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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会计司凌主管 死在暴雨中 ...

  •   血流一地,弯刀手却并没有因为重伤目标而喜出望外——他看到允祯依旧面色沉稳地站在路口一步未退,没有丝毫痛楚的模样,仿佛受伤的不是自己。

      在他的危险感知到来时,允祯已手腕微转,凌厉地一剑将他连人带马挑飞回巷子里,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罢休,还撞倒了几个同伙,好不狼狈。

      允祯长剑沾血,在地上划出清晰鲜红的界限。无机质的黑瞳里空无一物,正是因之宛如搅碎万物黑洞,栖息着永恒风暴。
      “停在此线外,否则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那些壮士们还没见过被追杀的这么嚣张,不跑也罢,还反过来给他们立规矩。
      “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不要命了?兄弟们上啊,给他点颜色瞧瞧!”

      方才的细雨随着狂风渐大,那些不信邪的带着尖刻嘲弄的笑意踏雨而来,挑战模糊这道界限。却耳畔忽响起破风之声,纷纷脖子后面一凉,脑袋轻了许多,惊得勒住马。

      摸到后面头发被整整齐齐削掉了,他们终于警惕畏惧起了这个缓缓收剑于袖后的男子…真正的强者出招,他们连看都没看清。
      但这意味着什么,谁都心里有数。削头发,不比削脖子困难。

      “虽不想轻易置人于死地,但若诸位实在要拼命,我也能奉陪一二。”允祯微垂眼帘,回忆自己这辈子把保家卫国视作绝对方向,却没能守住任何至亲之人,国也被朋党设计内斗而旁落。

      至少,要做到一次,绝不后退的守护。他双手拄剑伫立,听着马车远去的声音消失在瓢泼大雨中,他心如止水,宛如一尊战佛玉像。

      如今亲人皆有所依,反倒是自己的存在成为拖累,若此为死劫,亦当是赎罪了…允祯鸦羽般的眼睫微微闪动,拖着断手迎接更加恐怖的攻势,近乎地狱阎罗洞开的冥府大门,水晶兰飘渺疯狂的死亡气息蒸腾在雨雾之中。

      ——————

      天还未黑瑾钰他们便回到了宫中,提前于宵禁归来,并无人留心他们。

      暴雨之下,路上只有站岗的侍卫,唯能听见自己踏水而过的脚步声。

      正欲去往御药房提交货物,一个行色匆匆的年轻人持伞经过,留在要错来时,猛然拉开永璥。

      永璥是被瑾钰牵着回来的,冷不防脱手他亦是讶然,但抬起脑袋瞧了那人一眼,却发现是熟人:“凌公公?不用来找我的,晚膳时分我自会去皇额娘那边。”

      瑾钰也向其福了一礼,这位凌则大人是会计司的主管,她后面也要去那边提交账目。

      本来想顺势把账交上去,凌则却丝毫不理会她,带着永璥转身就走:“世子爷怎么能同低微的下人如此亲近?娘娘若是知了,定要怪罪于您。”

      这波操作给瑾钰整不会了,你是主事我也是掌事女官呢,跟谁低微下人来啊去的,都是四五品的官谁比谁高贵?

      罢了,本来也是要再去一趟的,交付完东西后看我还鸟不鸟你。瑾钰素来不屑管这种仗势欺人的,职场霸凌她可见得多了,谁没上过几年班?

      她接着做好自己的交接工作,路上顺手瞅了眼一直闪啊闪的抽卡系统。本来以为是永璥出去一趟又升了快乐值的结算,却发现这次永璥反而没升那么多,到4点的进度条还差一丢丢,升快乐值的人居然是允祯!
      “不是,说好的紫禁城内,他都出宫多少年了,这也算的吗?”

      这个关于紫禁城的描述,好像只体现于快乐值在宫外无论如何都没有动静,一进城才开始闪…

      不过细想下来,她又品出了一些别样的意味。

      这宫里的主子个个喜怒无常,她刚开始可没那么大胆子掺和他们的事。对于升快乐值是打算从同事下属入手的,所以在各宫各府还结交了不少朋友,但快乐值却毫无动静。

      后来才知道她们都打算到了年纪就出宫,只有个在宫里面待了一辈子的老宫人起了点涨幅,但那人经历了前朝激烈的明争暗斗,已经如死水寂静,对于已经彻底崩溃的人,任何美好都不足以打动她。

      或许这个紫禁城里,说的是心属于紫禁城的人。那些人的命运被紫禁城紧紧的系在一起,就像汇聚在紫禁城的水组成了金水河那般,深深纠缠,再也难以分开。

      普通人要离开紫禁城,那便再无瓜葛;但出生在帝王之家,便是离开了,他们的存亡依然与紫禁城息息相关。这是他们的国,这里是他们的家,走不得,舍不得,逃不得,断不得。

      就是到边疆去,又哪里放得下这里的一切?不过是放出去的风筝,线还在紫禁城里。

      如此,那是他们以命运构建,宏观的紫禁城。而她自己也出现在了系统的名单里,真的能置身事外吗?

