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水引澜》愚周

16、怀疑 清和园内

　　清和园内，南星缓缓睁眼，发现自己躺在苏木洲的草地上。四周草木葱茏，灵气氤氲。

　　“哥哥？”她坐起身，却不见苏木身影。

　　目光扫过，只见不远处立着一株青翠的苏木，枝叶间灵光流转。

　　南星心中一紧，连忙上前：“哥哥，你……”

　　苏木的枝叶轻轻拂过她的手背，似在安抚。

　　“你为了帮我，消耗太大了。”南星声音微哽。她伸手轻抚叶片，感受到其中传来的虚弱却坚韧的生命力，“你放心，我一定尽快想办法让你恢复。”

　　她心念一动，带着苏木本体出了小世界，回到清和园房间内。将盆栽置于窗前，南星望着窗外夜色，陷入沉思。

　　正想着，院外传来敲门声：“南星姑娘，可歇下了？”

　　是黎川的声音。

　　南星看了眼窗边的苏木，定了定神，走到妆台前对着铜镜看了看——脸色确实苍白，倒省了伪装。

　　她散开长发，又揉乱些，这才走去开门。

　　门外，黎川带着大夫和侍女小悠站着。见南星开门，黎川连忙拱手：“南星姑娘，听闻你身体不适，郡主命我带大夫来瞧瞧。”

　　“多谢黎公子关心。”南星侧身让众人进来，声音虚弱，“老毛病了，歇歇就好。”

　　大夫上前诊脉，片刻后眉头紧皱：“姑娘这脉象……似有若无，如风中残烛，却又隐含生机，实在奇特。”

　　“我这是先天不足的旧疾，需特殊机缘方能根治。”南星垂眸，“寻常大夫是瞧不出的。”

　　黎川见大夫也束手无策，只得道：“那姑娘好生歇息。这位是小悠，这几日便由她服侍姑娘。”

　　“有劳了。”

　　送走黎川与大夫，南星关上门，松了口气。

　　小悠年纪虽小，却很是机灵，见南星疲惫，便道：“姑娘先歇着，我去准备热水。”

　　待小悠出去，南星走到窗边，轻声道：“哥哥，咱们得尽快想法子。我装病能瞒一时，却瞒不了一世。”

　　苏木的叶片轻轻摆动。

　　这一夜，南星辗转难眠。

　　翌日清晨，她刚起身，小悠便端着洗漱用具进来，身后还跟着几名侍女，捧着锦衣华服与首饰。

　　“姑娘，这是郡主命人送来的。”小悠笑道。

　　南星看着那些精致衣裳与首饰，心中微暖。

　　梳洗完毕，小悠又道：“城主请姑娘去前厅。”

　　南星心中疑惑，却还是跟着去了。

　　前厅内，除了城主白允，还有几位宗族长者。白允见她进来，温声道：“南星姑娘，昨日匆忙，未及详谈。听言儿说，你与兄长是自西边而来？”

　　“是。”南星恭敬回答。

　　“西边荒芜，你兄妹二人能安然至此，也是不易。”白允沉吟片刻，忽然道，“内子与言儿都与你投缘。若姑娘不嫌弃，白某想认你为义女，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南星愣住。

　　满厅目光聚集在她身上。

　　她稳了稳心神，行礼道：“城主美意，南星感激不尽。只是认亲大事，需兄长同意。兄长外出为我寻药，此刻不在城中，南星不敢擅自做主。”

　　白允闻言，非但不恼，反而笑道：“好，那便等你兄长回来再议。”

　　从厅中出来，南星心事重重。城主为何突然要认她为义女？

　　小悠见她神色，轻声道：“姑娘，城主夫人请姑娘去崇瑶堂说话。”

　　【崇瑶堂】
　　城主夫人正与白聆言说话。见南星进来，城主夫人亲切地招手：“星儿来了，快坐。”

