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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阴阳极 这块黑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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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叙提着一袋梨,穿过小巷,走到巷子最深处。
小院的牌匾刻着三个歪歪扭扭的字“阴阳极”,木门半掩,里头的玻璃窗透出男人的背影。
颜叙进院,拧开金色水龙头,快速冲了下梨,缓缓走进屋内。
屋里高高低低的架子,摆满不同花草。男人正面对一盆蝴蝶兰。
颜叙走近,轻轻倚在旁边的木架上,手里削着梨,挑眉望他。
“不请自来?”
男人微微一笑:“当然是有事才来。”
颜叙咬了口梨,看向蝴蝶兰。紫红色的花瓣,真似蝴蝶,只可惜花杆太细,必须用木棍和抓夹固定。
颜叙:“上次的事怎么样了?”
男人:“算是解决了,只不过……”
颜叙眉头一皱,打断他:“那尾款可以结了吧?”
男人打开黑色档案袋,颜叙清点一番,两万。
颜叙叹了口气:“怎么多了一万?”
男人从衣服里掏出一个红色小木盒,“请您指点一二。”
颜叙挪开木架,带着男人进入密室。
她泡了杯茶,小抿一口,刚开始清甜,回味却越来越苦。就像她面前这个男人,好像总有源源不断的麻烦,和数不清的秘密。
不过,他是颜叙的大客户,自然要好好招待。
男人伸出手:“姜适。”
颜叙不回握,不屑瞥他一眼,“还以为名字多金贵多好听,现在才肯告诉我。”
姜适自顾自打开盒子,问:“这是什么?”
颜叙定睛一看,缓缓说出:“幽骨。”
***
传说唐代末年,有位富商之女李幽,从小博览群书,聪慧伶俐,父母对她百依百顺,但父亲为攀权贵,把她嫁给柳家纨绔之子柳承泽。
婚后一年,柳承泽在外面沾花惹草,把李幽囚禁在家,他一会去,就虐待李幽,李幽变得神志不清。
不久,李幽父母接连死去,处理完丧事后,李幽自燃了,只剩下一块黑骨。
柳承泽得知,嫌弃地把黑骨丢到荒山,自己逍遥快活去了。
黑骨长成一棵树,结出红通通的果实。柳承泽在爬山时吃下果实,染上疯病,皮肤一块块脱落,最后折磨而死。
这块黑骨,被后人称之为幽骨。
姜适拿起幽骨,透着光看,是深不见底的黑,“颜小姐,做生意要讲诚信,不知道就大方承认,这种故事只能去骗小孩。”
颜叙一口干完茶,拍桌走人,“爱信不信。”
***
关于幽骨的故事,当然不止这些。过去的真相,过去的秘密,还需要颜叙一点一点去寻找。
姜适从屋里走出来,颜叙倚着木门,刻意挡住出口。
姜适假装客气地笑:“颜小姐这是什么意思?要加钱?”
颜叙轻轻一笑:“看来你还不够了解我。”
姜适冷脸:“一两次的交易,要什么了解。”
颜叙看着姜适,越发觉得好笑,眼尾掠过一丝极淡的冷意:“慢走不送。”
说罢,右脚用力向后一踢,木门完全敞开,颜叙擦过姜适,大步走进屋。
木门留下颜叙短靴的鞋印,姜适走时,拍拍鞋印,轻轻关上门。
颜叙坐在屋内,正好看见这一幕,不屑一笑。
她拨通姜适的电话:“合作?”
姜适故作深思熟虑:“颜小姐愿意,自然最好。”
颜叙懒得和他多说,果断挂了电话。
***
半夜3点,闹钟叫醒颜叙,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从床上爬起来。
颜叙披上长风衣,踏上短靴,简单扎个低马尾,戴上鸭舌帽。
街上的路灯忽明忽暗,一家亮堂堂的小店格外突兀。
颜叙敲敲玻璃窗,一位老奶奶拉开竹帘,“丫头,要买什么?”
颜叙:“一沓纸钱,三根线香,一块方糕。”
老奶奶把东西放进红色塑料袋,伸出两根手指。
颜叙从口袋掏出两片干枯的艾草叶。
交易完成。
颜叙走到一片墓地,借着月光找到妈妈的墓碑。只能隐约看见几个金色大字,“先妣颜真铮之墓”。
她把白色的方糕放在墓碑旁,线香点燃插进土里,一张一张烧着纸钱。
颜叙:“妈妈,我好像看见你了。”
月光穿透云层,照在墓碑上,闪着细碎的星芒。
冷风吹过颜叙的耳,身后传来踩着枯树叶的脚步声,颜叙缓缓起身。
“姐姐,你是颜叙吗?”
颜叙回头,看不清女孩的脸,只能隐约看到她瘦小的身躯,在冷风中打颤。
***
女孩跟着颜叙来到阴阳极。
颜叙:“名字?事情?”