      瑾钰微微摇头,其实悟到这层概念后,她便必然会去努力改变“紫禁城”的悲剧蔓延了。那些可怜的孩子没有做错任何事,只是出生在这里,便被权力的漩涡拖入无尽深渊,早早逝去。

      她最不能接受无辜稚子被大人的斗争所害,这是她觉得作为人的道德,也是她的师德。何况,她甚至能从这些孩子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

      她前世出生在的,也是一个富豪之家,算计蒙蔽了所有人的眼眸,血亲之间都无情感可言。她最后还是以一纸断亲书才摆脱纷争,但这在古代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和惠所中的奇毒…允祯被追杀当投名状…她看着面板,心中很沉重。唯一能让她稍微安心的是这些人快乐值还在略微变动,应当可以证明他们都还活着。

      瑾钰握紧手中的独山玉牌,持伞归往慈宁宫。
      曾死在暴雨中的人,自会毅然接受补天重任。

      ——————

      钟粹宫,后院内。

      凌则吩咐一旁女史拿来干净外衣,便给永璥换上。
      “世子爷身份尊贵,别同那些蠢笨的下人玩了,好不好?”凌则柔声哄着永璥,转过身脸就冷下去,将伺候永璥的宫人们通通罚了个遍。

      “一个二个不把自个主子放在眼里,是要反了天么。”他在永璥旁边的位置落座,以杯盖轻掠茶杯,热气散去,眸光如刀划过跪着的众人。

      宫人们个个抖如筛糠,凌则的会计司主管还是兼任,平时主要为钟粹宫的首领大太监,底下半点不敢有怨言。
      管钱又能辅佐六宫之权,总管都得让其三分,当真是风光无限。

      “五爷息怒啊,奴才们也把几个宫都翻了个遍,小主子聪慧,要躲起来那是怎么都找不着的…”有人已经开始爬过来不住地向他磕头。

      “怎么都找不着,那我怎么就找着了呢?”凌则嫌恶蹙眉,轻轻一踢便凌厉至极,那人的头便像气球一样飞出好远,挂在旁边的树杈上,差点下不来被吊死。

      一个年长老者见此,连忙奋不顾身地抱住他的小腿,赔着笑:“爷!爷,别整出人命了,让他们去慎刑司领罚罢。”
      然后用力向其他人使眼色,见凌则不语,便开始悄悄退下。

      “跪着,我让你们走了么?”凌则尖刻高声道,冷笑着对这群人说,“你们的命比草都贱,我会在乎出不出人命?这种事再有下次,谁没看住,我弄死谁。”

      宫人们脸都白了,老者更是愧不敢当,聪明反被聪明误啊!反倒是提醒这魔鬼杀人了!

      “世子爷看到了么?这些人哪怕一把年纪,依然蠢笨如猪,您看他们一眼都嫌脏眼睛。”

      永璥见他扯了段树藤要对下人们动私刑,略微思忖便摇摇头:“算了罢,我下回走之前同你们报备便是。”

      听他如此说,凌则虽然有些奇怪他为何对惩处下人不感兴趣了,倒也没有忤逆主子的意思,只是让其他人都滚出去。
      “您是最尊贵主子,怎么能被这些卑鄙小人绊住脚步?以您的才智会得到一切,也就必须胜过所有。那些带着您玩物丧志的人,便是要让您变得不堪一击,但是您不可被打败,更不可被拖累。”
      凌则在永璥的小椅子旁半蹲下身,很认真地教导他:“除了皇后娘娘,您不需要亲近任何人,哪怕奴婢也不过只是您的手下罢了,不值得您在意。任何您觉得好的事物,可信的亲友,都随时会在胜利之时成为推翻您的主力,取而代之。”

      这些话掷地有声,全心全意为永璥考虑。永璥听得出他没有半分私心,不免动容。

      凌则把他教导得十分出色,甚至超过了重华宫那些阿哥们。所以他作为这些理论的实践者,其实用性他也看在眼里,很长时间他也如此深以为然。

      但他现在还是犹豫了:“既然我有如此能力,为何不让更多人同我一起获胜呢?我只想与胜者为伍,蠢人永远只是蠢人的话,那有才能的人只会越来越少啊。”

      凌则神色一变,这不是统治者该说的话,因为帝位只有一个,这简直是在给自己树敌!

      正欲阻止他的想法,主殿那边却传来消息——三阿哥回来了,为了救十四皇叔,在皇后跟前罚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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