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间豆蔻》猫眼澜

2、贰。

　　Part Two 每一个自卑的女孩都有一个关于拯救的梦

　　在学校里，夜晚是在熄灯的一个瞬间降临的，整个世界被抛入一片黑暗里，只有路旁破旧的路灯点着朦胧的萤火等待迟到的归人。天空像是被水打湿了的黑色绸缎，连云朵之上的天堂都已经关上灯，天使收起雪白的翅膀，收起这个世界的希望，空气中满是潮湿清冷的芬芳。
　　尹平总说我是夜行的动物，像猫一样。他喜欢猫，喜欢它撒娇的样子，喜欢它优雅的高傲，喜欢那一声起伏绵长的“喵~”，他说猫琢磨不透的感觉像冒险一样。
　　我没有告诉他，猫象征的是美丽的女人，她们在夜里释放自己的美丽，而我不是。所以他选择了苏艺，猫一样的女人。这一天我早该料到，本不该在他将分手的原因归为我的冷漠和寡言，还做了深刻的自我反省。
　　开始改变我颓废的作息，当我第一次在午餐的时间走入食堂，就看到了一起吃饭的尹平和苏艺。当时我的心情就像第一次偷东西的小鼠，突然有人打开了灯，我所有的不堪完整的暴露在赤裸的灯光下，一切的掩饰，都在瞬间被打回原形。
　　如果非说一种动物，我觉得自己是一只夜行的仓鼠，独居，夜行，怕人，健忘，没有安全感……起初的几天，它不能适应晚上的灯光，好几次它在跑轮上跑得正欢，开灯的一个瞬间，它睁大了眼睛看着我。摇摇晃晃的跑轮像一只浮舟，它伏在上面，不知所措。

　　黑夜里的雨也是黑色的，我不知道自己在那片小林子里站了多久，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想到这么许多，雨水穿过树木的枝桠落在我的头上身上，湿漉漉的衣服贴在身上，好沉好沉。我觉得好像自己并不是站在雨里，而是，而是在一条黑水河里，黑色的河流一点一点漫过我的脚，漫过我的胸口，然后漫过我的头顶。可是我没有死去，我继续生活，生活在湿漉漉的黑暗里。
　　我找到一棵茂盛的松树，这里应该可以了，光线很少，小白会喜欢的。挖坑的工作比我想象的还要复杂，当一个坑出现在我的面前，而我要将装着小白的布袋丢进去的时候，我突然意识到原来这是一座墓，原来小白，它真的死了，再也不会睁着夜一般漆黑的眼睛看着我，等待新的鼠粮。
　　小白它一个人，会寂寞么？
　　我知道这是一个荒诞的想法，独居动物是不会寂寞的。可是，可是我会。原来人永远不可能变成独居的动物，人的独居本身就是寂寞。原来有些东西，我并不是不需要，而是我没有。
　　为什么，我没有？
　　雨似乎下得更大了些，雨水拍打在树叶上，也冲刷着天地间小小的我，我在这寂静的喧哗里，放声哭泣。
　　“喂，大半夜的哭什么？像鬼一样。”
　　没事儿站在别人背后说话，你才像鬼呢。
　　起身瞪着身后的人，反驳的话还没来得及出口。大概是起来得太快了，腿上一阵抽筋，一点儿力都没有，直接就倒在了地上。仓皇之间我只看到了一个模糊地影子，雨水给他描了一道白边。

　　醒来的时候，周围陌生但是温暖，有家的味道。淋雨的关系，我好像发了很高的烧，感觉精神非常萎靡。有一个男人一直来来回回的忙碌着，冰敷、喂水，他的头发是银白色的，漆黑的眼睛，笑起来的时候眼睛细细长长的，是很温柔的长相。
　　呵呵，又是这个梦，一个关于无助和拯救的梦。
　　小的时候弄丢了别人贵重的东西，忘带当天要交的作业，被老师严厉的批评，在台上出了丑，被同班的同学欺负，这些对于年幼的我来说都是巨大的恐惧，乌云一样覆盖了小小的我头顶那片小小的天。我总在想，什么时候我从来没有出现过的爸爸穿着考究的西装出现在教室的门口，英气逼人，把其他所有的爸爸都比下去。
　　这样的幻想随着我的成长渐渐消失了，因为我知道，他早已不能出现在我幻想以外的地方。
　　生命中的黑暗有的时候竟然那样的恰如其分，如影随形，不大不小的恰好遮住头顶的那片天光。
　　流落在外的白雪公主和受尽欺辱的灰姑娘，苦难的深处走出一位光芒闪耀的王子，给她们带上耀眼的光环，扬眉吐气。
　　当我一个人坐在空旷的食堂里吃一份冰冷的夜宵，自行车胎在上课的路上毫无预料的爆掉。当……当失恋悲伤中的我看到尹平和苏艺谈笑风生。我都在想，别躲了，出来吧，我的王子。
　　“大不了找个更好的”，我又怎么不想呢。如果，如果有一个更好的，如果他站在我的旁边温柔的搂着我颤抖的肩膀，旁人投来羡慕的目光。感觉到我内心的汹涌，他会静静地拉着我的手从两人旁边经过，尹平脸上难堪的表情就是我最好的报复。
　　那天，小白异常的安静，它好像什么都懂得，黑漆漆的眼睛，夜晚一样。小白，会不会我明天醒来你就变成了一个人见人爱的美男子，就像《水果篮子》里面的草摩由希一样，默默的在别人看不见得地方，对我一个人温柔。
　　我的王子在哪里？他什么时候才会出现，完成这出跌宕起伏的戏剧。一个人的夜路，我真的，真的走得好累，想有个人陪。
　　想到这里，眼泪不经意就流了出来。做白日梦做到哭，真的好没出息。
　　“还在难受么？”男人伸出修长的手指抹掉我脸上的眼泪。
　　男人在我身边坐下，银白色的头发，挺拔的鼻梁在我的视线里逐渐清晰起来。我居然真的做了《水果篮子》一样的梦，小白变成了美丽的少年，出现在我黑色的生命里。面对这样真实的梦境，我却只是哭得更厉害了，说不出话来。
　　眼前男人的脸突然靠近了，在他漆黑的瞳孔里，一个女人安静的哭泣，我突然觉得这样的自己果然是一点都不可爱，像一个破旧的帆布包，冰冷僵硬，一无是处。我闭上眼睛，享受这样美好的梦境。
　　刘海被轻轻地撩开，额头传来冰凉的触感。“还没有完全好。还好烧退了一些”，他说，小心的整理我的刘海。
　　我静静地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瞳仁是夜一样的黑色，里面映照着一个完整的我。他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不过这是我的梦，也就由不得他这么许多。“小白，能梦到你真好。”“小白，陪我聊聊天吧，过不了多久，你就会忘了我的。人家说仓鼠的记忆只有16个小时。”
　　模糊的记忆里我说了好多话，拉着他修长而冰凉的手，自顾自的说着，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我在我的梦里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

　　不知道为虾米写的东西总是生涩
随便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