女孩不敢直视颜叙,声音极低:“我叫白茵,我妈妈最近好像被鬼上身了,听说你很厉害,能不能帮帮我。”
颜叙仔细打量白茵,她是现在最流行的白幼瘦,颜叙在心里感叹,又是个被父系社会洗脑的可怜女孩。
颜叙关了四周的小灯,打开中间的强光大灯,声音神秘深沉:“请讲述你的故事。”
“几个月前,我家庭还很富裕,父母和睦。突然,我家破产了,听爸爸说,是有人暗中作祟,我妈妈接受不了,和我爸爸不停吵架,精神失常,最近总是神神叨叨说些奇怪的话,我上网查了,好像是被鬼上身。”
颜叙看着白茵下垂的眼眸,细细回味她的故事,“你曾是一个精神和物质都富裕的女孩,为什么不带你妈妈去医院看精神科,而是猜测她被鬼上身。”
白茵的目光转移到桌上晶莹剔透的玉露盆栽上,嘴角勾起一丝不屑的笑容:“当物质世界崩塌,思想和观念还会和以前一样吗?”
颜叙把玉露移到白茵面前,“这单我可以接,先带我去看看你妈妈吧。”
或许是与生俱来的正义感,即使不收钱,颜叙也愿意帮助白茵。
***
朝阳新村。
颜叙把车停到白茵家门口,白茵敲了敲门,无人回应。
颜叙透过门缝往里看,一片黑漆漆,“你没有自己家的钥匙?”
白茵还没回答,门就被打开了。是一个满脸堆着笑意的女人。
白茵赶紧上前握住女人的手,“妈妈,我带朋友来家里坐坐,你去准备点吃的,她好久没吃饭了。”
女人应声“好”,走进厨房,白茵领颜叙坐到沙发上。
颜叙瞥了眼白茵妈妈,盯着白茵很严肃地说:“你妈妈没病,是你病了。”
白茵竖出食指放到嘴前:“嘘!它在你后面。”
颜叙冷冷盯着白茵,白茵顿住,瞳孔渐渐涣散,直直向后倒去。颜叙飞快起身,伸出手臂托住白茵,避免白茵后脑勺着地。
白茵妈妈看见这情况,撇下果盘,从厨房冲出来,“哎呦,茵茵又晕倒了。”
白茵妈妈把白茵抱回卧室,一个劲地感谢颜叙,颜叙笑笑:“没事,那我先走了。”
颜叙开门的手停住,转头看向墙上的照片,倒吸一口凉气。
她走到照片前,这不是……姜适吗。
照片很像全家福,又有种说不出的奇怪。一共四个人,都身穿红色系衣服,白茵和姜适站在中间,左右应该是白茵妈妈爸爸。
白茵妈妈从卧室出来:“丫头你还在呢,要不留下来吃口饭。”
颜叙的笑容很有礼貌:“不用了阿姨,我能问下照片上这个男人和你们是什么关系吗?”
白茵妈妈走到照片前,眯着眼打量:“这个呀,是我侄子姜适。”
颜叙:果然,他不简单啊。
告别了白茵妈妈,颜叙立马给姜适发短信。
颜叙:有空吗?阴阳极见。
姜适:好。
颜叙没想到姜适回复那么快,赶紧扣上安全带,一脚油门踩出去。
担心是对的,姜适比颜叙先到阴阳极。车开不进小巷,颜叙一般把车停在外面的停车场,再走进去。
阴阳极的木门紧闭,透过门缝,看见里屋的窗帘拉得严实。
颜叙走进屋,姜适正舀了一大盆水,缓缓浇入蝴蝶兰的根部。
颜叙悄无声息走上前,一把抓住姜适的手腕,“水养花,亦杀花,凡事过了头,便会失了态。”
姜适放下水盆,直视颜叙那双冷冽的眼睛,“颜小姐想说什么?”
颜叙微微抬眸:“你要是想早点解决这件事,就应该主动找我,而不是让我做侦探,去发现隐晦的蛛丝马迹。”她弯腰提起木架底部的小花洒,放在蝴蝶兰旁,“合作,是共赢。”
姜适点头表示赞同:“那价格……”
颜叙打断他:“合作不谈钱。幽骨的事和我也有关系,我们最好坦诚相待。”
颜叙打开密室,示意姜适进去。二人依旧面对面坐下。
颜叙爱喝茶,水壶里常有温水,她冲了两杯,推一杯到姜适面前。
颜叙开门见山:“我在一位叫白茵的女孩家里,看到你和他们一家三口的合照,是你吧。”
姜适点头:“对,我爸姜清柏有个弟弟,叫姜坦宕,姜坦宕的妻子叫白小惠,女儿叫白茵。”
颜叙以为是开明家庭:“随母姓,他们家很注重女男公平?”
姜适握住温热的茶杯:“恰恰相反,姜坦宕极度重男轻女,不承认白茵是他女儿,还对外造谣白小惠出轨。”
颜叙猛干茶,压住怒火:“后来呢,没成功要到儿子?”
姜适摇摇头:“当时有个很火神婆,说白茵是福星,姜坦宕只要好好对待白家母女,事业上必能飞黄腾达。”
颜叙心里痒痒的:“那个神婆叫什么名字?”
姜适被颜叙问得懵住,一番仔细回想,突然抬眼和颜叙对视:“颜观爻。”
唉,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剧情走得好快,改不下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