　　南星行了礼，在白聆言身旁坐下。

　　“方才的事，言儿都跟我说了。”城主夫人拉着南星的手，温声道，“你不必为难。我们喜欢你，是真心实意。等你兄长回来，再商议不迟。”

　　南星心中感动，低声道：“夫人待我这样好，让我想起我娘亲了。”

　　她说的是前世记忆中的母亲。穿越数百年，那些记忆早已模糊，此刻却莫名清晰。

　　城主夫人眼中闪过怜惜：“好孩子，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白聆言也轻声道：“南星，我今日便要随师兄他们离开赤幽城，外出历练。母亲一人在府中，你若能陪陪她，我便放心了。”

　　“你们要走了？”南星一怔。

　　“嗯，宗门有命，需往北境一行。”白聆言顿了顿，“你兄长回来前，你便安心在府中住下。”

　　南星点头，心中怅然。

　　午后，白聆言与清熙宗一行人启程离城。南星送到府门外，看着那一行人渐行渐远。

　　回到清和园，南星坐在窗边，望着苏木盆栽发呆。

　　小悠端茶进来，见状轻声道：“姑娘可是舍不得郡主？”

　　“嗯。”南星回过神，“聆言待我很好。”

　　接下来的几日，南星每日去崇瑶堂陪城主夫人说话，偶尔在府中走动。她发现城主府虽然守卫森严，却并不限制她的自由。

　　这日傍晚，她从崇瑶堂回来，路过一处偏僻院落，忽听院中传来争执声。

　　“……那灵力波动绝非寻常，师尊命我等暗中查探，你为何阻挠？”是个年轻男子的声音。

　　“查探可以，但不可惊扰府中之人。”另一人声音沉稳，“况且师尊临走前吩咐，赤幽城内的事，交由城主处置。”

　　南星心中一动，悄然靠近。

　　透过月洞门，她看见院中站着两人。一人是黎川，另一人是个陌生青年，面容冷峻。

　　“那对兄妹来历不明，又恰在灵力波动出现时称病离席，岂不可疑？”冷峻青年道。

　　黎川摇头：“苏木公子已外出寻药，南星姑娘确实身有旧疾。师兄，莫要多疑。”

　　“但愿是我多疑。”冷峻青年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黎川在原地站了片刻，也离开了。

　　南星悄悄退回阴影中，心中警铃大作。

　　清熙宗的人果然在查那日的灵力波动。苏木如今这般状态，若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她匆匆回到清和园，关上门，走到窗边低声道：“哥哥，我们得尽快离开。”

　　苏木叶片轻晃，似是同意。

　　可怎么走？以什么理由走？

　　南星正苦思，院外又传来敲门声。小悠的声音响起：“姑娘，城主请姑娘去书房一趟。”

　　这么晚了，城主找她何事？

　　南星定了定神，开门随小悠往书房去。

　　书房内灯火通明。白允坐在书案后，见她进来，示意她坐下。

　　“星儿，这几日住得可还习惯？”

　　“很好，多谢城主关心。”

　　白允点头，沉吟片刻，道：“有件事，我想问你。你与兄长从西边来，可曾听说过‘黑曜异象’？”

　　南星心中一凛。

　　黑曜异象？她从未听过。

　　她摇头：“未曾听说。”

　　白允注视她片刻，缓缓道：“数月前，西边漠河方向，夜空突现黑曜星，其光遮蔽明月，持续三刻方散。此后，妖族频频异动，边境不安。”

　　他顿了顿：“朝廷与修真界皆派人查探，却无结果。有人说，那异象预兆着大变将起。”

　　南星想起砚白离开时凝重的神色，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城主为何告诉我这些？”

　　“因为那异象出现的位置，正是你兄妹二人来的方向。”白允目光深邃，“星儿，你实话告诉老夫，你们究竟是何人？”

　　书房内，烛火跳动。

　　南星迎上白允的目光，知道今日若不给个合理的解释，恐怕难以脱身。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