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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陌生短信 ...

  •   梁爽在卫生间里,我百无聊赖地守在门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忽然,屏幕轻轻震动了一下,一条陌生短信跳了出来。
      “嗯?”我皱起眉,满脸狐疑地点开,指尖飞快地敲下回复:“您好,请问您是?”
      几乎是瞬间,对方的短信就发了过来,语气带着几分欠揍的熟稔:“好你个头,你树哥,王嘉树!”
      我愣住了,心里打了个大大的问号:他怎么会有我的手机号?
      没等我多想,新的短信又弹了进来,仿佛看穿了我的疑惑:“这是什么难事吗?”
      这时,梁爽的声音从卫生间里传来,带着点试探:“喂,老大,你还在吗?”
      “在呢在呢!”我连忙收起思绪,应声答道。
      “我听你半天没出声,跟你说话也不搭茬,还以为你偷偷先走了呢。”梁爽推门出来,拍了拍我的胳膊。
      “哪能啊,”我晃了晃手机,语气里满是困惑,“刚才在看短信,王嘉树居然给我发消息了,你说他怎么会有我的手机号?”
      梁爽眨了眨眼,恍然大悟道:“哦,刚才他找我,说要群发短信,让我给个手机号,我就把你的给他啦。咦,奇怪,他没给我发吗?”
      我摇了摇头,两人并肩往寝室走去,身后的晚风带着几分夏夜的燥热,裹着少年少女细碎的低语。
      等我们蹑手蹑脚回到寝室时,大部分同学早已进入了梦乡,只有走廊尽头的夜灯,晕开一圈微弱的暖光。我轻手轻脚地爬上床铺,刚躺下没多久,手机又一次震动起来,屏幕上赫然是王嘉树的短信:记得存好我的手机号!
      我撇了撇嘴,不服气地回过去:反正以后还会换号码的。
      这次,对方没有再回复。困意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眼皮越来越重,朦胧中,我仿佛又回到了儿时的小院——王嘉树坐在葡萄藤下,大口大口地啃着冰镇西瓜,汁水顺着下巴往下淌,他还不忘递过来半块,甜丝丝的凉意沁入心脾,那是我吃过最好吃的西瓜。
      “什么真好吃啊?哈哈哈哈哈!”
      清脆的笑声将我从梦境中拽回,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只见几个女同学围在我的床边,脸上挂着打趣的笑意。原来,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唐菲菲凑上前来,用手指点了点我的嘴角,笑着调侃:“你到底梦到什么好吃的了?口水都流出来啦!”
      我揉了揉眼睛,语气里还带着几分未散的憧憬:“我梦见吃西瓜了,超级甜,我现在就好想吃西瓜啊!”
      军训的这些日子,我们每天都在烈日下暴晒,北方的夏天干燥又炎热,阳光像火球一样炙烤着大地,连呼吸都带着热气。此时此刻,若是能有一块冰镇大西瓜,咬上一大口,便是世间最幸福的事。可无奈,军训纪律森严,不允许我们私下去购买任何食物,哪怕是新鲜的水果,也只能在心里悄悄惦记着。
      就这样,我怀揣着对冰镇西瓜的满心思念,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开启了新一天的军训征程。
      接下来的几天,训练的重心渐渐转移到了队列练习和踢正步上,所有人都在全力以赴,为了最后的队列检阅做准备。日子过得充实又忙碌,每天重复着枯燥的动作,汗水浸湿了一遍又一遍迷彩服,可没有人抱怨,也没有人懈怠。我的鼻炎虽说没有好转,却也没有加重,就这样,在日复一日的训练中,军训的时光悄然走向了尾声。
      明天就是军训队列检阅了,为了让我们放松心情,也为了纪念这难忘的军训时光,学校特意安排了篝火晚会,就在今晚!
      吃完晚饭,我们按照规定的时间集合,在班主任的带领下,有序地前往举办篝火晚会的操场。远远望去,操场中央早已堆放好了木柴、桌椅,晚风一吹,木柴的清香夹杂着青草的气息,扑面而来。
      校领导和部队的教官们先后上台讲话,话语里满是对我们的肯定与期许。当最后一句话落下,篝火被正式点燃,跳跃的火焰瞬间窜起,照亮了整个操场,也照亮了每个人年轻的脸庞。同学们瞬间沸腾起来,欢呼声、笑声交织在一起,压抑了半个月的疲惫,在这一刻尽数释放,那种无拘无束的快乐,许久未曾有过。
      就在这时,高教官和刘教官并肩走了过来,两人手里各拎着一个大大的袋子,脸上没有了训练时的严苛,多了几分温柔。他们在班级队伍中间的位置蹲下身,压低声音说道:“给大家买了点零食,这半个月,你们训练辛苦了,今天好好放松放松,希望你们以后回想起来,能记得这段难忘的军训经历,记得我们这帮教官。”说着,便从袋子里拿出各种各样的零食,一一分发给我们。
      接过零食的那一刻,同学们脸上都洋溢着惊喜与感动,小声地向教官道谢。彼时的我们,还沉浸在突如其来的温暖里,全然没有意识到,离别已经悄悄降临,更没有想到,这段短暂的军训时光,会在许多人的心里悄悄埋下一颗种子,历经三年沉淀,悄然发芽、生长。
      篝火晚会按照班级顺序依次进行,每个班级都有同学主动站出来表演节目。有人放声歌唱,歌声婉转悠扬,回荡在操场的每个角落;有人翩翩起舞,身姿轻盈,如同林间的小精灵;还有一位女生表演了武术,一招一式干脆利落,英姿飒爽,赢得了全场阵阵掌声。而我,就坐在草地上,和身边的同学们一起,一边开心地吃着零食,一边说说笑笑,享受着这难得的惬意时光。
      “还有没有同学愿意上台表演节目?勇敢一点,抓住这个难忘的机会!”我们的教导主任兼年级组长闫老师,拿着话筒,笑着问道。
      “你怎么没把你的喇叭带来?正好可以表演吹喇叭,就当是‘小喇叭广播站’正式开播啦!”
