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水引澜》愚周

24、第 24 章 仙舟上苏木

　　仙舟上苏木与城主夫人神识反复探入河面，却只感知到与寻常河水无异的死寂。时间在无声中流逝，河面始终不见任何异动。

　　经一番紧急修复，仙舟与传讯石终于恢复如常。一名赤卫快步走入船舱，单膝跪地禀报：“夫人，仙舟与传讯石均已修复完毕，灵力也已重新注入。”他双手奉上传讯石，“属下已联系赤幽城统领，漠河监察日志的详情，应当很快便会传来。”

　　“做得很好。”城主夫人接过传讯石，微微颔首。

　　赤卫恭敬退下后，城主夫人凝神施法，试图通过传讯石联系丈夫。然而灵力注入后，传讯石却毫无反应，静如顽石。她眉间蹙起，停下了手中术法。

　　“夫人……”一旁的悦柠轻声唤道，眼中满是忧虑。

　　苏木察觉城主夫人神色有异：“夫人可是在联系城主？”

　　“嗯。”城主夫人抬眼看向苏木，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安，“出了这么大的事，赤幽城监察本就有失职之嫌，偏偏此时联系不上允哥……实在蹊跷。”

　　悦柠为城主夫人续上新茶，宽慰道：“夫人不必太过忧心，赤卫既然已联系上统领，且未提及赤幽城有异常，想来城中一切如常。城主大人定是因处理紧急公务而暂未能回应。”

　　“夫人。”陈统领从舱内走出，躬身禀报，“传讯石已与赤幽城彻底连通，赤风统领传来了完整的监察日志副本。”

　　城主夫人接过陈统领递来的玉简，注入灵力。玉简上方浮现出一行行悬浮的文字，记录着一月前那场异变：

　　“乾元历三千七百四十二年，腊月初七，子时三刻。漠河北段，蛮荒之境入口处天象骤变，赤黑二色云气交缠如龙，持续半刻方散。其间漠河水涌三丈，河面浮现幽绿光斑，疑似古结界松动。”

　　“子时五刻，驻守修士三人沿河查探，于北三十里处发现河面有漩涡生成，漩涡中心隐现建筑虚影，持续百息后自行消散。”

　　“丑时初，赤幽城启动三级警戒，增派两队赤卫沿河巡视。此后七日，漠河恢复常态，未再发现异常。”

　　“腊月十五，例行巡查中，于蛮荒之境河段打捞到破碎黑袍碎片，上有魔族符文残留。经鉴，符文属‘鬼蜮’一脉，距今约三百年。”

　　城主夫人阅至此处，手指微微收紧。

　　“鬼蜮……”她低声重复这个词，眼中闪过复杂情绪。

　　苏木亦看到了那段记录：“夫人知晓此脉？”

　　“三百年前，魔族内乱，鬼蜮一脉被逐出魔界，自此销声匿迹。”城主夫人声音沉缓，“父亲曾提及，这一脉擅驭死气、筑鬼城，喜以生灵炼化增进修为。当年围剿时，据说其残部逃往……漠河上游的蛮荒之境。”

　　苏木踱步走出船舱。

　　甲板上的赤卫纷纷行礼，苏木微微颔首示意，独自走向船舷。他俯视着下方漆黑的河水——此刻的漠河平静得诡异，与从蛮荒之境流出的河段并无二致。南星应当暂时无虞，只是这河底状况复杂难测，若真遇上魔族中人……

　　自千年前四族盟约渐趋瓦解，神、魔、人、妖之间的关系便不复往日和谐。若是遇到“那位”……不知南星能否安然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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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城深处

　　此时，被苏木所牵挂的南星，正悄然尾随押解清澜的青衣卫，来到一座森然的宫殿前。

　　南星隐匿在暗处，暗自苦恼——若这群青衣卫径直从正门进入，自己必会暴露行踪。不料那名为青溟君的领头人忽然停下脚步，低声吩咐几句后，只带两名随从步入正门，其余人则押着清澜转向右侧小道。

　　南星毫不犹豫地跟上后者。

　　一行人最终来到一处炼丹室。室内正中矗立着一尊近三米高的青铜丹炉，炉身符文隐现。南星屏息凝神，静待时机。

　　“放进去吧。”一名身着灰袍、道士打扮的老者吩咐道。

　　四名青衣卫应声抬起清澜，就要将他投入丹炉。若非场景严峻，南星几乎要笑出声——这般情景，倒像极了某位西行高僧的遭遇。

　　眼下贸然出手，未必能救下人，反而可能打草惊蛇。南星按捺住冲动，继续观察。

　　待清澜被放入丹炉，一名青衣卫挥手屏退众人，走近灰袍道士，压低声音道：“已经炼了七日，若这次再不成，鬼主那边……你应当知道后果。”

　　“此子乃罕见的人族修士，前七日全靠青溟君的溟池之水才化去他周身灵力，贫道方能徐徐炼化。”道士赔着笑脸，“可否再宽限两日？金丹将成，定能为鬼主奉上。”

　　见青衣卫面色不改，道士悄悄塞过一只小瓷瓶，低语道：“还请小哥在青溟君面前美言几句……”

　　青衣卫掂了掂瓷瓶，启盖轻嗅，神色稍缓：“都是为鬼主办事，自当互相照应。那就再给你两日——青溟君与鬼主那边，我会替你周旋。”

　　“多谢小哥！”道士连忙作揖，“不知近日可还抓了其他修士？贫道徒弟那边尚有一炉空缺……”

　　“这批进入人族的修士资质上乘，难得才擒住这一个。不过——”青衣卫话锋一转，“今日已通过传讯石布下诱饵，守株待兔。”

　　“那便提前恭贺小哥了。”

　　就在二人交谈松懈之际，南星悄然出手——真身化作无形水汽，瞬间裹住二人的口鼻与双目！她随即幻化出上半身形，一掌击晕道士，紧接着逼向那青衣卫：

　　“传讯石在不在你身上？说实话，可饶你不死。”

　　青衣卫被水汽困住，如溺水般挣扎，几次张口却发不出声音，只能拼命摇头。

　　“我说到做到。”南星指了指昏迷的道士，“你看，他只是晕过去而已。”

　　青衣卫迟疑片刻，终于认命地点头。

　　南星从他怀中搜出传讯石，继续追问：“丹炉如何开启？”

　　青衣卫眼中闪过惊恐，死命摇头。南星见状，知再问无用，便也将其击昏。

　　她恢复人形，尝试了除暴力破坏外的各种方法，丹炉却纹丝不动。无奈之下，只得将希望寄托于那灰袍道士。

　　弄醒道士后，南星以水汽扼住其咽喉：“开炉方法，说。”

　　道士在生死威胁下，终是颤抖着引领南星启动了丹炉机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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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主殿·宴客厅

　　与此同时，鬼主正与一名头戴青面獠牙面具、身着墨衣的访客对坐品茶。

　　“鬼主曾答应过某，近期不在漠河上动作。”墨衣人声音平静，却透着寒意，“如今为何将人抓入鬼城？”

　　“哦？竟有此事？”鬼主轻啜茶茗，神色从容，“本座近日闭关修炼，方才出关，恰逢墨先生来访。且容我查明情况，定给先生一个交代。”他抬手示意，“来人，先请墨先生去客院歇息。”

　　墨衣人不再多言，负手离去。

　　待其身影消失，鬼主面色陡然沉下：“墨辛何在？”

　　身旁侍从连忙回禀：“墨辛大人已在书房等候，因见主上正在会客，未敢打扰。”

　　“哼。”鬼主拂袖，径直朝书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