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渐暖》棁雾

2、重逢

　　周六的清晨没有闹钟催促，苏淼是被窗外的鸟鸣唤醒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空气中飘着淡淡的吐司香，混合着煎蛋的焦香，温和地钻进鼻腔。

　　她起身时，卧室门已经虚掩着，客厅里传来轻微的翻页声。苏淼揉了揉眼睛，踩着拖鞋走出去，看见谢砚礼正坐在餐桌旁看报纸，面前摆着两份早餐——她的那份依旧没有香菜，煎蛋的蛋黄是半凝固的溏心状，旁边放着一小碟番茄酱，是她昨晚随口提过“偶尔想换个口味”的结果。

　　“醒了？”谢砚礼抬眼，目光落在她惺忪的睡颜上，眼底漾着不易察觉的笑意，“洗漱完过来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苏淼点点头，转身走向洗手间。镜子里的女孩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脸颊还有未褪去的红晕。这一个月的相处，像温水煮茶，慢慢熨帖了她心底的褶皱。她开始习惯身边有他的存在，习惯他默不作声的照顾，甚至习惯了在深夜赶稿时，回头就能看见他坐在不远处的身影，像一座安稳的山。

　　早餐过后，谢砚礼收拾碗筷时，忽然开口：“下午有空吗？带你去个地方。”

　　苏淼正在翻设计稿的手一顿，抬头看他：“去哪里？”

　　“到了就知道。”他擦干手，指尖划过她桌上的画册——那本她找了很久的绝版画册，“顺便，算是我们的第一次约会。”

　　“约会”两个字，让苏淼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低下头，掩饰住脸上的热意，小声应道：“好。”

　　下午三点，谢砚礼驱车带着她来到城郊的艺术园区。园区里种满了高大的香樟，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落下，在石板路上形成斑驳的光影。路边的画廊陈列着各式画作，咖啡馆的玻璃窗擦得透亮，隐约能看见里面闲适的客人。

　　“听说这里新办了一场设计展，”谢砚礼走在她身边，步伐放缓，与她并肩，“知道你喜欢这个，就带你来看看。”

　　苏淼眼睛一亮。她一直关注这场设计展，却因为前段时间赶学校的竞赛稿，没能抽出时间。没想到，他竟然记得。

　　展览厅里人不多，安静得只能听见脚步声。苏淼站在一幅工业设计作品前，看得入神，指尖下意识地描摹着作品的线条。谢砚礼没有打扰她，只是站在她身后半步的距离，目光落在她专注的侧脸上，眼神温柔。

　　逛到一半，苏淼口渴，谢砚礼让她在原地等候，自己去买水。她站在一幅关于“家”的主题设计前，看着画面里暖黄的灯光、柔软的沙发，忽然想起自己和谢砚礼的那个家——虽然是协议促成的婚姻，却处处透着他的用心，渐渐有了“家”的模样。

　　“苏淼？”

　　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苏淼的身体瞬间僵住。

　　她缓缓转过身，看见谢谦站在不远处，穿着浅蓝色的衬衫，身边跟着的，正是夏楠。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几分惊讶，还有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

　　苏淼的心跳骤然加快，下意识地想躲开。天台告白被拒的画面、教室里关于他和夏楠的八卦、那些浑浑噩噩的日子，像潮水般涌进脑海，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真的是你，”谢谦走近几步，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又看向她身后，像是在寻找什么，“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苏淼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这时，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谢砚礼不知何时回来了，手里拿着两瓶水，站在她身边，将她护在身侧。他的目光落在谢谦身上，神色平静，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我带她来的。”

　　谢谦看到谢砚礼，瞳孔微微一缩，语气瞬间变得恭敬起来：“二、二哥。”

　　夏楠也认出了谢砚礼，连忙拉了拉谢谦的衣角，脸上带着拘谨的笑意：“谢先生好。”

　　谢砚礼没有理会他们的问候，只是低头看向苏淼，声音放得很轻：“还渴吗？先喝口水。”他将其中一瓶水拧开，递到她嘴边。

　　苏淼下意识地喝了一口，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滑下，让她纷乱的心绪稍稍平复。她靠在谢砚礼身边，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忽然有了底气。

　　谢砚礼抬眼看向谢谦，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我们还要继续看展，失陪了。”

　　说完，他牵着苏淼的手，转身就走。苏淼的脚步有些踉跄，回头看了一眼，只见谢谦站在原地，目光紧紧地追随着她，眼底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夏楠站在他身边，脸色有些难看。

　　走出很远，苏淼才挣脱开谢砚礼的手，脸颊有些发烫：“刚才……谢谢你。”

　　谢砚礼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漆黑的眼眸里映着她的身影：“不用谢。”他顿了顿，补充道，“以后再遇到这种事，不用怕。我在。”

　　简单的五个字，像一颗定心丸，砸在苏淼的心上。她看着眼前的男人，他的侧脸轮廓分明，阳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淡淡的阴影。这一刻，她忽然清晰地意识到，这个男人，是真的在护着她。

　　晚风从园区外吹进来，带着草木的清香。谢砚礼重新牵起她的手，这一次，他握得很紧，仿佛要将自己的力量传递给她。

　　“我们继续逛？”他问。

　　苏淼点点头，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远处的夕阳正缓缓落下，将天空染成一片温柔的橘粉色。两人并肩走在石板路上，影子被拉得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苏淼心里清楚，谢谦的出现，或许只是一个开始，但她不再像从前那样惶恐不安。

　　因为她知道，从今往后，她不再是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