,透着股狼狈和可怜。

      风辞忧看着小孩跑走,抬手按了按自己的眉心,好尴尬。
      他确实把这位未来要统领生灵的龙傲天,从床上踹下去了,用的还是梦里破门的力道。

      风辞忧调整呼吸,将全身灵力运转一周,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河面上渐亮的天光,彻底冷静下来。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