      熟悉又欠揍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吓了一跳,转头一看,不知何时,王嘉树居然偷偷溜到了我身边,正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那叫唢呐!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快闭嘴吧,吃还堵不住你的嘴!”我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耳根却悄悄泛起了红晕。
      王嘉树在嘴贱这方面,真的是一点没变,甚至比小时候更欠了!说起这件事,我就一肚子气——小时候,爷爷教我吹唢呐,刚开始初学,吹得断断续续、难听到不行,王嘉树就趴在他家的窗台上,一边笑一边嘲笑我,说我吹的声音像驴叫,气得我当场就把唢呐扔在了地上,哭着跟他绝交。
      “老师,我们高一一班再出一个节目!”
      正当我沉浸在回忆里出神时,一只手突然将我拽了起来。等我反应过来,人已站在了篝火晚会中央的表演空地上,我满脸茫然地望向王嘉树。
      “各位老师、各位教官,以及亲爱的同学们,大家晚上好!我是高一一班的王嘉树,接下来,将由我和我们班的李渔同学,为大家演唱一首《萍聚》。”话音落毕,王嘉树满脸笑意地转头看向我——换作旁人,或许早已沉醉在他这张俊朗又明媚的笑容里,可此刻,我看着他的脸,心底只剩一个念头:真想抽他一顿!
      熟悉的旋律缓缓响起,我别无选择,只能硬着头皮接过麦克风,轻声唱道:“别管以后将如何结束,至少我们曾经相聚过;不必费心的彼此约束,更不需要言语的承诺;只要我们曾经拥有过,对你我来讲已经足够;人的一生有许多回忆,但愿你的回忆有个我。”
      紧接着,王嘉树的歌声紧随其后,愈发嘹亮:“别管以后将如何结束,至少我们曾经相聚过;不必费心的彼此约束,更不需要言语的承诺;只要我们曾经拥有过,对你我来讲已经足够,人的一生有许多回忆,只愿你的追忆有个我!”
      完蛋,这小子分明是有备而来!那标准的发音、浑厚的胸腔与鼻腔共鸣,显然是专门学习过的;更难得的是,他的音色里带着少年独有的清脆与干净,极具感染力。那一刻,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必须唱赢他!
      我全神贯注地投入演唱,一心只想胜过王嘉树,竟完全没注意到,台下早已陆续传来细碎的抽泣声。是啊,半个月的军训时光即将落幕,直到此刻,大家才猛然意识到,明日过后,我们便再也见不到这些可爱的教官了。训练时,他们是严苛严肃的教官,可在无人留意的细节里,却处处流露着铁汉柔情。
      他们会特意寻来阴凉之地,让我们避开烈日训练;会悄悄延长片刻休息时间,缓解我们的疲惫;会看着我们为了能休息一天,围在一起“开坛求雨”而暗自偷笑;也会在寝室巡查时手下留情,悄悄让我们所有人的内务都合格过关。就连那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略显腼腆的小刘教官,也不过是个十八岁的大男孩啊!可当他们穿上那身军装的那一刻,便褪去了青涩,成为了最可爱、最值得我们尊敬的人。
      音乐渐渐落下,现场陷入片刻的沉寂,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经久不息。
      这首歌,是小学毕业时班主任教给我们的。那时年纪尚小,只觉得旋律动听,未曾深究其中深意;如今再唱,字字句句,都藏着离别与珍惜的重量,我才真正读懂了曲中的温情与不舍。
      我和王嘉树回到班级队伍中,他忽然开口问道:“你还记得这首歌呀?”我白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怎么可能忘记?这可是咱们小学班级的毕业之歌。”紧接着,我说出了心底的疑惑:“你自己唱就好,为什么非要拉上我?”
      这小子一脸理所当然:“因为这首歌分男女声部啊,少了你可不行。”
      合着这时候跟我谈专业了是吧?心机,太心机了!
      我故意捏着嗓子,带着几分讽刺打趣:“呦,几年不见,倒是进修过了?不再是小学音乐考试每次都勉强及格的小菜鸟了嘛,大歌星!”
      王嘉树学着我的模样,也捏着嗓子回怼:“这不是托你的福嘛,您这么厉害,小的自然要好好向你学习一二。”
      我们俩相视一笑,那笑容里没有隔阂,没有生疏,仿佛过去那缺失的三年时光,从未存在过一般,一切都还是当初熟悉的模样。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陌生短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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